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别推啊!我还没说完呢!那仙女真的……”胡金牛被虎子推搡着,踉踉跄跄出了邪字号大门,嘴里还在嚷嚷。
“滚滚滚!再敢来胡说八道,腿给你打断!”虎子叉着腰,站在门口凶神恶煞。
胡金牛站稳身形,拍了拍身上的灰,也不生气,反而对着门里喊:“小陆掌柜,我说的是真的!那鬼母坟里的羊脂玉摆件儿,真不一般!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看!要是假的,我胡金牛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门内,陆非坐在柜台后面,平静地喝着茶。
但脑子里在思索着胡金牛这些话。
鬼母坟,鬼胎,羊脂玉摆件......
物极必反,阴极生阳。
这话没毛病。
那坟墓里边的羊脂玉摆件,还真有可能因为极阴而生出灵性。
但最让陆非心动的,还是鬼母。
从无灯巷救出的小鬼残魂,一直寄托在封魂罐的鬼胎里,需要借鬼母的腹生子才能弥补魂魄残缺,成为一个真正的小鬼。
不管这残魂是不是红衣的孩子,如今已成为红衣的寄托。
如果真有鬼母,陆非还真想试试。
但胡金牛这种人嘴里没几句实话,要先晾他一晾,搞清楚他的真实目的。
“小陆掌柜,你要不看不上鬼母坟,你看看我这个尸水玉咋样?就是从鬼母坟里边带出来的,你看这成色这质地......小陆掌柜,你信我啊,我这人从不撒谎......”
胡金牛在门口赖着不走,从脏兮兮的包袱里掏出个玉环,捏在手里只露出一截,厚着脸皮对陆非喊道。
露出的那一截玉环泛着微微的血色。
陆非眼皮都没抬。
尸水玉顾名思义,就是长期浸泡在尸水中的玉石。
需要处于密闭潮湿的墓穴中,玉石紧贴尸体,经历数百年的缓慢浸染,玉石内部带上了类似于血丝的纹路,让玉石看起来有种特殊的美感。
收藏古玩的人里面,有一类最喜欢这种阴邪特殊之物。
比如人骨项链嘎巴拉、头骨制作的三界牌,犀角装饰等等。
尸水玉也是其中一种。
如果是真的尸水玉,陆非还愿意瞅两眼。
可惜,胡金牛手里的是个假货。
尸水玉是假货,那鬼母坟自然也不是真的。
陆非有些失望。
羊脂玉还是等刘富贵的消息吧。
虎子见自己老板这副态度,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就你这破玩意还敢拿出来骗人?滚犊子吧你。”
他拿起扫把对着胡金牛拍了过去。
“小陆掌柜,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就住在杂货街,有兴趣来找我啊。”
胡金牛收了尸水玉,游刃有余地躲开扫把,笑嘻嘻地走了。
“老板,这老家伙脸皮也忒厚了!耗子一样的小身板,一扫把下去粑粑都能给他拍出来,也好意思取名叫金牛。”虎子扛着扫把直摇头。
“你先拍得到人家再说吧。”陆非淡淡笑道。
“我那是手下留情!把人拍死了,污了咱邪字号的地!你看看他,浑身上下脏兮兮,把我刚拖的地都踩脏了。”
虎子放好扫把,又拿出拖把拖地。
“哎,咋回事?这脚印是印地上了吗?他脚这么脏啊......”
他来回拖了几遍,地上的黑脚印都拖不干净。
“老板,你快来看,这咋回事啊?”
“地都拖不好,你说你还能干啥?养你不如养头猪!”陆非放下茶杯,朝地板看了一眼,顿时愣住。
地上有一串黑色脚印,像沥青一样牢牢贴在地板上。
“老板,你看,我吃奶劲都使出来了,真拖不掉!”虎子拿着拖把对着脚印,来回使劲的拖。
拖把擦过地面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了,那脚印还纹丝不动。
“那土夫子身上有东西!”
陆非眼睛睁大,有些意外。
方才他都没正眼看那土夫子,只觉得他身上阴气重。
但土夫子常年下墓,身上有阴气很正常,所以他没多想。
“啥东西?老板,他是不是没卖成东西,故意跟咱们作对呢?弄这么一串脏脚印膈应咱们......”虎子怒从心中,扛着拖把就要出门,“我找他算账去!”
“回来!这叫阴煞索命印,是阴气和怨气留下的标记,表明他寿命快到头了。这老土夫子应该去了某种特殊的坟墓,碰到了大凶之物!”陆非思索着道。
“啊?晦气玩意!他会不会把脏东西,带进咱们邪字号啊?”虎子大惊失色。
“冤有头债有主,阴煞索的是下墓之人的命!你把小黑找回来,让他对着脚印撒泡尿,这印记就消了。不过,弄完以后,这地你得多拖几遍。”陆非摸了摸下巴。
“行,我这就去把那不着家的小东西找回来!这小东西心都野了,谁家狗像它这样,天天不着家。”
虎子飞快跑出门,在古玩街找了小半天,终于在一堆母狗当中发现了小黑。
这小肥物追着一只漂亮的大金毛,跑前跑后,殷勤地摇尾巴,跟个舔狗似的。
“黑啊,死了这条心吧,就你这身高够得上人家吗?”
虎子无情地把小黑抱回家,催促它对着黑脚印撒尿。
脚印真的化开了,虎子前前后后拖了好几遍地,还点了一根香。
等铺子彻底干净了,陆非才从后院走回来,脑子里琢磨着那土夫子的事。
虽然这老家伙听上去没一句实话,但他身上的阴气做不得假,肯定去过什么特殊的坟墓。
不能真是鬼母坟吧?
“虎子,你去杂物街,侧面打听一下胡金牛这个人。最好多问几个人,问清楚他近三个月去过什么地方,记住,别暴露身份。”
“放心吧老板,打听消息这种事,几根烟就能搞定。这老家伙把晦气玩意带咱铺子里来,我能放过他?保证,把他的老底都问个底朝天!”
虎子换了身衣服就出发了。
小黑偷偷摸摸地想跟着虎子蒙混出门,陆非轻咳一声,这小肥物连忙收回脚掌,屁颠屁颠跑到陆非跟前摇尾巴。
陆非将小黑拎起来,语重心长。
“黑啊,你天天这么往外跑也不是个事,不如......把蛋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