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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 :长驱直入

    战鼓擂响,惊天动地。

    护城河外,无数旗帜高举,热烈的赤潮一瞬间就充斥这白雪皑皑的天地。

    早已枕戈待旦的保义军精锐,在大营号角和鼓声中,席卷向扬州西门。

    轰隆的马蹄踏破积雪。

    刘知俊一身明光铠,头盔上猩红的缨饰在风雪中犹如跳动的火焰。

    他麾下的八百飞虎骑是保义军骑兵最锋利的尖刀,人马皆披挂精良锁环甲或劄甲。

    冲过由保义军舟船搭建的浮桥,这些飞虎骑士们,竟然在并不宽阔的运河东岸展开了冲击阵型。「开门!开门迎接王师!」

    西门城楼上,早已控制了局面的张义府见状,嘶声大吼。

    他的心腹牙兵正奋力绞动沉重的绞盘,悬挂着千斤闸的铁链哗啦啦作响。

    下面,一群牙兵正咬牙拚命地将大门往後打开。

    片刻後,厚重的包铁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向内打开。

    同时,连通城外吊桥的铁索也被斩断,包覆着湿滑积雪的巨大木桥轰然落下,重重砸在已有薄冰的护城河对岸。

    门洞大开!

    几乎就在吊桥落地的同一瞬间,刘知俊的战马已经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了上去。

    马蹄踏过吊桥木板时发出的闷雷般声响。

    「飞虎骑!凿穿敌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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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知俊高举马槊,怒吼着带着夥伴们,率先冲入了幽深的门洞。

    八百铁骑紧随其後,马蹄声密集如暴雨,汹涌澎湃,涌入扬州西城。

    迎接他们的,是与张义府部对峙的诸葛殷所部莫邪左军!

    诸葛殷此刻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并未退却,反而激起了凶性。

    此人虽依附吕用之得势,但在军中也历练过,并非无能之辈。

    眼见铁骑冲门,他竞不退反进,厉声嘶吼:

    「列阵!刀车、拒马顶上去!弓弩手,抛射门洞!」

    数十名莫邪左军甲士推着临时从附近街巷拆来的几辆大车和木架,试图堵住门洞後的十字街口。後排的弓弩手慌慌张张地拉开弓弦,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向正在涌出城门的骑兵。

    但太慢了!

    仓促间的抵抗,在蓄势已久的重骑突击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掷斧!」

    刘知俊暴喝。

    冲在最前的百余飞虎骑骑士,几乎同时甩出一面面短斧,扔向前方混乱的敌阵。

    噗噗噗!

    铁斧破甲入肉的沉闷声响连成一片。

    正准备顶住车架的莫邪军前排甲士顿时倒下一片,惨叫声四起。

    刚刚成型的防线瞬间出现缺口。

    下一瞬,飞虎骑的冲击就狠狠撞了上去!

    刘知俊运槊如电,精准地刺穿了一名牙校的咽喉,此人刚试图用步槊捅刺刘知俊战马的马颈。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都挑飞起来,砸倒了身後数人。

    紧随其後的骑兵或挺槊直刺,或挥舞马刀、骨朵,借着战马的势能,在敌阵中犁开一道道血肉犁痕。崩溃几乎是瞬间发生的。

    仓促列阵的步兵,尤其是在人数并不占绝对优势、更被背叛与突袭打乱了心神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抵挡半甲骑兵的正面冲锋。

    诸葛殷声嘶力竭的怒吼被淹没在铁蹄与惨叫声中,他所在的牙兵队被冲得七零八落。

    「顶住!向街巷後退!依托房屋!」

    诸葛殷头盔被打落,披头散发,犹自挥舞着横刀,试图收拢溃兵,转入後方街巷进行巷战。他知道,一旦让这支骑兵彻底冲散他的队伍,西城就完了。

    他的判断是对的。

    但刘知俊来之前,已得赵怀安面授机宜。

    「老刘,你的任务就是向前冲!谁挡你,就挑了谁!」

    「攻坚、留给老王!」

    於是,刘知俊的眼里只有诸葛殷的将旗,压根不管是不是孤军深入。

    他就一个念头:

    斩将,夺旗,彻底击溃莫邪左军的战斗意志,使其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巷战抵抗。

    至於其他的,他相信王进这个中军都督左护军的能力。

    果然,当刘知俊带着飞虎骑士们玩命往城内冲时,後面的王进已经统兵五千步甲,浩浩荡荡,踩着浮桥,冲了进来。

    「控鹤左卫、拔山左卫,随我来!控制西门大街,建立防线,分割罗城!」

    王进声如洪钟,在接应了张义府的兵马後,立刻冲上城头,接管了西门区域的指挥。

    他带来的五千步卒是保义军步战核心,身披重甲,训练有素。

    众甲士们涌入城门後,并不急於向纵深冒进,而是在军官的喝令下,迅速以营、队为单位,开始抢占西门附近的街口、要道、高耸的望楼和坚固的建筑。

    刀牌手在前,步槊手居中,弓弩手迅速登上两侧屋顶或望楼。

    一面面「拔山」、「控鹤」的旗帜在西城坊区竖起,宣告着保义军对此地的占领。

    与此同时,城内的厮杀更加炽烈。

    诸葛殷带着数百亲信残兵,沿着积满厚雪的长街向南狂奔,试图退往他熟悉的南城区,那里有他的本兵和营垒。

    在那,他可以凭藉地形固守待援。

    然而,诸葛殷还是低估了刘知俊的决心和飞虎骑在街巷中的机动能力。

    虽然街道限制了骑兵的大规模展开,但刘知俊将骑兵化整为零,以十人、二十人为一队,如同附骨之蛆,从大道、小巷多个方向进行穿插、包抄、骚扰。

    不断有落单的莫邪军士卒被骑兵追上砍翻,或者被从侧巷冲出的骑队截断归路。

    更致命的是,城内并非铁板一块。

    张义府的反正,像一滴冷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对吕用之暴政压抑已久的怨愤,对饥饿寒冷的恐惧,以及对「只诛首恶,余者不问」那句口号的期盼,在许多原本中立的淮南守军中迅速发酵。

    当诸葛殷败退的溃兵经过一些坊区时,原本奉命驻守该处的其他军将,竟有部分选择了观望,甚至悄悄打开了坊门,放任保义军骑兵通过或袭扰溃兵侧翼。

    更有原本隶属於其他系统的散兵游勇,趁乱脱离了建制,或躲入民宅,或乾脆反戈一击,劫杀溃散的莫邪军夺取财物。

    诸葛殷从未感到如此孤立和绝望。

    身後的追兵越来越近,两侧的巷子里不断射出冷箭,身边的亲兵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终於,在通往南门的通泗街的街心,他被刘知俊亲率的数十精锐飞虎骑追上了。

    这里相对开阔,曾是繁华的市集所在。

    诸葛殷身边仅剩下不足百人,围成一个稀疏的圆阵,背靠着街边一座石质牌坊,做最後的困兽之斗。「诸葛殷!放下兵器,降者免死!」

    刘知俊勒马停在前方二十步外,马槊斜指,声音在街道上回荡。

    诸葛殷满脸血污,眼神却异常狰狞,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吼道:

    「刘知俊!你算什麽玩意!也配让某投降?吕真君待我恩重,今日唯有死战报之!儿郎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他知道自己绝无生路,吕用之不会饶过丢失西城的败军之将,投降保义军,以其过往作为也未必有好下场。

    困兽犹斗,尚有几分武人的惨烈。

    刘知俊本就脾气爆裂,现在竟然被一个他丝毫瞧不上的人给当众怒骂,更是怒不可遏:

    「找死!」

    刘知俊怒斥,不再废话,将面甲猛地拉下:

    「杀!」

    数十骑飞虎骑再次发动冲锋。

    这次是步卒结阵,他们放弃了直接的冲撞,而是在接近後纷纷下马,从马侧取下牌盾,结成一个更利於街道战斗的小型攻击阵型,稳步压上。

    箭矢从牌坊上方和两侧屋顶射来,那是提前占据制高点的保义军弓弩手。

    残存的莫邪军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短兵相接,残酷的肉搏在牌坊下展开。

    保义军甲厚器利,配合默契,莫邪军残兵则凭着一股绝望的悍勇死战。

    刀刃砍在铁甲上迸出火星,步槊刺入人体发出闷响,嘶吼与惨叫不绝於耳。

    刘知俊亲自持槊步战,他所向披靡,接连刺倒数名敌兵,直取核心的诸葛殷。

    诸葛殷也红了眼,挥刀迎上。

    刀槊相交,金铁交鸣。

    诸葛殷力气不弱,但武艺和装备皆逊不止一筹。

    几个回合後,刘知俊一槊荡开对方的横刀刀,槊锋顺势如毒蛇般钻进其胸甲缝隙!

    「呃啊……

    诸葛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马槊贯胸而过,钉在了身後的石质牌坊柱子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粗粝的石柱,顺着刻痕流淌,在雪地上泅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他还想说什麽,可头一垂,没了呼吸。

    主将战死,残存的莫邪军士兵最後一点斗志彻底崩溃,纷纷丢下兵器跪地乞降。

    刘知俊走上前,拔出马槊,诸葛殷的屍体软软滑倒在地,双目圆睁,望着灰蒙蒙的飘雪天空。「割下首级,悬於南门示众!」

    刘知俊丝毫不留情。

    这也是乱世惯例,既震慑顽敌,也宣告此路敌军主将覆灭。

    莫邪左军,这支吕用之麾下最核心的武力之一,随着诸葛殷的战死和西城的丢失,事实上已名存实亡。西门陷落,诸葛殷战死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以惊人的速度在扬州罗城内传播。

    恐慌和混乱迅速蔓延。

    东城守将原本是张守一,他带着八千莫邪右厢兵驻紮在那里。

    但後面吕用之将他调度到了北城,辅助那边的水师一并阻击试图突破保障河的保义军水师。而留下的都是一些本地淮南军。

    这些人本来就不是吕用之的死忠,麾下士卒同样饥寒交迫、怨声载道。

    得知保义军已然破门,诸葛殷授首,又见到西城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震地,哪里还有半点战意?未等保义军兵锋抵达,东城守军内部便发生了分裂。

    部分低级军官和士卒在暗中串联後,突然发难,控制了城门和附近街巷,打出了归顺保义军的旗号。守将张俭见大势已去,又恐被部下所杀,只得束手归降。

    东门几乎兵不血刃便告易手。

    北门方面,现在由吕用之另一心腹张守一坐镇,并有一部分莫邪右军及收编的其他部队。

    张守一比诸葛殷更狡诈,也更惜命。

    当他得知西门事变、诸葛殷可能战死的急报後,立刻就意识到罗城大势已去。

    他一边下令北门守军加强戒备,做出死守姿态,一边却暗中命令自己的亲信牙兵和莫邪右军的核心精锐,悄悄集结,准备撤离。

    他的目标很明确。

    放弃难以坚守、且已陷入重围的罗城,退往核心子城。

    子城城高池深,粮草军械充足,又有吕用之直接掌控的部分莫邪军,是最後希望。

    只要保住子城,等待外援,或者……就算是与保义军谈条件,都还有本钱。

    然而,他想走,却也不是那麽容易。

    北门外的运河上,郭从云的水师早已严阵以待。

    当张守一集结亲兵、打开北水门,试图乘船沿保障河撤往子城方向时,立刻遭到了郭从云水师的猛烈阻击。

    保义军水师虽然受铁索和沉船阻碍,未能大规模突入保障河深处,但早已用小型战船和悍勇的水鬼清除了部分障碍,控制了北水门外围河道。

    无数火箭、弩箭如飞蝗般射向试图出逃的船只。

    同时,王进派出的步军偏师也沿着城墙向北门方向快速推进,与北门内反正或投降的守军取得了联系,开始从陆路威胁北门。

    张守一见水路被堵,陆路也将被断,心中大骇。

    他知道再犹豫就真的走不掉了。

    於是,他做出了一个冷酷的决定,抛弃大部分北门守军和莫邪右军的普通士卒,只带着最核心的约两百名亲信甲士和部分财货,匆忙划到北岸。

    他们丢弃了旗帜、盔甲,如同丧家之犬,沿着河岸的芦苇荡和复杂地形,拚命向子城方向逃窜。一路上担惊受怕,不断有掉队者或被河上的保义军用弓弩射杀。

    而被他抛弃的北门守军,在发现主将已遁後,瞬间土崩瓦解。

    或降,或散,北门也随之落入保义军掌控。

    至此,扬州罗城的东、西、北三面外城门户,在腊月二十五这个风雪天,全部洞开。

    只剩下南门及其附近区域,因为保义军还未攻打,尚有部分吕用之的死忠在负隅顽抗,但也已孤立无援,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罗城,这座曾经繁华富庶的江淮第一巨城,在保义军的雷霆攻击下,一日易主。

    拿下主要城门和街口後,保义军并未急於向子城发动攻击。

    赵怀安用兵,向来稳妥。

    大队步甲在军吏们的带领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罗城各区域的残敌,镇压小规模的骚乱和趁火打劫的溃兵、地痞。

    王进亲自坐镇西门,指挥各部以重要街道为界,划分区域,逐步清剿。

    过程并非完全顺利。

    仍有小股吕用之的死忠分子,或者某些完全失控的乱兵,依托复杂的坊市建筑进行零星抵抗。巷战不时在某个角落爆发,但很快就被兵力、士气和组织度完全占优的保义军扑灭。

    张义府及其反正部众,在此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们熟悉罗城地形和守军部署,引导保义军快速控制要害,劝降仍在犹豫的淮南旧部,指认隐藏的吕用之察子和死硬分子。

    他们的反正被树立为榜样,赵怀安当即传令嘉奖,允诺功成之後必有重赏,这进一步安定了降军之心,也鼓励了其他尚在观望者。

    黑衣社的暗线也全面活跃起来。

    他们与保义军明面上的部队配合,搜捕重要的敌方人物,清点府库,安抚地方上有影响力的士绅商贾,防止出现大规模混乱。

    杀戮一直到了第二天。

    当东方的天际露出第一抹鱼肚白时,扬州罗城内的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这才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保义军巡逻队伍的整齐脚步声,军官们此起彼伏的传令声,

    此外,保义军的军需官们也开始进驻罗城,开始向罗城百姓分发少量粮食,并且救治伤员。街道上遍布着昨夜战斗的痕迹。

    凝固发黑的血渍浸透了积雪,散落的兵器、旗帜,倒塌的障碍物,以及尚未及完全清理的双方士卒遗体。

    空气冰冷,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

    大部分坊门紧闭,百姓们胆战心惊地躲在屋内,透过门缝窗隙观察着外面陌生的军队。

    他们看到这些保义军士卒虽然甲胄鲜明、杀气未消,但军纪严明。

    除了必要的军事行动,并未闯入民宅抢掠,对跪地投降的残兵也不再随意杀戮,心中稍安。更有胆大者,看到保义军开始在街头设点,限量施粥,眼中不禁燃起一丝希望,看来这位老使相的女婿,是真把扬州人当自家人了。

    这一刻,不晓得多少人喜极而泣。

    只有经历过战乱,才能意识到过去的和平是多麽难得!

    而普通老百姓更是不管这些,无论谁做主,能让他们有口吃的,便是王师。

    於是,渐渐地,屋舍门打开,一些扬州百姓开始出门迎王师。

    西门的城楼,此刻已经插上了「呼保义」和吴藩日月大旗。

    赵怀安在背嵬们的簇拥下,踏着沾满血污和雪泥的阶,登上了城头。

    他极目远眺。

    罗城匍匐在脚下,屋宇连绵,街巷纵横,虽然残破混乱,但轮廓依旧雄伟。

    更远处,保障河对岸,便是那座更加坚固、此刻却显得孤零零的子城。

    说来也好玩,他还真没来过扬州呢。

    当年他去光州做刺史,他也没来扬州履职,後面来扬州完婚,也只是在城外逛了一圈。

    而现在看,这扬州城和他之前见过的长安截然不同,有不一样的氛围。

    没有随处可见的坊楼,反而到处都是邸店,果然是天下第一商业中心。

    这会,远处子城城头旗帜依旧,但灯火明显稀疏了许多,那种颓败的味道,赵怀安就算在这里,也能感受到。

    在他身後,张龟年、袁袭、何惟道等人也在一些背嵬的搀扶下,上了城头。

    「一夜之间,罗城底定。张义府反正,诸葛殷授首,张守一仅以身免,逃入子城。」

    袁袭简要汇报着战果:

    「我军伤亡不大,主要是最初突入西门的骑兵和追击诸葛殷时有些折损,步卒清剿过程较为顺利。「」收降淮南旧卒估计已过两万八千,还在增加。城内官仓、武库部分已控制,存粮还不少,却是一点没想分给百姓。」

    赵怀安点点头,目光依旧锁定子城:

    「吕用之呢?有何动静?」

    何惟道躬身道:

    「禀大王,子城彻夜戒严,四门紧闭。」

    「吕用之似乎未有出逃迹象。据内线最後传出的模糊消息,吕用之闻听罗城诸门失守、诸葛殷战死後,暴怒如狂,在府中斩杀了几名近侍,但仍强作镇定。」

    「他宣称子城固若金汤,已向周宝、时溥等处发出求援信,并……并扬言要施展无上道法,请天兵天将下凡诛灭我军。」

    赵怀安被逗笑了:

    「天兵天将?骗骗老高就算了,这还把自己都骗上了?」

    「现在吕用之困守孤城,粮草终有尽时,罗城已下,子城便是瓮中之鳖。」

    「传令全军,休整半日,清理战场,安抚百姓,救治伤员。」

    「各营轮番警戒,尤其是保障河沿线,严防子城狗急跳墙或泅水突围。郭从云水师,务必锁死河道,片板不得靠近子城水门!」

    赵怀安想了想,又顿了下,声音转寒:

    「至於子城……先围而不攻。」

    「将诸葛殷的首级,还有我们俘获那些察子的,民怨大的,也一并砍了,用投石车给我抛进子城里去。」

    「再写一道檄文,射入子城。」

    「告诉子城内的人,现在开城投降,只诛首恶。」

    「若待我破城,满城皆贼,覆巢无卵!」

    「是!」

    众人凛然应命。

    赵怀安最後望了一眼晨曦中轮廓逐渐清晰的子城,转身走下城楼。

    风雪已停,但真正的决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拿下子城是毫无疑问的了,但周宝和时溥会不来救?

    正好,也让我试试你们的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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