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上帝诅咒美国联邦吧,因为它是冒牌的共和主义的惊天骗局!……
让上帝诅咒它吧,因为它是对民主的污蔑,是对基督教的潜在攻击!
让上帝诅咒它吧,因为它从头到脚都沾满了人类的鲜血,是由人类祭品所供给!……
让上帝诅咒它吧,因为它在国内犯下如此多的罪行,为了霸占蛮荒他们谋求彻底灭绝印第安人,谋求奴役芸芸众生的六分之一!
让上帝诅咒它吧。因为它虚伪,它虚假,它淫荡,它残忍,它暴虐至极!」
一激进废奴主义者威廉·劳埃德·加里森
对於理想主义者或心存善念者以及更多人来说,人人生而平等并不是一个难以理解的概念,某种程度上也是如此的激动人心,但由於社会是许多人的集合体,那麽任何简单的理想概念难免就复杂化了,以至於成为空中阁楼,只能是朝着这个方向不断趋近。
在19世纪的美国,关於黑奴制的存废问题就是如此。
总得来说,种族主义在19世纪的美国异常猖獗,这几乎是生活中无法回避的事实。它渗入科学思想;它在流行文学和娱乐节目中流传,尤其是在边疆幽默段子和滑稽说唱团的表演中更为常见。这反映了南方白人的普遍态度。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它在北方也很强大,甚至在狂热的反奴隶制活动人士中也是如此。托克维尔认为,种族偏见在自由州实际上比在奴隶州更为明显。根据一八四七年的一项估计,虽然三分之二的北方人反对奴隶制,反对扩展奴隶制,但实际上只有百分之五的人支持废奴主义者一一即立即解放奴隶的运动。人们普遍担心,立即解放奴隶将导致获得自由的奴隶涌入北方,造成种族不和谐以及经济动荡的局面。事实上,即便是伟大的黑奴解放者林肯,对待奴隶制和种族关系也很谨慎,他继承了前人的观点,认为奴隶在逐渐获得自由後,应该被运出这个国家,他也怀疑各个种族能否很好地融合。
尽管他避开了许多同时代人公然表现出的种族主义,但他会称一个成年黑人为「男孩」;他喜欢听关於「黑鬼」、「黑人混血儿」和「黑人小孩儿」的笑话。
当然,或许是恶趣味的缘故,在一百多年後,後世人也还在玩关於黑人的地狱笑话。
米哈伊尔之所以知道这些,一方面是他看过相关的一些资料,另一方面,则是他最近结识的一位新朋友沃尔特·惠特曼在键政瘾上来的时候讲给他听的。
至於说两人是怎样相识的,简而言之,米哈伊尔来到纽约後便化身为游荡者,在纽约逛来逛去,有时跟渡船上的水手、驾马车的车夫、救火员和快车车夫混在一起,连穿着打扮也跟他们一样,有时又乘着马车在城市四处奔走,结识了一些被人们称为「百老汇的杰克」「爆米花」「强壮的比尔」或是皮特·卡拉汉的马车夫。
有时当米哈伊尔走在人行道上,或许还会偶遇一些他并不能认出来的着名人物,比如美国总统、国务卿,他们有不少人都在这一时期的纽约活动。还有的时候,米哈伊尔会跟路边乞讨的自由黑人交谈上一阵,前往附近的海岸或剧院看一些东西……
所有的这些,既是在体验生活,同时也是在为接下来推出的作品做准备。
在这个过程中,米哈伊尔似乎自然而然地就遇到了纽约这座城市当中的另一个游荡者一一惠特曼,简单聊上一阵後,似乎是因为米哈伊尔如今的阅历太过丰富的缘故,惠特曼很快就对米哈伊尔讲述的很多新鲜东西产生了兴趣,进而便有了更进一步的交流。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米哈伊尔在纽约认识的这些人中间还混了一个类似这样的绰号:爱吹牛的麦可。
有时当米哈伊尔顺嘴谈起俄国贵族们的沙龙和宴会,谈起巴黎上流社会的奢靡,谈起英国王室和政治如何如何时,这些人在听得津津有味之余,也常常忍不住哄堂大笑道:
「听听,麦可!你连幻想都不会幻想!俄国贵族喝酒用的肯定是金酒杯!法国的贵族夫人一定漂亮的跟天使一样!结果你却说他们用的是普通的杯子,长的也不好看!嘿,你肯定没什麽见识!不过你讲的还是挺有意思的·……」
对此米哈伊尔当然是一笑置之。
而在这些人当中,如今已经三十一岁的惠特曼在跟其他人一起哄堂大笑之余,不知为何,他似乎真有点相信这位已经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讲述的故事当中的部分内容。
不过当惠特曼听到什麽东方的神秘国度大清朝的民风民俗、听到海上如何捕鲸、听到加利福尼亚目前淘金的一些情况,他还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然後笑着说道:
「如果你说的这是真的,那你这一生未免太精彩了一些!哪有人的人生会这麽精彩?你不会还见过俄国沙皇和英国女王吧?哈哈哈哈,麦可,你肯定是一个写幻想故事的好手。」
虽然在相处过後,惠特曼觉得这位年轻人的出身肯定不一般,但想要做到他口中的那些事情,未免太不可思议了一些………
「我倒是真写了一些故事,你要看看吗?」
「好啊。」
当米哈伊尔随口那麽一说後,觉得米哈伊尔将故事讲得相当精彩的惠特曼直接就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这是我的地址,你到时候直接给我寄过来吧。我认识不少文学界的人士,你要是写的还不错,多修改几遍,说不定还能就此进入文学界呢。」
於是事情就这麽定了下来。
而米哈伊尔在观察纽约和观察当地人的同时,自然也没忘了留意一下这位未来的美国诗歌之父的状态。(下为惠特曼)
这位如今颇为结实的男人在童年时并未受到过很好的教育,11岁辍学,接着为了谋生进入印刷厂当学徒和排字工,他利用工作间隙拚命自学,尤其喜欢荷马、莎士比亚的作品。正因如此,在1841年,因为他工作勤勉、擅长文字,他才从排字工人被提升为记者,正式踏入这一行,之後便写了不少东西。如今的惠特曼算是在新闻界小有名气,但由於自由的天性以及工作中遇到的种种问题,惠特曼的生活并不稳定。就在去年,他因为跟老板的政治立场不同被炒了鱿鱼,现在正靠写一些文字以及做一些木工为生。在工作之余,他最大的爱好同样是在纽约四处溜达,跟一些人交谈。
大概在五年後,他便会出版那本对他的人生至关重要的《草叶集》了,只不过这部诗集一开始并未得到认可,要到他老年时,他才会得到他应有的名声。
值得一提的是,惠特曼在这一时期高度参与政治,而他对奴隶制也采取比较谨慎的态度,他反对奴隶制但也批评激进的废奴主义者。
总的来说,相较於米哈伊尔认识的其他作家,惠特曼表现得确实要更「平民化」和更加的生机勃勃,如今他正处於他的诗歌艺术的酝酿期。
当然,这是米哈伊尔眼中的惠特曼,而在惠特曼眼中,米哈伊尔就是一个来历不明但确实很有趣的小老弟。
从他的外貌和口音似乎都不能确切地判断出他到底是哪里人。
而尽管他似乎有着很好的修养,但写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满打满算,惠特曼已经写了十多年了,但时至今日,他也未能写出什麽很有名气的。
因此当惠特曼收到米哈伊尔寄过来的後,他并未急着看,而是继续干着自己还没干完的事情,等到时间来到晚上,在惠特曼马上就要睡觉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这麽一篇。
关於到底是现在看还是晚上看,惠特曼稍微犹豫了一阵,不过最终,惠特曼还是来到了自己的书桌旁,准备大致浏览一下就直接睡觉。
一般来说,新人的稿子肯定是漏洞百出,像他这样经验丰富的从业人员,简单扫个一遍就能知道文章到底行不行,又有哪些问题。
於是很快,惠特曼微微打了一个哈欠,接着便翻开了米哈伊尔的这篇。
也不知道究竞是什麽题材,又是模仿哪位作家………
在惠特曼看来,一个新人模仿自己喜欢的作家的写作风格确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而如今的美国文学流行着怎样的文学风格呢?
简而言之,浪漫主义文学,就惠特曼的文章来说,他的许多文章都因为表现出一种过分强烈的悲哀与夸张的手法而显得矫揉造作,而这也是美国19世纪40年代到50年代大多数作家的一个通病。主打一个感伤和激情。
就在惠特曼以为他将要看到的正是这样的风格的的时候,他却是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他俩来到河岸边,虚弱无力,全身疼痛,走在前面的男人还在散落的石块上绊了一跤。两人都很疲惫,面容憔悴,因忍耐长期艰难困苦而呈现出某种平静。他们的肩上绑着毛毯包袱,包袱的带子系在前额上,这对他们来说是沉重的负担………
跟在後面的男人踩上了一块光滑的卵石,站立不稳,差点摔倒,但他猛地一用力,维持住了平衡,同时因为疼痛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喊……
男人站立不动,几乎有一分钟之久,仿佛心里正在进行着辩论。然後他大喊了出来:
「我说,比尔,我的脚扭了。」
比尔拖着脚穿过了浑浊的水流,没有环顾四周。男人就这样看着比尔向前行走,他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眼神却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鹿。
比尔虚弱地爬上对岸,径直前进,没有回头。溪流中的男人望着他,双唇微微颤抖,杂乱地覆盖在他脸上的棕色头发也随之颤动。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润了润嘴唇。
「比尔!」他大喊出来。
这是一个强大的男人在困顿中发出的恳求,比尔却依然没有回头。男人望着他前行,望着他以怪异而费劲的姿势,身体前倾,走向与远处低地小丘那模糊的天际线接壤的平缓坡地。他望着那个男人前行,直到他翻过小山坡,消失不见。然後他才转回视线,缓慢地望向这个比尔离开後留给他的世界……」这是什麽风格?冷静且准确,如今美国比较出名的作家里面似乎很少有人这样写作。
而这个故事的背景又在哪里呢?
这个脚扭到了的人是被抛弃了吗?
尽管只是一个开头,但惠特曼已经能看出这篇的文字功底颇为紮实,而陌生的风格在令他感到有点不适应的时候,也感到颇为新奇,於是他很快就继续看了下去。
随着故事的逐渐展开,惠特曼终於看明白故事的背景了,好像是淘金者的故事!
关於加利福尼亚发现了黄金的事情,惠特曼自然有所耳闻,但过去了这麽久,好像还真没听说过有什麽淘金者回来,所以这篇是完全虚构还是有一定的真实性?
难不成那个年轻人真的在加利福尼亚待过一阵?
惠特曼一边这麽想,一边不由得沉浸在了这个节奏颇为紧凑的故事当中。
从这位淘金者因为扭到了脚被同伴抛弃开始,整篇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最令人关心的无疑还是这位淘金者应该如何在荒凉的大自然里生存下去:
「他改变了方向,朝左走去,时不时停下来吃点沼泽浆果。他的脚踝肿胀僵硬,他的四肢哢哒作响,但这些疼痛都远远比不上胃里的痛苦。饥饿带来的抽痛越来越强烈。它不断侵蚀,令他难以将精神集中在他必须前往「小棍之地」的目标上……
他来到一片溪谷,岩石和沼泽间扑腾起一群石松鸡。它们发出科科科的叫声。他朝它们扔石子,却一只也没扔中。於是他将行囊放在一旁地上,像猫潜行伏击麻雀一般匍匐靠近它们。锋利的岩石割穿了他的短裤,留下一串血迹……」
为什麽不告诉读者这位淘金者的名字呢?
为什麽不写他的心理活动告诉读者他到底在怎样的困境中挣扎和他的绝望呢?
这跟如今美国正在流行的文学风格似乎完全不一样!
但如此新鲜的风格,他的笔触似乎又很成熟………
尽管这篇令惠特曼感到如此的陌生,但这篇似乎确实不需要大量的心理活动进行补充,他只是跟着作者的这些文字,他便生动地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残酷和这位淘金者的痛苦、挣扎和韧性。惠特曼就这麽看着这位淘金者的一切挣扎:他不敢停顿,也不敢休息。饥饿难耐时,他吃几枚「既无法充饥、又治不了胃疼」的浆果,嚼难以下咽的灯心草根;鞋破了,脚烂了,痛苦难堪时,他撕下毯子将脚裹起来;晚上,他烧开水喝,休息………
这位淘金者一直在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没有子弹的他,一次次的追捕猎物,一次次的失败。他也曾懊恼痛哭,哭完休息第二天继续上路。他生吃比小手指还细的绦鱼和刚出壳的小沙鸡,吃狼吃剩下的小鹿骨头;极度虚弱的他,在面对大熊时,依然可以做出威武不屈的样子;即使奄奄一息,他也没有想过放弃……一种绝望的活力以及原始的生物本能!
或许是因为这篇那成功的人物塑造、出色的环境描写以及紧张的情节的缘故,不知从何时开始,惠特曼早已没有了困意,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就仿佛精神上的某块地方正在复苏一般………
而很快,里面的那位淘金者遇到了他路途上最大的麻烦:
「整个晚上,他都能听见那头病狼在咳嗽,时不时还能听到驯鹿幼崽的尖叫。他周围充斥着生命,但都是活力充沛的生命,生机勃勃。而他知道,那头病狼一直跟着他这样的病人,是期望他能比它死得更早。早晨他睁开双眼,注意到它正用贪婪而饥饿的眼神盯着自己。」
看到这里,惠特曼也不由得思考起了故事的结局,在这样山穷水尽的情况下,这位淘金者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但:
「狼的耐心令人恐惧。那男人的耐心同样令狼恐惧……
他感觉舌头正贴在他的手上。他等待着。狼的牙齿轻轻地咬了下来,接着逐渐加力,那头狼用上了它最後一点力气,将牙齿没入它等待了如此之久的猎物。但那男人也等待了许久,他的那只手被狼的上下齶夹住,撕咬。
就在那头狼虚弱地努力着的时候,他的手也虚弱地抓住了它,他的另一只手慢慢移动过去,一把攥住。五分钟後,男人将全身的重量压在狼的身上。他的双手没有足够的力气掐死这头狼,但他的脸就靠在狼的咽喉边上,此刻他的嘴里满是毛发。半小时後,男人觉察到喉咙里流进一股温暖的涓流。
这种感觉并不舒服,就像是熔化的铅液铸入他的胃。这一切全由他的意志操控。接下来,男人翻过身,仰面朝天睡着了。」
赢了!
看到这里,惠特曼的心也不由得猛地一跳,在这之後,的结局也很快到来:
「在捕鲸船贝德福德号上有一些科学探险队的成员。他们在甲板上注意到,海岸边有个奇怪的物体.?.. .於是他们就爬上捕鲸小艇去岸上查看。然後,他们看到了某个几乎已不能被称作人类的生物。它目不视物,没有意识。它在地上动,仿佛一条巨大的蠕虫。他所做的大部分动作都没什麽效果,但它十分固执,它扭动着,翻转着,以每小时大约二十英尺的速度前行………」
看完这篇之後,惠特曼在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强有力地跳动的同时,也是忍不住直接站了起来,十分惊奇地来回踱步,脑海中盘悬着许多念头。
不知为何,他突然如此想到:美国的气息!似乎是独属於美国的一种气质!
他看过的外国自然不在少数,但像这样的风格的他似乎从未见过,更重要的是,他在里除了看到了美国的景色以外,似乎也看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美国精神……
这根本不可能是新手的作品!
这样的风格实在是既大胆又新奇,而且并非乱来,而是仿佛有着另一套美学原则和艺术手法……可无论惠特曼此时此刻的想法再多,他也只能等明天再去找那个年轻人了!
就这麽度过了并不安稳的一夜之後,等到第二天一早,惠特曼也是暂时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直接就来到了米哈伊尔的住处,刚一见面,惠特曼便颇为惊奇地问道:
「你一定写过不少作品对不对?新人根本不可能有这样成熟的笔法。」
「是写过一些。」
看着反应也谈不上太大的惠特曼,米哈伊尔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那我怎麽从来没听说过你的名字?」
惠特曼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刚达到美国没多久,之前更多是在欧洲生活。」
「哦对,我记得你说过,多半是因为欧洲的革命与战乱吧?最近这两年因为这个原因移民过来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惠特曼在点头的同时也是更加惊讶地说道:「那在我看来,你的里似乎并没有欧洲的气息,我反倒是更多的感受到了美国的气息,你的心灵竟然如此敏锐吗?
也对,虽然你才来纽约,但你给我的感觉似乎已经是一个地道的纽约人了。」
在惊诧过後,很快,惠特曼就谈起了米哈伊尔的这篇:
「这是一篇非常独特且罕见的,主要是我很少见到这样的写法,更别说还能写的如此精彩了!我挺喜欢这篇,但我不确定纽约的出版商能不能接受,我会推荐给他们的,虽然我在文学界其实算是边缘人物。」
说到这里,惠特曼也是不由得摇了摇头,然後继续道:
「我前些日子听说圈子里有出版商要举办一场宴会,门槛似乎不算高,但到时候到场的人里面似乎有一些小有名气的作家……如果你对进入文学界有兴趣的话,那你可以跟我一起。
但更多的我可能就做不了什麽了,在这样的场合,我也就只能跟一些人搭上话……」
说到这里,惠特曼不由得看了眼前这位年轻人一眼。
按理说,像这样难得的机会大概会令每一位有志於文学的年轻人感到激动,毕竟多的先不说,光是稍稍迈进去就已经要超过大部分人了。
但这位年轻人除了真心实意地向他道谢并且点了点头後,似乎就没有太大的反应了。
见此情形,惠特曼不由得开口问道:「你是参加过很多次这种性质的宴会?」
「参加的也不算多。」
米哈伊尔稍微想了想,然後笑着摇头说道:「请我参加的人有很多,但我真正去的比较少。」惠特曼:「?」
还在吹牛吗?
即便抛开别的很多东西先不谈,以他这样的年纪,无论在哪个国家,一般都很难进入文学界的核心圈子吧?
不过在他的印象里,他好像确实听说过有一位年轻人能够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