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至尊的本源真身开始向前移动后，最先发生变化的并不是洛克所在战场。
而是那条刚刚被机械文明钉入第一枚权柄剥离节点的暗金色主脉。
原本还算稳定的主脉表面，接连隆起大片晶状结构。
它们像是某种正在急速收缩的血管，将沿途一座座规则节点重新拉向毁灭时空深处。
几座距离主脉较近的机械平台，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整位置，便被骤然改变流向的毁灭潮汐卷入其中。
银灰色护盾只支撑了片刻，便连同平台主体一起被碾成大片金属碎屑。
塞恩没有让后续军团继续填补那片空缺。
机械之神抬起右臂，数十道规则锁链从掌心射出，将第一枚权柄剥离节点牢牢固定在原有位置。
闹钟女孩也在稍远处拨动时间刻度，使主脉周围不断加速的规则潮汐重新慢了下来。
毁灭至尊正在向这里靠近。
不过对方的本源真身距离前线仍旧十分遥远。
眼下率先沿主脉压来的，只是越来越沉重的毁灭意志。
洛克没有让这股意志继续影响机械工程。
毁灭黑莲在主脉上方缓缓展开，一片片漆黑莲影向前延伸，与暗金色潮汐正面撞到一起。
弑神枪则悬浮在洛克身前，枪尖始终对准毁灭至尊本源真身靠近的方向。
“毁灭时空的规则本源，再度被挑动了。”塞恩说道。
随着机械之神眼部晶体亮起，一幅覆盖大片毁灭星空的规则图谱，出现在洛克面前。
最先被标注出来的，正是此前天网发现的两处十二级节点。
其中一处节点，像是一轮缺失大半的倒悬黑日。
另一处则不断向外迸射残破枪影。
塞恩很快从机械文明保存的旧日档案中，找到了二者对应的信息。
“黑日坠君，无首枪魁。”
这两个家伙，都是第一次毁灭时空战争中出现过的十二级生物。
它们当年曾在毁灭至尊的召回意志下，带着伤势向毁灭时空深处退去。
没想到数万年过去，它们仍旧存在着。
只是二者此时散发的气息，远远比不上当年！
天网对两处节点进行更深层次扫描时，甚至发现它们的规则真身中，存在大片被强行剥离本源后留下的空洞。
毁灭至尊显然没有因为战争结束，便停止对麾下十二级节点的抽取。
黑日坠君背后的毁灭日焰，以及无首枪魁所拥有的规则枪影，都在过去这些年里被持续送往毁灭时空核心。
如今，它们只能勉强维持十二级初期境界。
更多旧日气息，也在随后被天网陆续找到。
晶潮蛇王、灭星骨凰、裂界斧魔、渊鳞游影、断界铜尸、穹裂烬猿。
加上黑日坠君与无首枪魁，毁灭时空目前仍旧没有落入洛克手中的本土十二级生物，共有八尊。
这八个名字，并不是天网根据模糊规则波动临时做出的判断。
第一次毁灭时空战争中，机械文明曾经采集过它们的规则影像、气息残留，乃至于部分破碎肢体。
此时新旧数据逐一重合，也让塞恩确认，毁灭时空目前暴露在外的十二级节点，已经没有更多遗漏。
黑焰骸者早已陨落。
蚀渊母巢、晶潮怒兽、百目乱兽与空面焚君等强者，则先后落入洛克掌控。
眼前这八尊生物，便是毁灭至尊仍旧能够直接调动的最后一批外围高层节点。
只不过它们如今的状态，已经与第一次战争时有了天壤之别。
其中绝大多数，都已经跌落至十二级初期。
唯一的例外，是灭星骨凰。
这头由破碎星骸与毁灭骨翼构成的庞大生物，仍旧维持着十二级中期实力。
它的本源并没有全部集中于规则真身，而是分散在自己掌握的诸多破碎星骸中。
毁灭至尊抽走了它的一部分规则骨翼，却没能将那些散落在广袤星空中的星骸本源全部收回。
“毁灭至尊在主动收缩自己的权柄。”塞恩看着天网不断完善的图谱说道。
“这些十二级生物过去可以替他掌控不同星区。”
“现在却被他反过来快要抽成了空壳。”
毁灭至尊的本源因此变得更加集中。
这也是他在失去大片星区和多尊十二级节点后，仍旧能够维持十三级巅峰力量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些被抽走大量本源的十二级生物，也不再像第一次战争时那般难以处理。
洛克麾下的情况，恰好与毁灭至尊形成鲜明对比。
晶潮怒兽此时就趴伏在第一处权柄剥离节点附近。
它仍旧维持着十二级中期实力。
体表那些暗金色晶簇之间，则遍布属于洛克的黑红色毁灭纹路。
在失乐园时空获得简单神智后，这头大家伙已经能够分辨敌我，也能够在没有毁灭印记直接驱使的情况下，完成一些并不复杂的命令。
刚才几座机械平台被潮汐卷走时，晶潮怒兽甚至主动抬起前爪，替附近尚未撤离的工程单位挡住了一片飞来的毁灭结晶。
空面焚君则位于更前方。
它依旧拥有十二级巅峰力量。
成片黑暗尖碑围绕其规则真身不断浮现，将从毁灭时空深处传来的部分冲击，隔绝在机械阵地之外。
百目乱兽的十二级中期规则真身，已经与数座天网子体建立连接。
大量眼瞳分别望向不同星空，其中一部分负责观察主脉变化，另一部分则牢牢锁定毁灭至尊本源真身移动的方向。
蚀渊母巢同样维持着十二级中期实力。
它没有靠近主脉，而是停留在后方几片已经稳定的星区中。
受到凯瑞根虫族因子影响后，一批背生黑红色甲翼的毁灭虫兽，正不断从母巢孔洞中爬出，补入外围阵线。
这些生物算不上真正强大。
但它们比毁灭时空原有兽群更服从命令，也懂得在完成任务后停止无意义的厮杀。
至于碎星螟皇，此时仍被留在齿轮时空的机械实验室。
勉强维持十一级初期生命层次的它，早已失去参与这种战争的资格。
塞恩以其残存规则结构为蓝本炼制的维度至宝黑翼，已经成为机械之神的一部分。
碎星螟皇本身则继续承担活体样本的作用。
它现在最鲜明的情绪不是服从，而是对塞恩的恐惧。
寂轮葬者与烬海歌者也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这两尊十二级毁灭生物虽然被镇压在洛克占领区，却始终没有真正臣服。
一者仍被无极封印与终寂辉映压住回转轮盘。
另一者则被创世神留下的光明封印牢牢困住。
它们暂时只能作为两处被动规则节点存在。
洛克的目光，从已经臣服或受控的几尊毁灭生物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那轮倒悬黑日所在方向。
“先拿下它！”洛克说道。
黑日坠君所在节点，连接着附近数片毁灭星区。
只要将其夺下，机械文明的权柄工程便能沿暗金色主脉继续向前推进一大截。
塞恩点了点头。
天网中的大片机械坐标，随即开始移动。
已经完成休整的晶潮怒兽也在此时缓缓起身。
它看向远方那轮残缺黑日，体表的黑红色毁灭纹路，逐一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