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福大帅的兵,你们是哪部分的!」
杨遇春派过来表明身份的士兵喊话声尚回荡山林时,「砰」的一声,枪响了。
这一枪,堪比列克星顿的枪声。
列克星顿的枪声标志北美独立战争开始,这一枪则标志赵安真正的崛起。
敌意已经表明,清军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因身後始终有苗军尾随,福康安急令杨遇春统领黑旗军并云贵标兵冲破对面神秘兵马阻拦,务要在黄昏之前安全撤回大营。
参与诛福行动的除叶志贵指挥的四百「龙虾兵」外,还有齐水根指挥的六百「白莲兵」,总兵力只有千人,相比仍有近三千人马的清军显得兵力非常不足。
虽然被苗军伏击导致损失惨重,士气低迷,但清军并没有因此丧失斗志,在杨遇春的组织下黑旗兵持盾开路,云贵标兵紧随其後向神秘兵马发起潮水般攻击。
「放!」
伴随清亮声音响起,在清军以为的安全距离内,神秘兵马的火铳没有因为绵绵细雨失去作用,而是迅速打响。密集枪声如爆豆般响起,子弹更是如雨点般射向毫无防备的清军0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黑旗川兵瞬间倒下大半,无论是否披甲,每个人身上都被神秘兵马的火枪打出血洞。
「这是什麽火器!」
杨遇春骇然惊呼,他身经百战见过各种火器,却从未见过能在雨中发射,且射程如此远的火枪。
更令杨遇春震惊的是,对面在射击後并未如清军统手那样後退装填,而是迅速又进行了第二轮射击。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5
」
一轮又一轮齐射,令得拥挤在狭窄山道冲锋的清军损失惨重,盾牌挡不了铳子,棉甲也挡不住,甚至连铁甲也挡不住!
对面的铳声就这麽一轮又一轮打响,没有间隔,铅弹就这麽一波又一波打在清军身上。
杨遇春的黑旗兵本就损失过半,如今更是连敌人边都没有摸到就伏屍一片,饶是他们再英勇,也被对手那射程惊人,威力更是巨大的火枪打的瞬间崩溃。
黑旗军都崩了,弱一些的云贵兵也撑不住,因为他们连反击的手段都没有。
己方的箭枝根本够不到敌人!
不出意外的清军由冲锋状态转为全面後撤。
「不许退!不许退!」
参将张芝元虽身负重伤,但见局势崩溃还是挣扎坐起想要组织部下抵抗,为鼓舞士气甚至命亲兵抬着他的担架向前突进,然而一发铅弹却精准命中他的额头,这位曾参与多场战役的云贵名将当场毙命。
前方绿营兵的惨象令後方的健锐营八旗兵也是心惊,主帅福康安迟钝了数个呼吸方意识到自己碰上了劲敌。
本能的想到赵崇曾说过苗军当中有汉人读书人参与,现在看来对面这支贼军极有可能是汉人组成的精锐,可这些汉奸哪来这麽好火统的?
这火统为何能在雨中打响!
疑惑间,却发现对面的汉奸兵马动了,排成一排排队伍端着火枪向清军队伍杀来。
"Forward,march!(前进)"
克劳福德少校清晰的命令穿透战场嘈杂,紧接着山林中响起「咚!咚,咚咚!」的鼓点声,鼓声鲜明铿锵、极富节奏感。
正是用於协调步兵行进节奏的英国陆军进行曲!
尽管少了纯正龙虾兵鼓队的磅礴,但那节奏本身所代表的纪律却一般无二。
鼓点中,第一排的士兵平举燧发枪,枪口套牢的刺刀在行进中闪烁寒光。
四百人组成的前进队伍靴子踏过泥泞与杂草,如同移动的墙壁朝着清军缓缓压来。
不得不说这支集训了大半年的盗版龙虾兵纪律严明到了可怕的地步,即便身边有流矢飞过或同伴倒下,队列依然保持整体。
发射,装弹,前进,举枪..
已经刻进骨子里的动作机械循环往复。
整体行进时那种沉默压迫感比震天喊杀更令人胆寒,恍若一部精密冷酷的战争机器在按照既定程序运转。
清军试图还击,弓箭在「淮军」队列中溅起几朵微不足道的血花。
"Halt!(立定)"
"Present!(举枪)」
「Fire!(开火)」
命令短促接连。
伴随枪声呛人硝烟喷涌而出,成片铅弹如同死亡之雹狠狠砸向刚刚聚拢起来的清军人群,清兵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秆般纷纷倒地。
射击完毕的第一排淮军士兵迅速蹲下装弹,第二排随即上前,举枪,齐射!
又是一轮毫不留情的弹雨。
在这令人绝望的轮射打击下前面的绿营终於彻底崩溃,士兵惊恐向後奔逃,任凭军官如何喝骂砍杀也止不住颓势。
杨遇春目睹崩溃全过程,这位汉人首将的拳头已经攥得骨节发白,眼前这一幕让他意识到对方正在碾压他们。
副将张芝元的阵亡导致云贵标兵群龙无首,即便还有上千人,却因无人指挥变成一团散沙。
「弓箭手,弓箭手!」
眼见敌军击溃绿营压了过来,德愣泰急令健锐营反击。可健锐营的箭矢同样够不着对方,对方却能凭藉燧发枪射程优势远远轻松齐射。
跟随在「龙虾兵」後面的「白莲兵」则不断用大刀收割那些中枪未死的清军性命,并负责清剿那些零星向山林远窜的清兵。
清军不知道的是,对手使用的不仅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燧石点火发射的火枪,使用的火药更是他们闻所未闻的颗粒火药,这种火药爆炸後的威能比普通黑火药要强上干倍,因而不仅射程远超清军火绳枪,威力更是惊人。
健锐营的八旗精锐虽人人披甲,但在新型发枪射击下也难以抵挡,很快阵型就被淮军打出缺口。
「冲上去,近战!」
德愣泰不愧是百战老将,判断也很正确火统兵最怕近身!
问题是他们根本靠不上去,对方持续不断的射击使得两百多名发出怒吼,不顾生死持刀持盾向前方冲去的健锐营精锐瞬间成为趴伏在冲锋道路上的哀嚎之人。
克劳福德面无表情看着鞑靼人奋不顾身冲过来,然後在枪声中一个个倒下。
这真的是一场猎杀。
同样的场景他在印度见过很多次。
不用赵安排的其他人手帮忙,就他训练的这四百名士兵就能击溃十倍之敌。
那麽,我的支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