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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碟文学 > 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 第三百四十章 既然浮生就如游戏(三)

第三百四十章 既然浮生就如游戏(三)

    温凉一脸无奈地捂住脸,她这帮朋友,混熟之後私底下就没个正形。

    反倒是贺天然,在一旁笑得没心没肺,一边拍打着朴志坤的肩膀,不忘调侃道:

    「老朴,你这都快四十岁的人了,怎麽还像个老顽童似的,你也不觉得羞耻啊~!」

    「我他麽今年才三十九好吧!什麽老顽童,老子正值壮年!知道什麽叫壮年吗?!而且这有啥的,你俩都是熟人了,我老朴平时啥样你们没见过啊?虽然你们年纪比我小不少,但长得嫩啊……」

    朴志坤放下敬礼的手,嘴上感慨着走进柜台,打开了电脑,准备放几首歌出来,算是正式开店营业。

    温凉默默听着,虽然她听懂了朴老板话里的意思,但还是诧异於他能在贺天然面前说这种话,她上前几步,双手瘫在柜台上随意撑着身子与贺天然并肩,朝柜台里问道:

    「老朴,你跟贺天然的关系这麽好嘛?」

    「那当然,我认识这小子你应该知道啊,我们还聚过呢,是什麽时候来着……我好像还带了我老婆。」

    「去年,《心中野》的一次路演,就在这商场里,难得那次我们乐队的人都有空,我们完事儿了就去聚餐,後来贺天然也来了……」

    温凉第一时间回答,语调却在最後渐渐沉下,这事儿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次,她跟贺天然在酒局上玩了个游戏,最後这厮把自己装进了垃圾袋里,给自己上了一堂生动的人生课程。

    当然,现在这事儿不是最紧要的,温凉摇摇头,岔开话题继续道:

    「因为那个时候,大家夥都在,所以我也来不及细究你俩到底认识到什麽程度,不过我今天想想,你把我用过的吉他都送给他了,看来你俩的关系是真不错啊!你送之前也不过问一下我的意见?他是你队友还是我是你队友啊?」

    「哎哟,你这话说的,我把吉他给贺导儿,还不是因为他要拍的那场戏里有你嘛,让他带着你以前用的老物件去片场,没准能勾动点你拍戏的情绪呢,何况……」

    朴志坤划拉着滑鼠,播放起了收藏的歌单,一阵轻音乐缓缓从琴行的音响里传了出来。

    「何况,我认识这小子的时间,比认识你早多了,小温,我们三个人站在一起,你才是那个外人,好吧。」

    「不是……」

    温凉如遭雷击,这话从老队友嘴里说出来,还真是伤人。

    搞完音乐,朴胖子站起身,拿起放在电脑旁的烟盒,散出一颗递给贺天然,後者同样是笑着,但却摇摇头没接,前者见状自顾点燃,贺天然扭了个身,对温凉道:

    「我在这附近读书那会就认识朴老板了,那时我爸把我後妈接回家,我就自个出来住了,当时承蒙了朴老板不少照顾。」

    「嗐~只要不跟我借钱都是小事,我无非就是多了个游戏搭子跟免费推销员,多好。」

    听到这儿,贺天然失笑一声,还特地扭头对温凉解释:

    「以前我周末来他店里打游戏,来了客人这牲口就老喜欢让我去接待,去帮忙试琴,然後还恬不知耻的说我吉他是他教的,让别人来他这儿报课,也从没说给我点提成。」

    「都老黄历了,小温你是不知道,小贺当时有一吉他帐号,粉丝特别多,垂直度特别高,我老想把我网店的地址挂在他帐号上打GG,但这小子精得很,死活没让我挂~」

    朴胖子在吞云吐雾间回忆起了往昔趣事,但贺天然的脸上却莫名出现一缕失落之色,这被一旁的温凉不动声色地看在眼中。

    「对了,姜惜兮那小妮子,跟你还有联系吗?」

    死胖子说着说着,一脸贱笑。

    「你还知道这个——?!」

    比贺天然先反应的,是温凉。

    「他俩就在我店里认识,这我哪能不知道?当时那小萌妹可迷咱们贺导儿了,怎麽,小温你也认识啊?他俩现在还藕断丝连着呢?」

    贺天然冷汗津津,心想多亏这次跟自己过来的不是曹艾青。

    「人家一心在京城读研呢,别瞎说。」

    看着贺天然这麽快撇清关系,朴胖子也点到为止,揭过这茬:

    「所以,你俩今天是纯来找我叙旧?不是要让我印证什麽事儿嘛,你们倒是说呀。」

    温凉冷不丁道:「已经在印证了。」

    「啊?啥意思啊?」

    姑娘向身边的贺天然努了努下巴,对摸不着头脑的队友说:

    「呐,你这位老朋友,说什麽他大学的时候也组过乐队,你还去兼职过吉他手,我寻思老朴你离大学城也挺远的呀,哪怕是我们乐队登台,你也不是期期能到场,平时做生意带学生这麽忙,你哪来时间去兼职?」

    「什麽玩意儿?兼职?还是给小贺的乐队?那小贺,你们当时主唱谁呀?」

    「你不认识。」

    温凉翻了个白眼。

    朴胖子拍着脑门,「那不可能啊,我现在基本都不怎麽跑场了,就偶尔老A那边缺人我去帮帮忙,要是小贺你找我,我肯定记得啊,你那乐队叫什麽名字?」

    「……」

    贺天然张开嘴,欲言又止,但最後还是无奈一笑,对温凉道:

    「我说了他不会记得,这事儿不用确认。」

    「行,别人不记得,就你记得,你真利害。」

    「温凉,我都跟你说过了,这是我的事跟你无关,你干嘛这麽一直纠缠不清呢?」

    「我纠缠不清?那你解释解释,为什麽要跑到朴老板这儿拿上我的这把琴,还在车上跟我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现在只想弄清这个!或者我问的更清楚一些,你觉得这把琴是你的还是我的?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个,其他任何事儿我都不会再管!」

    「……」

    两人剑拔弩张,温凉执拗,贺天然苦恼,朴老板左瞧瞧右看看,也没弄明白两人究竟在说啥,只是觉着两人这般对望,有点像《大话西游》里最後在城墙上的那一幕。

    见到贺天然久久不语,温凉倔强道:

    「贺天然,你答应我的!」

    ……

    ……

    时间,先跳回四天前。

    关於那个让温凉执着的问题。

    「……所以那些向日葵与琴是那个男人留下的吗?」

    「……答案我已经说过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麽这麽偏执的觉得那个男人是存在的?」

    会议室里,贺天然在这次明确的答案中,补充了一句反问。

    温凉凝视着对方怅然的双眼,她叹了一口气,感受着心里的思绪,她想起与贺天然的初见,不,是与……路人甲的初见。

    那个在高铁上大胆与自己搭讪的陌生人,那个在路上将吉他送给自己的男生,还有那个说着这趟旅行要原路返回的男人,以及在几年之後,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离开前又特意问自己,自己是否像个大人了的……贺天然。

    他究竟在追求着什麽呢?

    最後,温凉想起了那次在大理的演出的夜晚,结束後,她路过的一条小巷,小巷里的一盏路灯上,也挂满了向日葵。

    不知为何,温凉觉得那个画面,与眼前贺天然描述的这个故事,是那麽的相似。

    「不是我偏执……」

    温凉沉吟了很久,缓缓说道:

    「是因为我……真的有可能,见过这麽一个人……」

    贺天然的瞳孔一张,就听温凉继续回忆道:

    「有时候我也想不明白,那个人出现了又离开,究竟对我意味着什麽……我是想说,他给我一种感觉……」

    「什麽感觉?」

    温凉垂头,双肩一抖,原来是她想着想着笑了笑,兀自言语:

    「一开始……呵,我甚至觉得他是要拯救些什麽,要不然怎麽解释好像我每一次走到绝路,他都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呢?不管是没能爬上的高山,还是事业停滞不前时的踌躇,他就是出现了,不声不响的……

    贺天然,你说这算是一种『拯救』吗?」

    男人的喉头蠕动了两下,他还没有把温凉口中说的那个人代入成自己,而记忆中某人的形状,也并非温凉的模样,但此刻对方说出的这番话,里面所夹杂的情感,却让他感同身受,无法回避:

    「那或许在这之前,你也拯救过他吧。」

    「也是这样来来回回,反反覆覆?」

    「也有可能对你来说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他来说却意义非凡,而你只是忘了。」

    「所以你也觉得,这算是一种『拯救』?」

    「……嗯。」

    「那你觉得他拯救成功了吗?」

    贺天然喑哑,温凉突然这麽问,让他心里百感交集,不知如何应对,但好在,温凉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刁难他,姑娘只是自问自答:

    「关於拯救,是我一开始的想法,但後来我发现,拯救的成功与否,是被拯救的人才能体验得到的,而被拯救的那个人若没有一种被拯救的感觉,那拯救这件事,好像也没有什麽意义了……」

    男人蹙着眉,眼中流露出几分异样,像是不情愿承认,又像是痛苦,他沉声发问:

    「照你的意思,你是觉得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在一厢情愿地做着无用功?」

    一时间,贺天然也不知自己嘴里说的这个「人」,是戏剧创意里出现的那一个,还是温凉口中说真的遇到过的那一个。

    「不,这样说,显得太残忍,我不想去否认一个人对我的帮助,我只是想述说我的感受以及……去思考这种行为背後的真正意义。」

    「意义?你这麽纠结於这样一个『人』是否真的存在,那你想明白了吗?」

    「如果我是一直被拯救的那一个,我想我可能一辈子都想不明白……」

    温凉擡起头,双眼晶莹剔透,一如洗过的碧空,映出贺天然的模样。

    「但如果将心比心,换位思考,我要是反反覆覆地出现在谁的人生里,那我想的最多的,应该就不是『拯救』这麽简单了……」

    「……那是什麽?」

    「是想要去学着,接受某个人的离开。

    如果,我离开的结果不变,如果我有这样的机会,我会反反覆覆,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对方的人生里,看着对方离开,看着他走到更远,直至看着他,笑着离开我……」

    场景,回归静谧。

    没人说话了,唯有贺天然的躯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那是来自於灵魂深处的一种余震,是他自己可能都意识不到的共鸣。

    温凉对此视若无睹,她只是笑着,用着打趣的口吻,温柔地说出一个请求:

    「你看,贺大导演,我是一个好演员,更是一个好观众,我的这点固执,算不算是……挖到了你戏里的一个彩蛋?所以,你能不能当成是一个奖励,答应我一件事?」

    「……什麽事?」

    贺天然的嗓音,跟随的身体颤抖着。

    「就是……可以把那天拍戏时,你在车上对我说的那些故事,都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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