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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香堂大会(求月票)

    堂口之中,陈定北单独留下了沈戎。

    这位三合堂主没有跟沈戎客套,直截了当问道:「你这次为什麽要站出来争位?」

    「堂主你这句话,我怎麽有些听不明白?」沈戎眉头微蹙,反问道:「难道我不该争?还是说不能争?」

    「当然不是。」

    陈定北微微一笑:「你我虽然初次见面,但你的名字我早已经有所耳闻,以我对你的了解,洪图会注定是拴不住你的,你也不会再甘心寄人篱下。既然大家日後注定要分道扬镳,又何必来折腾这麽一回?」陈定北目光如灼,脸上虽然带着笑,但语气却格外的笃定。

    沈戎见状也不再隐藏自己的目的,坦然道:「我在道上的仇家很多,有黎土的,也有外域的,而且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所以我需要借力,否则他们迟早会找上我,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陈定北闻言,眼底最深处的一抹警惕稍稍淡了几分。

    洪图会并不介意成为沈戎的助力,但前提是把这一切摆在明面上说的清清楚楚。

    「义』字的古写法为「义』,字型上半部为对内修身的「羊之善』,以善为本,心存仁恕,不损人、不偏私。下半部是对外立身的「我之戈』,代表以武卫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因此持「义』之人,最无法接受的就是欺骗。

    「你变了。」

    陈定北目光重新审视着沈戎,忽然发出一声感慨,「而且变化很大。」

    「以前我初来乍到,人微言轻,所以没得选。只能咬着牙,靠着一股狠劲在算计里闯,在恩怨里冲,单枪匹马去寻一条活路,就算明知道背後有人在推着我走,也只能埋着头假装看不懂,走到哪里算哪里。」沈戎淡淡道:「但现在我已经有了做选择的能力,所以我得保住自己身边的人,得走自己认为对的路。」

    陈定北饶有兴趣问道:「那你觉得什麽路是对的?」

    「无论是前朝的「明』还是今日的「黎』,那都是王朝之名,随着岁月更叠,以後可能还有其他另外的名字,但唯有黎民的「黎』所代表的含义永远不会改变。而生养黎民之地,当为黎土,不为外域。」沈戎没有多做思考,将心中之意缓缓说出。

    在进入正北关外之前,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脚下的路该往哪里走。

    从五仙镇开始,他一直被恩怨算计所裹挟,走出的每一步都只是为了挣命求活而已。

    当危险暂远,有机会置身之外之後,沈戎曾一度陷入迷茫之中,不知道自己该继续在黎土与人争斗,还是乾脆远走地疆,买一座小洞天,当一个轻松潇洒的地主。

    直到他看到了关外那片紧挨着铁路线艰难求存的村庄,看见为了挣脱两百年困锁而拚死血战的北毛之後,沈戎终於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路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此前我生不逢时,只从别人嘴里听过那段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的历史,现在我恰逢其会,如果再选择独善其身,我心难安。」

    陈定北一脸诧异地看着沈戎,对方这番话里满是不符合年纪的沧桑意味,更藏着一分连陈定北自己都有些无法感同身受的国雠家恨。

    虽然不明白沈戎何来这样的感悟,但至少他的这条路,陈定北很是赞同。

    「风云际会,英雄辈出,你应该算是一个。」陈定北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前提是你要能活得够久。」

    沈戎面露疑惑,静等对方後话。

    「百行山之能够成为「三山九会』之首,问鼎上一届的人主,是因为山内有两名命途二位,已经成为一行祖师爷的绝顶人物,但他们最终还是掉进了别人挖好的陷阱里。」

    沈戎震惊道:「神夷竞然这麽强?」

    陈定北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说道:「要想掌握一方天地有三条路子,分别属於介道、神道和人道。介道「占地为王』就不用多说了,这法子外人学不来。而人道的路子则是开辟王朝,但因为黎廷数百年来压迫剥削的缘故,黎土已经无法再接受新王朝的出现。」

    「所以百行山的人只能选择去走神道的路子,想要将「行规祖律』提升到「教派信仰』,藉此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把祖师爷搬上神,把万人汇聚而成的行当变成自己一家一姓的私产。结果就是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挑战别人吃饭的家夥事,白白误了自己的性命。」

    陈定北说道:「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提醒你,既然已经选好了路,那就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千万不能小看我们的敌人。他们的本事远比你现在看到的,还要强得多。」

    「就像你方才自己说的那样,以前你没得选,所以碰上的都是小打小闹。现在你选好了,往後等着你的可就是真刀真枪了。」

    「多谢陈堂主提醒。」

    沈戎神情肃穆,重重点头。

    「其实这次我愿意以三合堂的名义推你出来争位,除了洪图会愿意相信你以外,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沈戎面露不解:「什麽?」

    「张忠节用自己的命给你做了担保。」

    陈定北缓缓道:「人生在世,面临的头一个难关,便是「定数』,性别、相貌、家世等等一切不能选择的,都是天予定数。而对於上了道的命途中人来说,除了需要面对「气数』和「命数』的阻拦,还有来自他人的束缚。」

    「黎土八道,无论是哪一家势力,都有自己用来掌控麾下嫡系的办法。格物山有「约法三章』,红花会有「藏命之器』,而我们洪图会则有「兄弟盟誓』。不结盟、不受誓,那即便是插了「三把半香』,也不是真正的洪图子弟。等你上了香堂大会以後,其他堂口肯定不会承认你,会联合起来将你驱逐出会。」「你入洪图会的目的,张忠节一清二楚,所以他不愿意让你为难,选择用自己帮你承誓。」陈定北沉声道:「他就跪倒在这座堂口之中,就在这幅先贤祖像之下。烧黄纸,饮誓酒。祭五祖,拜把子。用自己为你做了担保,如果有一天你背弃了洪图誓言,那你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但他将立刻丢位殒命,不得好死。」

    在绣衣城斩杀陈劲之後,沈戎对於陈定北说的这些「控制手段』,已经有了极其深切的感受。抛开陈劲久疏战阵等等原因不谈,他的命位可是实打实的人道四位,这一点做不了假。

    可面对持有他「藏命之器』的沈戎,陈劲根本没有多少还手之力,展开的命域瞬间便被撕裂,一身技艺更是被压制到了极致,以一种十分窝囊的方式死在了沈戎的屠夫钩之下。

    因此当听见张忠节竞为了自己背了洪图会的「兄弟盟誓』,沈戎心下大受震惊。

    「张大哥他.」沈戎叹口气道:「其实根本不必如此。」

    「什麽是义?」

    陈定北说道:「说现实一点,那就是还不完,可哪怕是豁出去这条命,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要还的人情。所以得先有人情往来,而後才有兄弟义气。你愿意帮张忠节,他自然也愿意帮你。」沈戎陷入沉默之中,并未再多说其他。

    因为不管说些什麽,在此刻都会显得矫情虚伪。花言巧语那是说给女人听的,男人之间唯有事到临头,方能看得出人心真假。

    仅此而已。

    不过沈戎脑海之中倒是突然升起了一个其他的念头,自己此前从未听过格物山的「约法三章』,不知道是格物山并未把他当成自己人看待,还是也有旁人像张忠节一样,帮他代劳了。

    如果是後者,那沈戎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否则等到出事的时候,悔之晚矣。

    在沈戎垂眸沉思之际,陈定北也慢慢打量着这座堂口内的一砖一木,目光缓慢而沉重,每一道流转的眸光中,都带着一抹遗憾和不舍。

    他看得明形势,分得清轻重,但不代表陈定北对三合堂没有一丝眷恋。

    相反,作为这座堂口的现任主人,他为这里付出的心血比任何人都要多,背负的责任也比任何人都要重。

    「先祖若是有灵,请您原谅弟子所做的决定。若先祖怪罪,弟子愿受三刀六洞,以赎罪孽。」陈定北阖上眼眸,身体靠进椅中,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火味,将自己对三合堂的所有流连一寸寸压进心底最深处。

    「多谢陈堂主告知。」

    沈戎的话音打破了堂中的沉寂。

    陈定北睁开眼,冲着沈戎点了点头:「这些都是你应该知道的。」

    话音落下,他看了看堂外的天色,说道:「还有点时间,我最後给你讲讲香堂大会的内容吧,你也好提前有所准备。」

    沈戎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这次洪图会改制的内容,你应该已经从张忠节口中听过了,我就不再赘述了。」

    陈定北说道:「以往洪图会五堂各自为政,所有的事情都是放在桌面下先打,等打完了再摆上桌子来谈。不过这一次有所不同,为了以示公允,龙头大爷的意思是大家先谈好,然後再开打。」「跟谁打?其他堂口?」

    「当然不是,这时候如果再继续搞什麽内斗,那未免也太蠢了。」

    陈定北摇头一笑,说道:「这次香堂总共十五把椅子,每一把上都刻着一个外夷重要人物的名字,各堂的竞争人选要把对应人物的脑袋带回来,方可入堂插香,成为洪图会十五路香主之一,领人马五百二十这一次的香堂大会规矩十分简单,杀人摘头者,方可为洪图十五路香主之一。

    每路各领人马五百二十一人,这个数字也并非随意编撰,而是从洪图会的「洪』字而来。

    「洪』字拆开来看,三点水加上共字下半两点,合为「五』。共字上半为廿一,单为「二十一』。故合称「五点二十一』。

    这同时也是各堂在黎土每一环所设分部的弟子总数。

    以三合堂为例,从六环到一环,每座分堂各有五百二十一人,合计三千一百二十六人。

    五堂汇总,洪图会记入「名册大底』的弟子人数便有一万五千六百三十人。

    此次改制之後,除去十五路人马,剩下七千八百一十五人,则归三位制皇和龙头大爷直接调动。当然这些成员并非人人都是压胜上道的命途中人,大部分都是强於寻常保虫,却还在打熬技艺,寻找属於自己压胜物的普通弟子。

    「这一次入堂争位,考验的是每一个参与者的人脉、胆量、实力和谋略。」

    陈定北面露自嘲,说道:「三合堂在洪图五堂内的整体实力处於下游,所以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只推三人,再用我这张脸去求其他堂口的总堂主,请对方堂口的人不要来抢位,同时我们还会尽全力帮助对方完成任务。」

    十五把椅子,平均分下来每堂能有三把。如果大家能和和气气接受均分的结果,那入堂的难度就只是如何去杀目标外夷。

    张忠节此前的打算也是希望沈戎能够帮他一把,跟他一起去杀人。

    但现在沈戎也要站出来争,那他们就需要两颗脑袋,难度倍增。

    同时三合堂派出了四个人,势必就要去抢别人预定的位置。其他堂口一看你三合堂居然有如此大的胃口,自然也不会再留半分客气,肯定是针尖对麦芒,一争到底。

    「你跟小刀和哥老两堂之间都有恩怨,所以他们有可能会盯着你选的那把椅子。因此在明日的香堂大会上,该怎麽选,你得提前有个预想。」

    沈戎心头了然,向陈定北拱手致谢。

    「地振高罡,一脉溪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陈定北最後一次在这座堂口内,念出这句最能代表「三合』之名的诗号,起身送客:「沈戎兄弟,前路好走。」

    黎历一八三二年七月十五,中元之节,百事平顺。

    日落西时,鬼门渐开。

    位於奉义城中心的广场已经被提前清场,方圆百米之内闲人避退,往日市井喧嚣尽数隐去,只剩红霞铺底,晚风拂旗。

    一座高约近丈的看立在坐北朝南的方位上,各堂口本次参与香堂夺位的成员尽数汇聚於此,沈戎也在其中。

    坐在他们前方的自然是已经宣布的三位制皇长老。

    昔日的三合堂总堂主陈定北,袍哥堂总堂主樊舜廷,小刀堂总堂主周耀。

    此次洪图会改制,唯一没有对外公布的,便是五位堂口之主的任用细节,会内弟子到现在都不知道天地和哥老的两位堂主被委派了什麽职务。

    甚至他们两人这一次也没有在香堂大会现场露面。

    沈戎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上独坐最前方之人。

    这位满头白发,肩背宽阔的老人,便是洪图会那位传说中的龙头大爷,司徒云龙。

    「吉时到。」

    随着司仪一声高唱,铺展广场两侧的百万响赤红鞭炮率先炸响。

    劈啪炸响震天彻地,红屑漫天纷飞如雪,簌簌落满青石地面,震得整座奉义城都隐隐震颤。与此同时,五堂狮队踩着鞭炮声从不同方向进入场中。

    天地堂自西北方向出黑面张飞狮。

    三合堂自西南方向出寿红黄忠狮。

    袍哥堂自正南方向出赤脸关公狮。

    哥老堂自东南方向出锦袍马超狮。

    小刀堂自正东方向出青衣赵云狮。

    泾渭分明,神采飞扬,气势烈烈。

    正如昨日陈定北所说,这次香堂大会是他们最後一次与其他堂口交锋较量。因此不仅是接下来入堂争座的各位在暗自卯着劲,就连这些扮狮的保虫弟子也在胸中憋着一口气。

    随着上一声重鼓擂响,一根缠满红绸,足有十米高的长杆在广场中间竖了起来,象徵吉兆的花青便被挂在长杆顶端。

    五堂狮队争先恐後杀出,直闯面前的第一关,上金山。

    所谓的「金山』,其实就由一根根一米长短,两个巴掌宽的条凳,一层一层垒起来搭成山坡状的板凳山这些条凳只是凳腿架着凳面叉错在一起,并无绳索固定,且凳面狭窄,涂了金色琥珀漆,稍不留意,极易滑脱。

    群狮在上山之後,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直接展开了激烈的拚斗,互不相让地挤靠在了一起,踏着锣鼓声摇头晃脑,舞动的同时冷不丁地将狮头猛地一甩,将旁边的敌人砸去。

    哥老堂的「白袍马超』在此关表现得极为出众,持狮的弟子经验老辣,利用其他四狮缠斗的间隙,率先脱身,抢占了前路。

    紧随其後的是三合堂的「老黄忠』,披红袍挂金穗,狮头包裹铜皮,挥动之间凶威凛然,一头撞上金山腰部的一根支撑条凳,顿时引发了连锁反应,整座金山瞬间往下矮了一截,朝着一侧倾斜。惊变来得突然,袍哥堂的「赤红关公』应对却极为沉稳,前後腿配合相得益彰,踩着鼓点碎步快进,在崎岖不平的金山上闪转腾挪,稳稳跟在哥老和三合两家身後。

    落在最後方小刀和天地两堂斗狮,从一上场就显得极其不对付,彼此之间火气浓烈,此刻竞都没有选择快速过关追赶,就地展开狠斗,似要在第一关就将对方打落出局。

    後面打得狠,前面追得紧。

    当先领路的「白袍马超』也干起了过河拆桥的事情,落脚极重,将一根根金凳踩断,藉此阻拦身後追赶的敌人。

    三合堂的「老黄忠』吃尽了苦头,在剧烈摇晃的金山上勉力支撑。

    眼看双方距离越来越大,就在袍哥堂的「赤红关公』即将动手反超之时,上观战的曹坚再也按捺不住,不顾身旁金章五的阻拦,豁然起身。

    只见他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色短打,露出威武壮硕的身躯,擡手推开敲鼓的弟子,自己接过了那一对裹着红绸的鼓锤。

    曹坚不像金章五那般精明,也没有张忠节的圆滑,他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一口武勇之气。三合堂多年来被其他四堂压在身下,他一直深以为耻,心心念念想要重振家声,升扬堂名。可现在五堂合流,昔日的屈辱再没有了机会去洗刷,注定只能成为无法弥补的遗憾。

    所以今日这场斗狮虽然只是一场庆典表演,但曹坚依旧不愿三合堂再屈居人後。

    咚..咚.咚.

    鼓点高亢激烈,密如暴雨,场中众狮节奏也随之一快。

    「老黄忠』似也发现了敲鼓之人正是自家堂口的老大,更是像打了鸡血一般,再次狂舞杀上,侧身撞开袍哥堂的「赤红光头』,纵身跃起,扑向即将冲出金山的「锦袍马超』。

    轰隆。

    金山轰然崩塌,断腿横飞。

    小刀堂的「青衣赵云』和天地堂的「黑面张飞』似从一开始便打定了主意要跟对方同归於尽,根本不关心其他三狮的动作,在纠缠中一同葬身山底。

    斗狮的惨烈也让上的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小刀堂和天地堂的人马相互对视,目光皆是一片冰冷。尽管有龙头大爷在前,无人敢出声叫嚣,但一股火药味却已经弥漫开来。

    「上金山』後便是「过天桥』,是以前十余架竹子长梯前後拚接而成,末端是一座三尺见方的跳板,再往前便是用数根红绸固定起的「飞龙柱』。

    这一关的厉害在竹梯坚韧有弹性,一受力便会剧烈震颤,越是往中间走,震颤的就越是厉害。若是稍有不慎,一脚踩空,那就会连人带狮跌落在地。

    袍哥堂的赤红关公并没有急於去报方才「老黄忠』的一撞之仇,刻意放缓速度,落在最後方,明显打起了坐山观虎斗的主意。

    而三合堂的「老黄忠』却像是被沸血烧昏了头,如同一个过了河的悍卒,不顾一切的往前冲。占据优势的「锦袍马超』依旧是手段频出,到了天桥中间故意猛地往下一坠,整座天桥顿时上下抛振起来,「老黄忠』的冲势顿时为之一滞。

    不止如此,哥老堂的持狮弟子在延缓了对手追狮之後,竞不想着继续扩大优势,反而停下脚步,用脚勾住梯身,回头看向後方的「老黄忠』。

    狮头摇摆,双眼扑闪,极尽嘲讽之意。

    上的曹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色顿时铁青一片,手上鼓槌放缓频率,却加重了力道。

    沉闷如雷的鼓点像是一道道不容忤逆的将令,发向了桥上的「老黄忠』,催促他发动进攻。「哎。」

    坐在沈戎旁边的金章五忽然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神情满是萧瑟。

    「光靠好勇斗狠,不懂审时度势,如何能翻盘取胜?不动脑,一辈子都只能是四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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