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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英国为他一人而动(一万二大章,来点月票)

    当英国出版商桑德斯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去完成各种各样的准备的时候,他首先还是要找上杂志编辑部的编辑以及排字工人,让他们对下一期杂志的版面进行调整。

    但问题在於,原有的版面早就安排好了,甚至已经准备开始印刷,骤然打乱原有的布局,所带来的麻烦实在是不小。

    如此一来,编辑部的编辑们自然会问桑德斯这样一个问题:

    「桑德斯先生,您怎麽突然要插一篇进来?恕我直言,这样做不仅麻烦,而且还会给您带来不小的经济损失,印刷厂那边是肯定会有怨言的……究竟是哪篇值得您这样做?」

    由於桑德斯急着去找伦敦各大报纸的老板谈谈GG的事情,因此他并未来得及解释,匆匆留下一句「这篇的名字就叫《福尔摩斯归来记》」,便火急火燎地走出了编辑部。

    桑德斯只是随口一说,但杂志社的主编乔治和编辑弗雷德里克以及杂志社的其他一些人员的大脑却是瞬间宕机。

    什麽?!

    什麽叫新叫《福尔摩斯归来记》?!

    主编乔治愣了不知道多久,最後才用有点嘶哑的声音开口说道:

    「桑德斯先生是终於想通了,已经找了别的作家准备重启福尔摩斯系列了?」

    任凭他再怎麽想,他也只想到了这个可能……

    「这样做合适吗?」

    回过神来的编辑弗雷德里克有点惴惴不安的回道:「我到现在都忘不掉《最後一案》刊发後的那段日子,编辑部收到的读者来信,得用麻袋装,有哭的,有骂的,还有威胁说要退订的。甚至都有人来编辑部冲上来打我!说我们害死了他的朋友!

    也就是读者们的怒火最终转移到了俄国大使馆,否则还不知道我们编辑社会怎麽样呢!

    我可听说了,直到现在,俄国驻伦敦大使馆时不时就要发生点事情!搞得俄国人都不怎麽在那里办公了!现在我们让别的作家来写福尔摩斯,这位作家能写好吗?

    就算能写好,读者会认可他吗?福尔摩斯和俄国那位先生可是高度绑定在一起的!很多人都说,他就是福尔摩斯!要是一个弄不好,这样的做法不仅吸引不来销量,说不定还会刺痛到读者,引起他们的怒火,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编辑部到时候也不用在这呆了!」

    「谁知道呢?!真的能这麽做吗?!」

    即便主编乔治经验丰富,但他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桑德斯先生可能是看杂志的销量一直下滑,所以现在已经开始着急了……」

    「唉!」

    编辑弗雷德里克长叹一声道:「要是真的是那位米哈伊尔先生归来然後写下了这篇就好了!」「别想了!怎麽可能!」

    主编乔治连连摇头道:

    「你忘了吗?那位米哈伊尔先生被流放到东西伯利亚的消息传过来後,市面上关於俄国的地图一下子就卖爆了!人们都想搞清楚东西伯利亚到底在哪!好几家报纸、杂志还专门刊登文章,详细说明那里到底是多麽一个严酷的地方!

    我当时看了後简直吓了一跳,他们怎麽能把一位天才文学家流放到那种地方!

    不死在那里就不错了,更别说回来了,除非他向沙皇求饶,而且沙皇也不一定会再允许他离开俄国…」

    说到最後,整个编辑部最终都沉默了下来,唯有主编乔治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道:

    「我再劝劝桑德斯先生吧·.…」

    当编辑部发生着这样的讨论的时候,桑德斯已经坐着马车火急火燎地来到了他熟识的一家报纸老板的家中。

    而桑德斯刚进去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班杰明先生,我需要您的报纸的最好的版面!我的杂志下一期要刊登一篇新!」

    「一篇值得你这麽大张旗鼓?」

    这位班杰明先生愣了一下才有些纳闷地回道:「而且这样的小事,您何必亲自找上我,让手下的人去交接便是……

    「这件事必需由我亲自来办!」

    桑德斯并未过多解释,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具体要求:「我要两个重要版面,最好的那个版面,我只需要上面有大大的一句话……」

    班杰明:「???」

    最重要的版面,就刊登一句话?!

    这麽奢侈吗?!

    「什麽话?」

    大为惊讶的班杰明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l'm back!」

    l'mback………

    这句话有什麽特别的吗?

    谁回来了?值得这麽大张旗鼓?

    说白了,在英国文坛,连狄更斯都未必配得上这样的待遇!

    毕竞又不是见不到…

    尽管班杰明相当疑惑,但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更加令他感到好奇的还是桑德斯竟然卖了一个关子,说什麽等文章送到他的报社就知道了……在跟班杰明谈完後,桑德斯也是马不停蹄地赶往一家又一家报纸老板的家中。

    而差不多是在晚上的时候,伦敦一家报纸的老板班杰明正在自己的家中优雅地喝着咖啡,恰巧就在这时,桑德斯上午说好会给他送过来的文章终於是到了。

    带着强烈的好奇心,班杰明一边将咖啡送向嘴边一边看起了桑德斯送过来的文章……

    没过多久,班杰明拿着咖啡杯的手突然颤抖起来,而且颤抖的越来越剧烈,几乎是一会儿的功夫,他便把原本要送进嘴边的咖啡全部喂给了裤子!

    可他一时之间压根顾不上这些,而是死死盯着手中那篇文章上面的一些简短的文字…

    尽管这篇文章足够短,但班杰明只想说,每一个单词他都认识,但这些单词究竟是怎麽连在一起的啊?而同样的场景,在今天这个夜晚,不知道还有再发生多少次……

    在桑德斯迅捷有力且隐秘的行动下,再加上这则新闻的劲爆程度,於是一桩桩合作以极快的速度被敲定,几乎就是短短三四天的功夫,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下,伦敦各大报纸几乎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印刷着他们最新一期的报纸,并且或许将在同一天开始售卖………

    经过一阵小范围的忙碌和骚动,终於,这一天到来了。

    在一个普通的清晨,当恶臭的泰晤士河上升起的浓重水汽与成千上万个烟囱开始冒出的煤烟混合在一起後,便形成了一层黄灰色、带有硫磺味的特色浓雾,逐渐明亮的阳光艰难地穿透这层帷幕,将万物染上一种朦胧的色调。而在这种色调下,湿漉漉的街道混合着昨夜的露水、泥土和马粪,形成黑色的泥泞。等到时间继续往前推移,浓雾开始渐渐消散,最早的载货马车已经开始在街道上隆隆驶过,马蹄声嗨得作响,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多,沉睡的伦敦终於要迎来它崭新的一天。

    这一天跟以往的日子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一切的变化都要从印刷厂的门口说起。

    当时间一到,来自伦敦各处的报童们便从四面八方的巷子涌向伦敦的各大印刷厂,大的不过十五六岁,小的七八岁,他们在寒风里搓着手、跺着脚,等待着今天最新一期的报纸。

    等到印刷厂的门终於打开,一些经验丰富的报童便有些惊讶地发现,今天的报纸怎麽印的这麽多?怎麽可能卖的完?那些报纸老板疯了吗?

    动作快的报童们飞快地拿起一些报纸,在确定好今天的重点宣传口号後,他们便纷纷四散开来,朝伦敦的大街小巷奔去。

    一般来说,在售卖的过程中,报童们往往要声嘶力竭地进行推销,但即便如此,一天当中也就只有少数几个时间段比较好卖,大多数时间都得来回奔走碰碰运气。

    可在今天,一些动作飞快的男孩在来到大街上後,顿时就高高举起手上那封还热乎着的报纸,深吸一口气,然後用吃奶的力气吼出了第一声:

    「Etra! Special!福尔摩斯活了!!!」

    他们的这一声声吼叫像刀子一样划破了早晨的伦敦的喧闹,几乎让整条街的人都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安静了下来。

    於是报童们的第二声吼叫随之传来:

    「福尔摩斯回来了!那个俄国作家从地狱里爬出来了!他徒步穿越整个西伯利亚、游过大海!他从西伯利亚回来了!《福尔摩斯归来记》即将刊登!!!」

    这些报童究竞在喊什麽?!

    由於信息量过大,伦敦街头很多人的大脑直接宕机,但有些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朝报童们走去,然後:「什麽?!给我一份!」

    「先给我,小孩儿!我给你三倍的钱!快点把报纸给我扔过来!」

    「小孩儿!你再说一遍!谁活了?!谁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许多报童几乎是转瞬间就被围在人群中央,一边死死护着怀里的报纸,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继续喊道:「一个一个来!报纸上把一切写的都清清楚楚!买一份看看就知道了!」

    经过一阵乱糟糟的哄抢後,终於,伦敦第一批拿到报纸的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翻看了起来,而不管他们买的是哪家的报纸,当他们翻开後,第一眼看到的往往都是一句字体加大加粗的简单的话:「l'm back!」

    真回来了?

    真的是真的吗?!

    从俄国皇帝手下?从恶劣到极点的西伯利亚?

    有些人直接愣在了原地,有些人却是因为一种莫名的情绪激动地原地起跳!

    人!

    自由!

    皇帝也打不倒的人!

    这就是人!

    最高尚、最卑劣、最自由、最奴隶、最不可思议的一种生物!

    与此同时,报童们的叫卖声依旧响彻在伦敦的大街小巷:

    「西伯利亚逃出来的英雄!真人真事!」

    「沙皇都无法限制的男人!世界上最自由的人!」

    「他将和福尔摩斯一起从地狱中归来!」

    就在伦敦各处的许许多多的人都被唤起了一桩不算太久远的回忆、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激动的时候,更多的报纸还在通过其它一些途径流进伦敦的千家万户。

    在这千千万万人当中,伦敦某家文学杂志的出版商西奥多特意关注了一下今天的报纸,准备等报童送到後便第一时间看看今天都有哪些消息。

    如果要问原因的话,则是因为他是伦敦另一位出版商的竞争对手,甚至在前两天的宴会上,还跟桑德斯有了一番口角。

    与此同时,就在这两天,他好像从别人那里听到了桑德斯又闹出了什麽新动静,对方似乎是准备在各大报纸上打GG、着重推荐一篇新。

    对此西奥多只能说,有什麽用?

    他难道以为仅仅靠一篇就能挽救他的杂志?

    他觉得一篇就足以让他杂志再次崛起?

    少做梦了!

    绝对不可能!

    无论是哪位作家来都绝不可能做到这件事!

    尽管西奥多对於桑德斯的这番行动嗤之以鼻,但为了防止桑德斯真的好起来,他还是准备看一看相关讯息,然後及时找一些评论家狠狠批评对方大力宣传的这篇。

    伦敦市场就这麽大,有人吃得多,有人就没得吃。

    曾几何时,西奥多就属於在桑德斯杂志的影响下没得吃的那一类,好在是时过境迁,桑德斯那边出现了重大的意外,西奥多又恰好抓住了一些机遇,如今形势已经完全不同了!

    带着要将桑德斯的杂志彻底按死的心态,西奥多一拿到伦敦今天最新的报纸便迫不及待地看了下来,由於他听不到报童的叫卖声,因此翻开报纸,报纸上最显眼的那句「I'm back!」既让他感到疑惑,同时也让他的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下。

    我回来了?

    谁回来了?

    而且桑德斯疯了吗?!

    为什麽要给一句话这麽大的版面?有什麽意义?

    就在西奥多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很快,他便看到了这句话不远处的一篇简短的文章,甚至还配上了一幅版画。

    这版画既写实又似乎有些意义不明,背景是高山、冰原和辽阔的大海,而在这些再雄壮艰险不过的自然伟物中间,似乎浮现了一条道路,这道路分开了高山、分开了冰原、分开了辽阔的大海,最终抵达岸边,然後便是一个人物的剪影:

    一道瘦削、高挑的身影,一身格外奇特但在他身上又格外妥帖的斗篷大衣,头上戴着一顶在城市中有些突兀的猎鹿帽……

    这身装扮在曾经甚至现在的伦敦都是颇为流行的装扮……

    西奥多:「?」

    这是什麽意思?

    福尔摩斯要回来了?

    这是重新邀请了其他作家来进行续写?

    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以那个俄国文学家的传奇程度,读者们会买帐吗?

    不可能的!

    一瞬间,西奥多已经想到了应该如何在舆论上向这种行为发起攻势。

    但几乎就在下一刻,西奥多的眼睛往下移了移,然後他就看到了这样一篇简短的文章:

    「我是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在一些可贵的朋友的帮助下,我从东西伯利亚首府伊尔库茨克出发,经雅库茨克、鄂霍茨克等地,跨过太平洋,最终得到我应得的自由。

    我宣判自己无罪。

    l'm back。」

    西奥多:「???」

    什麽叫经雅库茨克、鄂霍茨克等地?!

    什麽叫跨过太平洋?

    什麽又叫我宣判自己无罪???

    俄国和沙皇都无权审判你是吗?!

    最後,你怎麽真活了啊?

    你真没死啊?!

    西奥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依然只能看到这样的文字时,他终於给这件事下了判断。

    假的!

    绝对是假的!

    卑劣的桑德斯,竟然拿他的朋友的名声开玩笑?!

    他一定会被上帝惩罚的!

    就在西奥多这样想的时候,忽然,他又看到了这个假米哈伊尔的声明下面的来自杂志社的声明:「夏洛克·福尔摩斯新探案《福尔摩斯归来记》即将开始连载,敬请期待。

    经证实,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已经归来,其寄回来的照片将在编辑部门口公开展示。」

    新?

    寄回来的照片?

    难道他真的回来了?!

    伦敦肯定有很多人都见到过这位作家,如果是造假的话,很容易就能看穿,桑德斯那家夥竞然敢这麽做,也就是说,他真的有底气?

    有那麽一瞬间,西奥多简直感觉自己快疯了!

    不是,这对吗?

    我都快要把桑德斯的杂志给真的踩下去了,结果那个俄国作家突然就从西伯利亚跑了出来,突然就又在英国宣布归来,这对吗?!

    难不成是上帝都站在桑德斯那一边?!

    完了!今晚还有一场宴会!

    就在西奥多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的时候,在英国上议院的休息室当中,对米哈伊尔逃出来的消息的讨论仍在继续。

    只不过对於这些政治人物来说,他们除了关注事件本身以外,更多的还是关注其背後的政治影响。在最近这段时间,英国同俄国的关系正变得日益紧张。

    如果要问为什麽,简单来说,俄国帮助奥地利镇压匈牙利革命的消息在欧洲引起了极大的震动。自俄国沙皇尼古拉一世登基以来,俄国的势力范围便不断向外扩张,几乎已经到了英国快无法忍受的地步。

    如今沙皇都已经插手奥地利的事务了,那麽接下来呢?

    他真想让俄国统治整个欧洲,真想充当货真价实的「欧洲宪兵」?

    对於英国来说,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他们不可能允许俄国占领君士坦丁堡,将英国的势力挤出地中海,更别说匈牙利事件之後,尼古拉一世就更以一种胜利者和仲裁者的姿态出现在欧洲大陆上。事到如今,英国同俄国的关系早已悄无声息地紧张了起来……

    而相较公众,英国的议员们得知这个消息还要更早一些,因此在此时此刻,在议员们的休息室,无论他们是哪个党派的成员,有不少人都敏锐地察党到了一些可以利用的东西。

    「消息是真的吗?未免太不可思议了一点………」

    「我让人去问了,有很大概率是真的。真令人意外,竟然真的有人能从那种鬼地方逃出来……」「不管再怎麽不可思议,他终究是回来了!那麽他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个作家了,更是一个活着的证据,证明俄国的流放制度有多残酷,证明沙皇的「文明』有多虚伪。」

    「这样的话,或许我们应该请他来下议院演讲,请他在《泰晤士报》写文章,请他写回忆录,我们应该让全英国知道,一个写出福尔摩斯这种「英国精神』的人,是怎麽被俄国的野蛮制度折磨的……哈哈!真是天赐良机!!俄国那位沙皇的蛮横实在是让人受不了,如今是应该在多方面限制一下俄国.…」「这是要把文学变成政治?」

    「文学可以成为政治。我相信那位俄国文学家也绝不会拒绝我们的提议,英国完全可以为他提供政治庇护!他可以安心地在英国定居了。经过之前的事情,我相信他已经恨透了沙皇、恨透了俄国人,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他如今是在观望形势?」

    「应该是了,我觉得他大可以放心,英国不会拒绝他的……」

    当这些议员们对这件事议论纷纷的时候,英国的阿尔伯特亲王此时此刻也正惊愕地看着手头上的报纸,除了应该有的政治上的考量以外,阿尔伯特亲王倒是更多的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万国博览会!如此难得的盛会,就应该邀请如此传奇的人物过来!

    更何况万国博览会这个主意本身就是他提出来的。

    竞然会有文学家传奇到这种地步……

    就在这些政治人物一边惊叹、一边思量他们那些略显阴暗的想法时,英国的普通民众们的反应就要纯粹多了。

    随着伦敦的报童们走的地方越来越多,走的越来越远,伦敦有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一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们对福尔摩斯的记忆还远远没有到褪色的地步,因此当报纸开始宣传,他们很快就想起了曾经追读福尔摩斯的感觉,想起了曾经的那份激动和震颤。

    在一辆挤满了人的公交马车上,尽管车厢里塞得像沙丁鱼罐头,但很多人都不约而同地举着同一份报纸,或者伸着脖子看别人手里的报纸。

    还有人喊道:「劳驾,您能念大声点儿吗?」

    简短的声明念完後,车厢里顿时就是一阵骚动。

    除此之外,在科芬园市场、在圣保罗大教堂阶、在东区码头、在贫民窟、在地下酒馆、在剑桥大学、在伦敦的千家万户……

    类似的场景正不断上演着。

    在所有这些地方当中,最为拥挤的无疑是桑德斯的杂志的编辑部门口,此时此刻,一大堆人围在编辑部门口的那块板子上,然後一个接一个地想冲上去看一看贴在那里的一张照片,与此同时,还有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正朝这里不断地涌来。

    人们讨论的声音更是一个比一个大:

    「真的是他吗?那位俄国作家?」

    「我宣判我无罪,真是了不起的发言!在他眼里,沙皇真的不算什麽吗?」

    「可他究竟是怎麽逃出来的啊?我之前可看过俄国和西伯利亚的地图!西伯利亚太大太大了!好像有三十个英国那麽大!他是怎麽从这样的地方逃出来的?他又是怎麽跨过太平洋的?莫非他是一名圣徒?」「我也看过!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一定是上帝在保佑他!」

    「所以福尔摩斯真的要重新开始连载了吗?太好了!看了那麽多侦探,我最忘不了的还是福尔摩斯!」

    「真了不起!」

    随着编辑部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到最後俨然是一副游行的架势,有人在讨论这件事,有人在这里欢呼庆祝,有人不知为何竟跪倒在了米哈伊尔那张有些沧桑的照片,还有人则是注意到了这张照片下面的注释:照片拍摄於美国纽约百老汇大街337号塞缪尔·布罗德本特先生的摄影室。

    「这意味着他现在在美国吗?」

    「很有可能!俄国跨过太平洋不就是美国吗?他应该是坐船抵达了美国!不过为什麽他不直接来英国呢?美国那种地方根本配不上他!」

    「这个摄影室有什麽了不起的地方吗?竟然专门写出来。如果我哪一天去了美国,我也要在这家摄影室拍张照片!」

    面对越来越多的读者,编辑部的主编乔治以及其他一些人可谓是心惊胆战,而他们并未闲着,而是在读者们的围堵下不断重复回答读者们的问题:

    「对!没错!他已经回来!」

    「是的,下一期就会刊登新的福尔摩斯了!就在下一期!」

    「欢迎订阅我们的杂志!米哈伊尔先生的只会在我们杂志上连载!」

    尽管这些编辑们给出的都是确切的回答,但说实话,直到现在,他们对於米哈伊尔这件事仍然处於一种懵逼的状态。

    什麽叫从西伯利亚逃出来的啊?!

    莫非是这位米哈伊尔先生感受到了桑德斯先生的哀嚎和呼唤,所以纵使相隔万里也要逃出来,只为拯救桑德斯先生的杂志?

    这是何等伟大的友情!

    真是不可思议!

    在这一天,伦敦的各处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即便到了夜晚也并不消停,反而酝酿的更加猛烈。

    在这其中,伦敦文学界的人正纷纷涌向一场宴会!

    原因无他,关於米哈伊尔这件事,目前掌握着第一手消息的桑德斯先生就要出现在这场宴会上了!除了有大量的人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以外,想要跟桑德斯谈合作的出版商更是数不胜数!简单来说,这些出版商想要拿下米哈伊尔的回忆录!

    上帝啊,如此传奇的经历,如果写成一本书,将会有多少销量?

    光是从西伯利亚逃出来的这个噱头,就已经值十万本的销量了!

    除了这些人以外,想要邀请桑德斯得到最为确切的消息的议员、贵族、富商……同样是数不胜数,似乎在不到一天的时间,桑德斯俨然已经站在了伦敦这座大舞的正中间!

    而在这个文学界人士众多的宴会上,很多人都在搜寻原本已经开始落魄的桑德斯的身影,但无论他们怎麽找,依旧没有发现桑德斯的身影。

    他这是不来了吗?

    同样来到了这场宴会上的西奥多既失望又高兴地叹了一口气……

    作为桑德斯的竞争对手,他的好奇心让他出现在了这里,但就竞争对手这个身份来说,看到桑德斯被众人簇拥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就在西奥多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宴会的某一处变得嘈杂了起来,并且正有越来越多的人都围了上去。

    没过多久,西奥多就透过人群看见了被人簇拥着的桑德斯,不知为何,桑德斯一言不发,只是微笑着向身边的人点头致意,然後继续向前走去。

    这家夥装什麽呢……

    就在西奥多感觉浑身都不得劲的时候,忽然,桑德斯似乎终於是在人群中看见了,然後便径直朝西奥多走了过来。

    嗯?他朝我走过来干什麽?

    他想干什麽?

    就在西奥多感觉有点不太妙的时候,桑德斯终於来到了西奥多的旁边,他先是用一种俯视的眼神看了西奥多一眼,接着便在场上众人的簇拥和注视下,在西奥多旁边说了他来到现场後的第一句话:「l'm back。」

    西奥多:「???」

    这是你的词吗你就说?!

    你站在我旁边说是什麽意思?!

    在说完这句话,桑德斯便认真地对在场的众人说道:「报纸上的消息都是真的,米哈伊尔确实从西伯利亚逃出来了,至於他现在在哪里,就不便透露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桑德斯基本上就是围绕「消息是真的,米哈伊尔已经回来了」这个主题,不断回答一波又一波人的提问。

    不过即便如此,桑德斯依旧专门抽空再次来到了出版商西奥多的旁边,然後用似笑非笑的语气说道:「西奥多先生,您知道吗?我的文学杂志在今天直接暴涨了五千订户,而且这远远不是结·.... .」西奥多:「」

    Fuck!

    一天涨的订户比我的杂志的总订户都快多了?!

    这对吗?!

    不过你得意什麽?这是你的能耐吗?!

    尽管西奥多在心里已经将桑德斯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认真权衡一番利弊後,西奥多终於还是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然後有点艰难的说道:

    「真是恭喜您了,以您的能力这是迟早的事. .」

    桑德斯:「」

    舒服了舒服了!

    看着自己的竞争对手西奥多那张扭曲的脸上,桑德斯险些大笑出声。

    不过他现在实在是太忙要忙了,桑德斯稍稍得意了一会儿之後,很快便被越来越多的人的提问给淹没掉了..

    当这再漫长不过的一天终於过去後,整个伦敦对於米哈伊尔的讨论还在继续,而与此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将注意力投向了米哈伊尔将要刊登的那篇《福尔摩斯归来记》。

    对於他们来说,既有对米哈伊尔新的期待,也带着一点疑虑准备再次验证一些东西。

    如果这篇新真是米哈伊尔写的话,那麽他的风格和内容一定跟前面的高度契合!这也将再次侧面证明米哈伊尔已经归来的消息!

    於是一时之间,桑德斯的文学杂志《旬刊》的订户再度迎来了一波暴涨……

    桑德斯这两天都快忙疯了!

    桑德斯甚至能对米哈伊尔来上几句:

    「在您出现之前,我已经习惯了输。但现在我赢的太多了。我实在承受不了了!但我还在大赢特赢,赢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在米哈伊尔新即将刊登的这几天,英国市面上的俄国地图销量再次莫名地迎来了一波暴涨,而伦敦的许多报纸和杂志也是紧跟时事,接连报导西伯利亚如何如何,米哈伊尔又走了多远多远……有一家报纸如此形容道:

    「米哈伊尔完全就是自己笔下的人物!不,是他笔下的人物完全就是他!他不仅是福尔摩斯,他还是他那本《八十天环游世界》的的主角!他真真正正地环游了一次世界!」

    在伦敦的讨论一天比一天热烈之际,终於,最新一期的《旬刊》就要发售了!

    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桑德斯几乎称得上不眠不休,只为一切都能在良好的轨道上运转。

    这次的发售的压力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只因米哈伊尔的传奇经历已经不只是让老粉丝回归,而是又吸引了非常大的一批人关注到了福尔摩斯这个系列!

    伦敦从来没有哪篇的发售能够引起范围如此之大如此之广泛的轰动!

    在种种内在原因和外在原因的共同作用下,福尔摩斯系列做到了!

    一些文学评论家在杂志还未开始发售之际,就已经在自己的文章中断言道:

    「这将成为英国文学的标志性事件之一!」

    而当发售的这天当来後,经过了好几天的酝酿,比当初报导米哈伊尔已经归来更宏大更壮观的场面便出现了!

    在这一天,上到白金汉宫,下到底层的贫民窟,似乎都能听到人们正在讨论这篇!

    其引起的浪潮,在种种连锁反应之下,似乎让偌大的伦敦的运转都迟滞了一些!

    无论是在科芬园市场、在圣保罗大教堂阶、在东区码头、在贫民窟、在地下酒馆、在马车上、在剑桥大学、在伦敦的千家万户……

    最新一期的《旬刊》开始流淌。

    在这场浪潮中,最为高兴的无疑还是那些福尔摩斯的忠实爱好者,相较於大量的场外因素,他们要更加关注故事本事,更加关注他们心爱的福尔摩斯和华生。

    而最新一期的《旬刊》上的那篇《归来记》也并未让他们失望,故事的开头便把他们拉进到一种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氛围,开头正是华生的自述:

    「1850年春天,罗诺德·阿德尔离奇被杀一案成了全城热议的话题,这让整个上层社会人心惶惶。相信各位读者已经从警方最终公布的报告中了解到此案详情,可惜的是,那份报告中省去了许多值得一提的细节。

    当然,比起跌宕起伏的案情本身,探案过程中的收获更令我难以忘怀,这真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怀疑、兴奋的复杂感受。亲爱的读者,我早就想要和你们分享这一切了,但由於我所尊敬的一位朋友要求我对此事严格保密,我只好暂时作罢。好在今天,这道禁令终於被取消了。」

    什麽复杂的感受?就是福尔摩斯归来对吧?

    「和夏洛克·福尔摩斯的长期接触使我对侦查学产生了极大兴趣。可想而知,罗诺德·阿德尔惨死一案自然引起了我的关注。」

    关於这桩案子,简单来说就是一位叫做罗诺德·阿德尔的先生被人枪杀,但屋门是被反锁上的,窗外的花丛间并没有留下任何被踩过的痕迹,而即便这座房子地处繁华地段,然而在惨案发生时,没有任何人听到枪声。

    这桩离奇的案件令华生陷入了沉思,於是:

    「我思索了一整天,却始终没有得出结论。於是,晚饭後我来到公园路,那时,已经快到6点了。那座凶宅前聚集着一大群人,我也随着他们的目光,看向那个发生惨案的房间,却不想在无意中撞到了一位衣衫破烂的老人,害得他怀里的书撒了一地。

    我连忙蹲下来帮他捡起那几本书,还瞥见其中有一本《树木崇拜起源》。我心想,这人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却是个热爱读书的人。显然,这几本书对他来说极其重要,因为他压根不顾我的道歉,冲我大吼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我又看了一眼那至少离地30英尺高的窗户,还是没弄清那些困扰我的问题,於是,我又回到了我在肯辛顿的住处。然而,我在书房里还没待上5分钟,女仆便进门通报有人来访。令我感到惊讶的是,这位访客竟然就是我刚刚遇见的那个脾气火爆的老人。

    「先生,我刚巧看见您走进了这个房子,就想进来跟您道个歉。」他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我刚才的举动实在太无礼了。」

    「没关系,这只是一件小事罢了。」我说,「不过,我可以请教一下您是谁吗?」

    到这里为止,伦敦许许多多的读者的情绪早已被调动了起来,而就在他们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候,他们便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我是一家书店的店主,店铺就在教堂街的拐角。我那儿有许多便宜的藏书,您可以去挑几本,依我看,只要再添五本书,您就可以填满您的书柜了。」

    到这儿,我不由得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後的书柜。等我再转过头时,眼前的一幕令我大吃一惊。站在我面前的哪是什麽老头啊,竟然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一时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疑惑、惊喜、讶异……许多种情绪一股脑儿地向我袭来,突然,我晕了过去。後来,身侧有人用一小半杯白兰地将我从晕厥中唤醒。」

    整个伦敦的读者:「!!!」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活了!福尔摩斯真的活了!

    重新见到这位消失已久的老友,不光是华生感到心情复杂甚至差点直接晕厥过去,外的伦敦读者们同样是如此!

    有人直接高兴地跳了起来,有人差点晕倒在地,更有人情不自禁地就举起了手中的东西,然後大笑着说道:「敬福尔摩斯!敬米哈伊尔先生!欢迎回来!」

    就在伦敦的许多地方一片欢腾的时候,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看向了後面的内容,想要搞清楚事件的真相:

    「华生,我必须向你道歉。」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福尔摩斯!」我一边大叫,一边使劲儿抓住他的手臂,「这就是说,你还活着?谢天谢地,我真是太高兴了!可是,你究竟是怎麽从谷底脱险的?」

    「老夥计,我当时根本就没有跌进谷底。」福尔摩斯笑着坐到了我的对面,像以往那样泰然自若地点起一根香菸,然後继续说道,「当我看到莫里亚蒂教授已经朝我走来的时候,我知道我很可能就要葬身於此了。於是,我提出想要写一封遗书,他颇有风度地同意了我的要求。

    此後,我们就走向了那条小路的尽头。当时,他复仇心切,一下子就扑向了我,想要把我推下悬崖。可是,我那点儿摔跤术可不是白学的,我一撤步,就从他的禁锢下挣脱出来,并闪向一边。借着惯性,莫里亚蒂仍快速往前冲,就这样,这个恶棍掉进了深渊,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当时,我忽然意识到这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很清楚,想要除掉我的人绝对不止莫里亚蒂一个,那麽,如果我「死』了,这些人就会肆无忌惮地出现在伦敦街头,这样一来,我完全可以一举消灭他们,然後,我就能放心地「死而复生』了……

    「亲爱的华生,当你们在案发现场仔细检查的时候,我其实就在你们视线上方的峭壁上。後来,你们以为我已经和莫里亚蒂同归於尽了……就这样,我带着一身伤痕,沿着小路逃跑了。一个星期以後,我顺利到达了佛罗伦斯。我可以肯定,自此以後,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我的下落。

    ……华生,真的很抱歉,但我必须让大家相信我已经死了,这样我才有可能实现我的计划。在这两年里,我几度想与你通信,可又怕你对我的关切会让你不小心走漏风声。」

    用这样的方式将故事圆了回来吗?

    还算不错吧!

    毕竞这可是米哈伊尔先生从地狱里面爬回来才能写下的!

    我们也该知足了!

    「最近,我得知我仅存的一个仇人就在伦敦,又听说那桩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公园路谋杀案,便决定回到这里。当我出现在贝克街的那处寓所时,真把哈德森太太吓了一跳。迈克罗夫特一直在替我续交房租,所以,我的房间还和以前一样,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华生,今天下午,当我坐在屋里那把扶手椅上的时候,我多希望我的老朋友也像从前一样,就坐在我的对面。」

    在这之後,便是破案了!!

    简单来说,这起案件是莫里亚蒂手下的塞巴斯蒂恩·莫兰上校,他是从在房间外射杀死者的,福尔摩斯利用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蜡人作诱饵,成功的抓捕了他。从而结束了自己的流亡生涯,重新回到了贝克街221号。

    在的最後,华生如此说道:

    「对与错并不重要,等到法庭审判此案的时候,我们就能知道全部真相了。反正不管怎样,我可以肯定,莫兰上校已经彻底消失在我们的生活中了,而最妙的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又可以像从前那样光明正大地穿行於伦敦的大街小巷,去解决一个又一个离奇有趣的小小难题。」

    整个伦敦的读者们:「!!!」

    哦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

    又要开始连载了!

    福尔摩斯和米哈伊尔先生真的已经回来了!

    莫名的,整个伦敦似乎都陷入了欢乐的海洋,咖啡厅们正在看报纸的先生们大笑着向在场的其他人致意;俱乐部的那些先生们一个个竟也激动地站了起来,情不自禁地为某个并不在场的人鼓起了掌;聚集起来的工人们有些手舞足蹈;一些女士也再也顾不上矜持,高兴地挥舞起了胳膊……

    而在的最後,米哈伊尔又留下了这麽一句简短的话:

    感谢所有的读者朋友们,I'm back。

    与此同时,众多读者都在心中念叨了这麽一句话:

    米哈伊尔先生,快回到英国吧!英国才是您真正该住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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