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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7章 集合的传奇者

    与此同时,星辰区,121号废土,一座旧矿窟内。

    这矿窟废弃了已经不知多少年。

    洞口塌陷,碎石堆成斜坡,风一吹,石粉簌簌的往下落。

    洞内昏暗,几缕昏暗的天光从裂缝里洒进,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尘粒。

    地面坑洼不平,渗水积成小滩,踩上去黏腻作响。

    然而,就是这样一处死气沉沉的地方,今天,却整整聚集了七道令人无比恐惧的气息。

    传奇者。

    七名传奇者!

    冰晶女到得最早。

    此刻,她正靠在洞窟深处的岩壁上,抱着胳膊站着。

    身上的冰蓝色法袍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到处是焦黑灼痕,甚至有几处已经破了洞,露出底下被灼伤的皮肉。

    那些伤口并没愈合,甚至没有止血,似是恢复能力受到了压制,不住的往外渗着淡蓝的光。

    她却没管。

    只是手指在胳膊上一下一下地敲,敲的毫无节奏。

    看着洞内昏暗的天光,此刻她满脑子都是三天前那个补给站听到的事情。

    铁皮搭的低矮小铺,里头挤着几个喝廉价烈酒的佣兵。

    墙上挂几盏昏黄灯,灯光在酒气里晃,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她进去买水,在柜台边等老板找钱,忽然听见身后那桌人在聊天。

    聊深星学院,也聊......“霜匣计划”。

    他们说话的方式十分刻意,像是故意说给她听,时不时眼睛还瞟向他,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面对如此拙劣的手段,艾莫琳儿本来是不想搭理的。

    但......两人聊天的内容,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他们聊的是一名身世悲惨的深星学院学生。

    十年前,她的父亲因“背叛”被学院公开处决,而她自己则成了学院的实验体。

    他们聊到,学院对外说她是“自愿献身者”。

    可真相却是,院内一位副院长发现她适合做危险实验的载体,设计杀了她父亲,并顺理成章将她变成实验体。

    她记得那两个人说出这些话时,语气里那毫不掩饰的嘲笑。

    他们说,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说她被她的杀父仇人当枪使了十年,还口口声声的管人家叫着“老师”。

    两人说完就走了,她却站在柜台前,一动也不动。

    只是他忽然发现,如果将自己带入那故事的主角,那些让她疑惑的事情,竟然都有了解释。

    那些熟悉却陌生的照片,那些来自背后的窃窃私语,那与资质不符的实力,还有那始终让她无法亲近,甚至本能排斥的“老师”......

    细碎的记忆碎片开始本能拼凑,慢慢变得完整。

    但记忆的冲突,却让她头疼欲裂,根本无法更深入的了解任何信息。

    老板把水递过来的时候,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自那天开始,她开始疯狂的寻找真相。

    纸终究包不住火。

    在深星学院的废弃实验室里,她最终找到了一份关于之前的实验记录。

    那是关于她,关于代号“霜匣”的实验体,从“捕捉”到改造的全过程。

    事无巨细,真实的吓人。

    也是在那里,她再次遇到了她的“老师”。

    那个为了实验而杀了他的父亲,并亲手将她改造成“战争机器”的“老师”......

    她没赢,但她跑了出来。

    脑海里的枷锁依然还在,并指引着她来这里集合,执行一个特殊的任务。

    她来了,不是因为枷锁的控制。

    而是因为她本能的觉得,自己复仇的唯一机会,或许......就在这次目标的身上。

    ......

    黑火男是第二个到的。

    人还没进来,一股焦糊味先钻了进来。

    几缕绿焰缠在他肩头,像活物似的跳动,他随手一拍,火苗“噗”的一声灭了。

    赤着上身,肌肉上横七竖八全是新伤,几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的蹭了一把,随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留下五道暗红的指印。

    裤子旁边挂的空间口袋鼓鼓囊囊,塞得几乎要撑破。

    他拍了拍,嘴角一歪,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还是这群快死的人舍得掏钱。”

    他走进洞里,扫视了一圈,看没啥人来,干脆一屁股坐到洞中间那块最大的石头上。

    石头冰凉,他坐下时“嘶”了一声,随即又咧嘴笑了。

    从腰间皮袋摸出一个扁酒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两口,咂了咂嘴。

    环顾四周,目光落到满身狼藉的艾莫琳儿身上。

    “同行?”他扬了扬下巴,

    “你也出去接活了?别说,现在外面这情况,简直就是雇佣兵的天堂。”

    艾莫琳儿没看他,手指依旧在胳膊上一下一下的敲着。

    黑火男也不恼,又灌了一口酒,嗓门反而大了些:

    “深星学院那些老东西还说什么别因小失大。嘿,有钱不挣,那才是傻子才干的事。”

    “你说是吧?”

    他盯着艾莫琳儿,等她回话。

    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黑火男耸了耸肩,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快。

    佣兵就是这样,不需要人情,也不需要交情。

    有钱,就能买走他们的命。没钱,连个正眼都换不来。

    他把酒壶往膝盖上一搁,又举起来灌了一口,开始哼一首调子跑得没边的小曲。

    哼得还挺高兴,脚尖跟着一下一下的打着拍子。

    毕竟,他确实高兴。

    三天前,一个老相识的中间人找上了门,说要跟他做笔生意。

    对方没露脸,可拿出来的东西实打实的。

    一笔定金,几块高纯度火系魔兽晶核,以及一张......写满数字的契约。

    对方的要求也很简单:进攻青山时,帮他找一样东西。具体是什么,到时候再说。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白捡的钱。

    赫尔曼干了这么多年雇佣兵,还从没接过这种活。

    钱多,事少,还不耽误正事。

    这种好差事,哪能和深星学院那些老东西们说?

    说了,还轮得到他?

    赫尔曼撇了撇嘴,要不是之前被那些老东西救了一命,他早就撂挑子了出去单干了。

    他看着外面偶尔燃起的绿火,隐隐有些心疼。

    这可都是钱啊。

    等解决完青山,得赶紧出去狠赚一笔!

    然而,还没等他收回目光,洞口外忽然又走进来一个纤细的身影。

    银甲女进来的时候,脚步有些急促。

    她身上没什么伤,只是银甲上沾了不少灰,灰白的短辫散乱,显然赶了很远的路,连歇脚的功夫都没有。

    进门之后,她没看朝她挑眉的赫尔曼,也没搭理浑身泛着冷气的艾莫琳儿。

    她只是站在洞口内侧,低下头,用力翻着手里的通讯石。

    翻了一遍。没有。

    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她的指头在石面上越划越快,屏幕幽幽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双越来越暗的眼睛。

    她把通讯石攥在掌心,胸口起伏得厉害,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在接到青山的任务之前,一切如常。

    弟弟的消息从没断过,一会一条,有时是报平安,有时是抱怨伙食,有时只是一句“姐,今天下雨了”。

    她嫌他烦,总回得敷衍。

    可从她踏进这片地界开始,那些消息就消失了。

    一条都没有。

    联系深星学院负责弟弟安全的人,对方每次的回复都是“安全”。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那个只能靠药物吊着命的弟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娘死得早,爹是个酒鬼,是弟弟从小攥着她的衣角,跟在她身后一声一声喊“姐”。

    也是他,在她晋级的关键时刻,拼命拦住了她的敌人,放弃晋级的机会,把学院发的药物给了她。

    最终,她成为了传奇,而他的弟弟,却因为拼命而留下了去不掉的病根。

    为了给他续命,他什么都干了。

    背叛防卫局,替深星学院做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手上沾了不知多少不该沾的血。

    她从来没后悔过。

    只要弟弟活着,她做什么都值。

    可现在,弟弟的消息断了。

    她可以不顾一切赶回去,闯进深星学院,揪着那个负责看护的人的领子,亲眼确认弟弟还活着。

    可然后呢?

    任务砸了,药剂断了,弟弟的命也就跟着断了。

    深星学院不缺她一个传奇者,可弟弟......只她一个姐姐。

    她只能一边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没事的,任务结束就回去”,一边攥着那枚再没亮过的通讯石,忐忑的走进洞里。

    然而,看着洞里明显受伤的两人,她心里的不安却莫名的更重了几分。

    ......

    星盾男卡罗克和枯杖是一起来的,两人一前一后进来。

    卡罗克走前头,深蓝法袍下摆沾了泥,但步伐还算优雅。

    枯杖拄着骨杖跟在后头,每走一步,骨杖都会点一下地,发出闷闷的声响。

    但明明是一起来的,两人之间却至少隔了五六步的距离。

    这距离在陌生人之间不算什么,但在熟人之间,却带着明显的嫌隙。

    卡罗克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枯杖,枯杖也停了,两人对视一瞬。

    卡罗克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

    枯杖却先一步冷声开口:“你先走。”

    卡罗克皱眉,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走进了洞穴。

    他找了个离枯杖远的位置站定,枯杖则拄着杖慢慢走到另一边,坐下,把骨杖横在膝上。

    两人之间,几乎隔了整间洞窟的宽度。

    看到这一幕,卡罗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在深星学院的体系中,两人虽然年纪差了很多,但关系一直不错。

    再加上互补的能力,两人已经一起执行了十几年的任务。

    但就在最近,不知为何,枯杖却突然疏远了他。

    他问过对方,枯杖却只说没事。

    可那种疏远是真的。

    他感觉得到,但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忽然对方就变成了这样。

    甚至有几次,他还在对方的眼中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

    很淡,一闪而过。

    可身为传奇者,他对人的气息敏感得很,绝对不会看错。这也让他心里越发紧了。

    他看着对面始终不看他一眼的枯杖,眉头也皱了起来,脚下不自觉地又往远处挪了半步。

    对面,枯杖沉默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摩挲骨杖上的纹路。

    一下,又一下,磨得手指发红。

    他抬起头,看向卡罗克的方向。

    浑浊的老眼里,隐隐闪过一丝怨恨。

    最近出了大事。

    轮回盟分裂出去的几个小势力,一个接一个被灭了。

    手法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活口,也查不出是谁干的。

    几个势力之间隔了上千里地,前后脚出事,像是有人故意在清扫什么。

    最后,是他亲自去查的。

    而在那一个个惨绝人寰的废墟中,他察觉到了.......卡罗克的气息。

    如果不是他对卡罗克足够了解,恐怕也会忽略这些气息。

    他想过是栽赃,于是回去查了卡罗克那几天的行程。

    每一次,对方都不在。

    枯杖的手指停在骨杖的纹路上,指甲掐进深槽里。

    他没有声张,只是开始看。看卡罗克的眼神,看他的动作,看他说的每一句话。

    越看,越觉得陌生。

    越看,心底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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