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剑意，更纯粹的杀意。
剑仙子来了。
龙凤仙州的绝巅大修皆是有所感应。
“大胆！”
如今可是灵祖复苏时期，一个人族剑仙就这么杀来，若是惹怒了灵祖，该当何罪？
“鸿蒙灵族辖境，闲人退散。”
龙皇栖寻大喝一声，化出本形，驾驭风云而出。
前些日子，他终于突破，成为鸿蒙灵族的第二位至高大修，为龙族正名，此刻正想表现。
若能得灵祖指点一二，那便是无上机缘！
龙皇敖御也跟了上去，还有几位兽皇，都想争一争功劳，在灵祖面前表现一番。
正在祭坛边缘之外等候灵祖命令的白泽有所感应，神色大变。
这群白痴！
那不止是人族至高剑仙，也是李元最特殊的本命蛊啊！
真就是被灵祖的威压一激，血脉控制脑子，不知天高地厚了？
“等等！”
白泽传音，却为时已晚。
以龙皇栖寻为首，已是杀上高天，无边海洋向两侧分开，随着他流转向上。
龙影在云雾中急速穿梭，每一次摆尾都能跨过遥远空间，朝着那道剑光的方向拦截而去。
吼——！
龙吟响彻天地，凝聚了数万年修为的龙珠在喉间旋转，喷薄而出的光柱足以蒸发星河，直奔剑仙子。
然而，剑仙子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连方向都未曾偏移半分。
“心剑域。”
嗡——！
无形的心灵剑域展开，虽是心灵力量，却在此刻宛如实质，将天地染成了宛如画卷似的灰白。
剑仙子挥剑，如画师惊艳的游龙笔法。
一剑，一笔，一折。
剑光径直穿过了龙珠喷吐的能量洪流，就像是穿过一层薄雾。栖寻的瞳孔猛地收缩，它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剑光从它的眉心没入，从它的尾尖透出，中间没有片刻的停顿。
遮天蔽日的真龙之身僵直于高天。
下一瞬，它的身体从中间均匀地分为两半，左右各自坠落。龙血还没有来得及喷洒，就被一股剑意震成了细密的血雾，随风飘散。
唯剩一颗龙珠在血雾中震颤不止。
追随而至的几位兽皇吓得肝胆俱裂，剑光却已飞至。
两个，三个，四个……
不可一世的兽皇尽皆喋血。
剑仙子已然动用了永生种，谁敢阻截，成吨的剑意就直接糊谁脸上！
站在祭坛边缘之外的白泽本想解释两句，在此刻也释怀的侧身让路了，选择闭口不言。
剑光掠过白泽，进入灵祖的生命威压领域，依旧不停。
灵祖也感受到了剑仙子的到来，目光从李元身上移开，望向那道从天际尽头疾驰而来的剑光，以及覆盖而至的心灵剑域，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好一个蛊道偷生，原来你是这么偷的。”
只是一眼，灵祖就看穿了过去的历史，从大千世界中捕捉到诸多信息，知晓了剑仙子的由来。
他想起了人族成长的历程，简直和李元的修行轨迹如出一辙。
洪荒时代的人族看似弱小，实则早早布局，野心大到要推翻世界，凭蛊道偷生，一举完成翻盘。
李元也一样。
从没有背景，无人在意的小仙一个，一步步成长，利用各大势力之间的利益博弈周旋其中，其实早已掌握界内最强力量永生种。
一明一暗，相互配合，最终登临顶峰。
嗡——！
剑光飞至，被灵祖用两根手指牢牢夹住。
“心灵剑域？”灵祖淡笑一声：“能将心灵之力与剑道结合，修炼到这般程度，你是剑道奇才，担得起人族之剑，也做得了一枚特殊的棋子。”
光华散去，显出女子身影。
剑仙子一袭白衣，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透明的长剑，剑身薄如蝉翼，几乎看不见实体。
这是心剑的终极形态。
剑仙子走上心剑之道也是没有选择的事，一人独守天源大陆，困于永生种，不见真实世界。
唯一与真爱之人相约，也唯有在心灵意识世界中。
心剑，是她和李元的守护之剑。
“放开他。”
剑仙子开口。
“如果本座说不呢？”
灵祖戏谑回应。
剑仙子直接不回，抬手剑指灵祖眉心。
以剑仙子为中心，方圆天地开始发生变化。
蓝天白云像是被水洗过一般褪去了颜色，山川草木的轮廓逐渐淡化，整个世界从彩色蜕变为黑白，再从黑白蜕变为深浅不一的灰色调，最终定格成了一幅巨大的画卷。
这是剑仙子第一次展现完整的心剑域。
她的对手是曾经太千世界唯一的顶点灵祖的意志化身。
“永生种加心灵意识力量，的确有资格赢本座这具化身了，但代价你可能无法承受。”灵祖说道。
剑仙子淡漠，“你想说永生种之力不是无限的，过度消耗，用它来对抗超出天道的规则，就会导致无法成尊是吗？”
“看来你们都很明白。”灵祖笑了。
“我们明白，但不在乎，而且……”剑仙子汇聚剑意，“你这具化身还不够让我们走到那一步。”
以心灵驾驭现实，以意念改写世界。
在剑仙子的心剑域之内，一切物质的存在都要服从于她的心剑。
她认为剑可劈山，山就可以被劈开。
她认为剑可断江倒海，江海便会逆流。
她认为灵祖可以被杀死——
那么…灵祖就可以被杀死！
灵祖感受到了一丝威胁，但也仅此而已，站在肉身之道的顶点，甚至是定义者。
他从来不会对其他任何一条大道感到畏惧。
他只信自己的道。
别说是两个后世的小娃娃，就是人族最鼎盛时期，他也只是不得天命眷顾，略输一筹。
“来吧。”
灰白画卷徐徐铺开，心剑域彻底成型，覆盖祭坛内外。
灵祖站在画卷世界的正中央，只是微微摇头，身上的灰白便缓缓褪去，带着鲜明色彩的身躯在这片领域中显得格外突兀。
属于现实世界的色彩，像是一滴不小心滴落在画卷上的朱砂，醒目而又格格不入。
他看着剑仙子，点评道：
“你的心灵意识还是不够强，心不够纯粹，剑也不够锋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