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晏沉默了一秒：“我没笑。”
“你笑了。我听得出来。”老陆斩钉截铁，“行了行了，我这边安排，最快下周给你送到。你把农场定位发我，我直接导航过去。对了，那边有住的地方吗？我总不能当天去当天回吧？开那么远车我得歇一宿。”
裴时晏：“放心，我亲自送你去酒店住。”
“你少来，你住哪我住哪，你别想把我送出去。”老陆一针见血，“我听说你最近都不怎么回公司了，办公都是视频会。怎么，乐不思蜀了？”
“你还有别的事吗？”
听到他语气里的无奈，老陆开心极了，毕竟以前在那小子手里吃太多次瘪了：“行了，不逗你了。下周见，裴总。你放心，我去了绝对好好表现。不就是树苗吗？我亲自挑，亲自送，亲自栽，保证给你们农场种得整整齐齐，一棵都不歪。”
……
树苗的事敲定之后，裴时晏就没啥事了，而江晚柠却是忙的很。
梯田那边要整地，工人在坡上划线，她得盯着。
种子供应商发来的样品要抽检，她得看。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有时候连晚饭都是在办公室对付一口。
裴时晏头两天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她办公桌上凉透的饭菜换成食堂刚出锅的热饭，把冷掉的茶换成温水。
到了第三天，他看见江晚柠为了送孩子上学，忙的早饭都没时间吃了。
裴时晏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三秒，开口：“我送他们。”
江晚柠转过头，手里还攥着轩轩的校服领结：“啊？”
“我送他们上学。”裴时晏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轩轩的领结，三两下重新系好，又弯腰把彤彤的水壶拧紧，放进书包侧兜，“你这几天忙，我正好没什么事。”
江晚柠犹豫了一下。
轩轩已经仰起脸，眼睛亮亮地看着裴时晏，小脸上写满了让裴叔叔送让裴叔叔送。
彤彤倒是比较淡定，正努力把歪到一边的水壶兜布弄正，但耳朵明显竖着在等答案。
“你可以吗？”江晚柠问。
“当然可以。”
“那行。”江晚柠没再多说什么，把两孩子的书包递过去，又看了一眼裴时晏，“他们七点半之前要到。路上别开太快。”
“好。”
第二天早上，裴时晏准时出现在厨房门口。
轩轩和彤彤一人背着一个小书包，乖乖等在门口，看见他就喊裴叔叔。
裴时晏一手牵一个，往停车场走。
轩轩一路都在说话，说今天有美术课要画秋天的树叶，说他昨天捡了一片特别大的梧桐叶，比他的脸还大，但忘在幼儿园了。
彤彤则小声提醒裴时晏：“叔叔，裴太爷爷说你开车快，让我提醒你慢点开。”
“好。”裴时晏给她拉开车门，抱上安全座椅。
送了几次之后，两个孩子彻底习惯了裴叔叔的接送。
轩轩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口看裴时晏的车到了没有，彤彤虽然不声不响，但每次下车前都会跟裴时晏说一句叔叔下午见，然后才背着书包跑进幼儿园大门。
这天晚上，轩轩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粉红色的通知单，兴冲冲地跑到裴时晏面前：“裴叔叔！幼儿园要办亲子活动！”
裴时晏接过通知单，上面写着金秋亲子运动会，时间周六上午，活动内容包括两人三足、运球接力、亲子拔河、树叶贴画等等。
每项活动要求家长和孩子一起参加，通知单最后用加粗字体写着：“请家长务必准时到场，穿着运动服和运动鞋。”
“裴叔叔你去吗？”轩轩趴在桌边，下巴垫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裴时晏看了一眼江晚柠。
她正坐在桌子的另一头看合同，好似没有听到轩轩的话。
他还没开口，彤彤已经从旁边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补了一句：“裴叔叔，我妈妈那天要去市里开会。她昨天打电话跟老师说的时候我听见了。”
江晚柠放下合同：“彤彤，你怎么偷听妈妈打电话？”
“我没偷听，是你打电话声音太大了。”彤彤理直气壮。
裴时晏拿着那张通知单，看了两秒。
轩轩已经站起来了，两只小手撑在桌沿上，整个人都快趴到桌面上了：“裴叔叔，你去吧！你要是不去，我和妹妹就没人陪了。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我们……”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大概是意识到什么，小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一些，咬了咬嘴唇。
彤彤在旁边拽了拽哥哥的袖子，小声说：“哥，你别说了。”
江晚柠没好气道：“别装可怜！”
俩孩子的脾性，她最是了解不过了。
如果说她刚回村的时候，他们的胆子还比较小。
现在嘛，妥妥的两小魔丸。
但是裴时晏却是心疼了，看向江晚柠：“我能去吗？”
江晚柠叹气：“你想去吗？”
裴时晏：“想！”
江晚柠：“那你去吧。”
裴时晏把通知单折好，然后看向孩子们：“叔叔陪你们去。”
轩轩猛地抬起头：“真的？”
彤彤直接跳了起来：“叔叔万岁，妈妈万岁！”
周六早上，裴时晏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装，运动鞋也是新的，头发没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自然地落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他开车带着轩轩和彤彤到幼儿园时，操场上已经挤满了家长和孩子。
有爸爸来的，有妈妈来的，还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来的，热闹得像赶集。
裴时晏牵着两个孩子走进操场，轩轩和彤彤一人穿着一件红色的运动背心，上面印着幼儿园的名字，两个人兴奋得脸都红了，一路跟认识的小朋友打招呼：“这是我们裴叔叔！裴叔叔说要帮我们拿第一名！”
裴时晏找了个空位站定，目光扫了一圈。
操场上大多是三十来岁的年轻父母，也有几个年纪偏大的，大概也是爷爷奶奶。
男的普遍肚子不小，有几个人甚至穿着皮鞋来的，在塑胶跑道上踩得咯吱响，大概根本没仔细看通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