沈奕站在深空之中,周围是十几颗死寂的星球,像被遗弃的骨骸般静静漂浮,真空无声,只有远处恒星传来的微弱光芒勾勒出这片区域的荒凉轮廓。
他之前留在虫族群体上的印记消散了。
不是被谁解开,而是自然消散,就像宿主死亡后,烙印失去依附那样。
刚才修补世界壁裂隙时他探查过,印记消散的地方干净得异常,没有任何虫族活动的残留气息,连一丝生物质衰变的痕迹都没有,仿佛那些曾经铺天盖地、吞噬星系的虫族从未存在过。
但他懒得追究了。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印记最后消散的地方,似乎还有某种微弱的气息在牵绊着残留的规则痕迹。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什么零碎的、破碎的规则在轻轻拉扯他留下的印记规则。
“怎么了?”
温凯尔的声音通过精神连接传来。
她和绯糜站在沈奕两侧,周身笼罩着沈奕力量形成的无形护罩,隔绝了深空的严寒与辐射。
沈奕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皱眉。
那股拉扯感很微弱,却异常清晰。
它不来自任何生命体,也不像能量波动,更像某种规则的残响。
“那边。”
沈奕终于开口,抬手指向深空中的一个方向。
“有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他抬手虚划。
空间泛起涟漪,一道边缘流淌着淡金与暗灰色泽的传送门在三人面前展开。门内是直达虚无本质的深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规则波动。
绯糜和温凯尔对视一眼,没有多问,紧随沈奕踏入。
传送的过程短暂而平稳。当周围景象重新稳定时,他们已经出现在另一片深空区域。
依旧是一片死寂。
十几颗行星静静漂泊在虚空中,表面坑洼,色泽灰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与能量,只剩冰冷的岩石躯壳。
这些星球显然经历过相当严重的摧残,或者说,是更彻底、更本质的消亡。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中,有一样东西格外扎眼。
那是一本石制的巨书。
宽约十几米,高近三十米,通体灰白,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宇宙中罕见的沉积岩。它静静悬浮在那些死寂行星之间,体积相比周围的星球显得微不足道,甚至一眼望去很容易被忽略。
可不知道为什么,沈奕、绯糜、温凯尔三人的视线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它吸引。
“那是....”
绯糜的声音有些飘忽,桃心状的尾巴不自觉地绷紧。
“一本书??”
沈奕沉默着,眉头蹙得更深。
是的,那就是一本书。
从抵达这里的瞬间他就注意到了,而先前感知中那股拉扯他规则力量的微弱气息,源头正是这东西。
更奇怪的是,那本石制巨书像一个无形的空洞旋涡,正缓缓吞噬着周围的气息。沈奕凝神感知,发现它吞噬的不是能量,也不是物质,而是....
“死气。”
沈奕身旁,温凯尔祖母绿般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低沉。
“它在吸收周围的死亡气息。”
沈奕点了点头。
周围的十几颗行星早已死去,连最基本的能量循环都已停滞,只剩下纯粹的死的概念残留于这片空间。
而那本巨书,正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将这些死气缓缓吸纳。
但让沈奕真正在意的是,连绯糜和温凯尔都能觉察到这一点。
这不正常。
死气并非实体,更非寻常能量,它是规则层面的概念残留。
温凯尔身为自然精灵,对生命与死亡敏感尚可理解,但绯糜本质是魅魔,按理说不该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这种抽象存在。
除非那本书散发的波动,已经强烈到足以让任何具备一定力量层次的存在本能察觉。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情况?”
绯糜低声问道,灵能在她体表隐隐流转,那是戒备的本能反应。
仿佛在回应她的疑问,深空之中,那本石制巨书表面忽然扬起一阵灰扑扑的尘埃。
那些尘埃并非实体,更像是什么规则的显化,在虚空中飘散、重组,最终在巨书表面凝聚成一行灰白色的文字。
文字的结构古老而奇异,不属于沈奕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但当视线落上去时,其含义却直接映入意识。
绯糜不自觉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死海文书?”
沈奕和温凯尔几乎同时看向她。
因为那行文字浮现的瞬间,他们两人也都看懂了些许,但那不是语言解读,而是规则层面的直接传达。
但绯糜念出的发音,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共鸣,仿佛那名字本身便蕴含着力量,就是那本巨书的名字。
“你认识?”温凯尔问道。
绯糜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困惑。
“我不认识这文字,但看到它时,脑子里就冒出了这个名字。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告诉我。”
沈奕眼神微凝。
下一刻,异变再起。
巨书表面的文字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烈的吞噬气息。那本石书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了一瞬,书页虽未翻开,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而与此同时,周围那十几颗死寂行星,竟在同一时间产生了共鸣!
每颗星球表面都浮现出与巨书同源的灰白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释放出比巨书更强烈的吞噬气息。刹那间,整片区域的空间都仿佛扭曲了一瞬,周围空间发生扭曲,规则也在缓缓塌陷。
稀薄的虫族残留气息、宇宙尘埃中蕴含的死亡余韵、甚至是一些飘荡的规则碎片,所有属于终结、消亡、寂灭范畴的存在,都被那些星球和巨书疯狂吞噬、净化。
就像一片无形的过滤网,将这片区域最后一点死的概念彻底抽离。
“这是....”
温凯尔倒吸一口凉气。
“它在清理这片空间?”
沈奕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本巨书。
随着吞噬过程的进行,巨书表面开始浮现更多纹路。那些纹路复杂得令人目眩,像是无数世界的生灭轨迹被压缩成二维的刻痕。
而纹路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印记,那印记的形状,竟与沈奕在权柄者之碑上留下的复合印记有三分相似。
不,不仅是相似。
那更像是某种同源异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