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最关心的是,如果维拉真的目睹了德里特遇害当晚的场景,她会不会知道怀亚特将德里特的头颅藏在了哪里?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对你来说可能有些无法接受……去好好休息一会吧。”怀亚特看着低头沉思的图南,放柔声音说道,“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图南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怀亚特站在她身后,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背影。
“哥哥。”图南忽然回头看向他,状若无意地问道,“我在窗外看到了好多刚冒头的玫瑰绿芽,是你种的吗?”
怀亚特嘴角的笑意扩大,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明明嘴角笑意越来越深,可他的眼瞳却那么深、那么黑,像一汪不见底的深潭,没有一丝波动。
“是啊,都是我亲手种下的。”他温温柔柔地开口,“娜塔莉亚,你不是最喜欢玫瑰了吗。
我在你的窗前种满玫瑰,等到那些玫瑰都长出来后,我就把它们都剪下来,摆到你的床头,你就会高兴起来了吧?”
“你放心,那些玫瑰长得很快,最多只要四五天,就能够彻底绽放了。”
图南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四五天。
这个副本里的玫瑰,很显然不是普通的玫瑰。
哪有长得那么快的玫瑰。
“它们…… 为什么长得那么快?”
因为有充足的养分吗?
“因为里头有哥哥对你的爱啊。”怀亚特轻声说,“所以它们才会长得那么快。”
德里特的头颅,会不会就在这片玫瑰田之中。
图南不知该说些什么, 怀亚特却又闭上眼睛,感叹似的说了一句,“娜塔莉亚,你忘记了吗,哥哥以前也给你种过玫瑰啊。”
“我记得…… ”她说。
“那些玫瑰你都很喜欢不是吗?”怀亚特微笑着说道,“你总是像个孩子,一些漂亮的东西就能让你重新开心起来,这次也会一样吧。”
******
一旦生出了怀疑的念头,就像一颗种子在她脑中开始扎根疯长。
图南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这片玫瑰田。
这片草地很大,德里特的头颅却很小,有可能埋在任何一块地方。
她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能够说服怀亚特让自己可以正大光明地挖掘这块地。
她盯着前方的草地看了一会,慢慢收回了目光,回到桌前,重新翻开娜塔莉亚的日记本。
虽然已经看过好几遍,但碍于这本日记可能会发生变化,所以她总是时不时地看上一眼。
这一次,图南看到一篇与“玫瑰”有关的日记。
【哥哥为我种的玫瑰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开花。
最近我和他争吵了很多次,会不会是因为玫瑰听到了我们的争吵,所以不肯开花了?
说起来,这已经不是哥哥第一次为我种那么多玫瑰了,上一次,似乎还是很久很久以前,久远得我甚至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玫瑰很漂亮,带着浓郁的香气。
哥哥把玫瑰摘下,放到我的床头,香气久久不散,一直到那些玫瑰彻底枯萎,我都舍不得丢掉它们。
我曾经请求哥哥再种一些玫瑰,这一次不用摘下它们,让它们自由地在土地中生长吧,可是哥哥却拒绝了我。
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有点记不清了。
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哥哥,我不应该为了德里特的事和他争吵,他一定很伤心。
明天要去找哥哥道歉,希望他能原谅我的任性。】
图南又仔仔细细翻了一遍这本日记,提到玫瑰的日记,只有这一篇。
她先前没有特别留意,但现在看来,玫瑰在这个副本之中,也有着非同寻常的寓意。
怀亚特说,这些玫瑰只需要四五天就能够彻底绽放。
四五天……
图南总觉得,这是一个倒计时。
如果她没有在玫瑰彻底绽放之前找到德里特的头颅,或许她就会永远留在这个副本里,扮演怀亚特的好妹妹了。
从日记上记录的来看,到目前为止,怀亚特至少为娜塔莉亚种过三次玫瑰。
可是这代表着什么呢?
什么样的契机,才会让怀亚特为娜塔莉亚种下玫瑰。
她放下日记,又忍不住走到了窗边。
这些玫瑰的幼苗依旧与早晨醒来时看到的一样,并没有长大的痕迹。
她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忽然看到不远处怀亚特拿着水壶走到了玫瑰田边。
怀亚特面色阴沉,看上去心情很差,但却十分细心地浇过每一株花苗。
似乎是察觉到图南的目光,怀亚特抬头直直地朝着她看了过来。
“娜塔莉亚?”
“哥哥,不如我来帮你吧。”图南顺势说道。
“我说过很多次,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怀亚特捏了捏眉心,“何况你现在心情不好,还是好好休息吧。”
图南垂下眼,“正是因为心情不好,才想要找些事做。”
怀亚特犹豫了一下,“那好吧,你来帮哥哥浇水吧,只需要把这些幼苗都浇一遍就好。”
怀亚特放下水壶,轻轻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正好,我有点事,需要出去一下。”
“出去?”图南顿时警铃大作,“去哪儿?”
“家里食物不够了,去采购一些食物回来。”怀亚特却语气平常,不见异常。
他微微抬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放心,哥哥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