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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小说刊登和前往美国南方

    当两颗热烈的心靠得越来越近并且一切尽在不言之中的这些天,米哈伊尔并未忘记给一些人写回信,在这其中,最令米哈伊尔头疼的无疑还是写给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以及丹尼列夫斯基将军的信。有一说一,将军一家对米哈伊尔真的不算差,但……

    不过事到如今,说再多额外的东西未免都显得过於空洞和苍白,於是米哈伊尔索性是用最真诚的笔调来表明他的心意以及他的想法,并且希望双方还有重新坐在一起认真谈一谈事情的机会。

    写完之後,米哈伊尔便通过一些方式将这些信连同娜佳的「报平安」信一起寄了出去,然後便是希望这些信能够快速送到娜佳的父母手中。

    对此米哈伊尔只能说希望将军下次再见到他时不会在气急败坏之下要开枪崩了他……

    当然,米哈伊尔不知道的是,远在俄国的丹尼列夫斯基将军早已从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那里得知了娜佳的行动,而将军在知道这件事後,又是忧虑又是愤怒又是头疼,与此同时,他也是忍不住想起了米哈伊尔的很多事情以及曾跟米哈伊尔相处过的那段时光……

    这样的情绪是如此的复杂,以至於让将军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原谅了米哈伊尔,如今所求的无非就是能够听到娜佳安然无恙的消息……

    事已至此,还能怎麽办呢?!

    单单从能力和才华来说,整个俄国说不定也没几个比米哈伊尔更好的年轻人了!

    但将军还是难免在为这件事的各种後果感到头疼……

    而米哈伊尔除了给很多人写了回信和寄了一些东西以外,陆陆续续倒是又收到了一些人的信件,大多都是当时在伦敦结交的一些朋友,其中就包括已经很长时间未见的狄更斯。

    他在信中除了用再震惊不过的语言表达了对米哈伊尔的行动的称赞以外,还主动写了一些介绍信寄给他在美国的朋友,说如果米哈伊尔在美国需要帮助的话可以直接去找这些人。

    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样,早在1842年,狄更斯便在美国作家的邀请下来到美国访问和旅行,其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甚至就连当时的美国总统都为他准备了接风宴。

    正是在这个过程中,狄更斯结识了一些亲密的朋友,其中就包括激进共和党人领袖、反奴隶制运动领袖之一的查尔斯·索姆奈。

    这位政治家也算是美国南北冲突加剧的受害者了,差不多在随後的1856年,查尔斯·索姆奈在参议院发表反对奴隶制的演讲,结果议院里的另一位来自南方的南卡罗来纳州民主党众议员普雷斯顿·斯密·布鲁克斯听着听着就怒发冲冠,张口就骂道:「议员议员议员,狗脚议员!」

    随後用拐杖将查尔斯·索姆奈殴打至重伤,该事件意味着美国南北已经无法用理性沟通,由此进一步加剧了美国南北对立。

    但现在的话,美国南北的形势还没有那麽严峻,当然,更为重要的是,米哈伊尔完全能以狄更斯的这些介绍信为敲门砖联系上对方,从而能在华盛顿的反奴隶制杂志上连载他正在准备的。

    为了达成这一目标,英国出版商桑德斯也给一些美国出版商写了信,从而为米哈伊尔的身份背书,让他接下来的行动能够更加顺利一些。

    除了忙活这些事情以外,在最近这些天的大部分时间,米哈伊尔都在带着娜佳感受纽约的风土人情,并且开始采购一些旅行用品,他将和娜佳一起前往美国的南方,来上一次此前从未有过的旅行。在整个过程中,娜佳都紧紧挽着米哈伊尔的胳膊,他们正用心感受着彼此的温热……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道是因为两人看起来非常般配还是因为来自英国的一些新闻的传播,总之在两人逛街的过程中,似乎总有人会看向他们……

    就在米哈伊尔尽可能地在纽约低调行事的时候,有关他的其它一些事情也已经取得了很不错的进展。简单来说,惠特曼在并没有泄露米哈伊尔的身份的情况下,将《热爱生命》这篇拿到了纽约一些报刊编辑的面前,然後……

    这篇就被一些人给拒绝了。

    尽管惠特曼觉得他们拒绝的理由无可厚非,无非就是觉得这篇的风格闻所未闻,不一定能被读者接受,但惠特曼还是差点就歪嘴一笑、向这些人表明作者的身份……

    不过惠特曼终究还是忍了下来,而虽然《热爱生命》这篇的风格在这年头相当罕见,但它的质量终究是过硬的,因此在惠特曼的推荐下,一家中型报刊的编辑最终决定试一试,他对惠特曼说道:「最开始的时候我其实有些看不习惯这篇,但等真的读完以後,一下子便感觉到了一股汹涌澎湃的生存意志……这是属於美国的文学题材,其它国家的人是不可能写出来的,而且纽约的报纸也一直都在大肆报导淘金的新闻,所以我决定留下来试一试。

    这篇的作者一定有过一段非同一般的经历吧?他是从加利福尼亚回来的?你什麽时候带他过来让我见一见他?」

    对此惠特曼回答道:「哦我的朋友,恕我直言,你刚刚做出了你这一生可能是最正确的决定之一,说不定你都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了呢!至於作者本人确实非同一般,他也确实是从加利福尼亚回来的,但估计你得过段时间才能见到他了……」

    这位编辑:「?」

    有这麽夸张?吹得这麽厉害呢?

    他总不能是那位从西伯利亚逃出来的俄国作家吧?

    怎麽可能这麽巧让我给碰上了!

    我可不信我有这样的好运气……

    想到那位俄国作家,这位编辑也是一下子就想到了一篇最近正在纽约乃至其它地区疯传的一篇文章,大致上就在在两百多年前,一批受到英国国教的残酷迫害的清教徒乘坐五月花号来到北美,来到了这个没有君主、没有封建制度、也没有国教的应许之地。

    而如今呢?

    一位受到残酷迫害的文学家同样以不可思议的方式乘船来到了美国……

    这说明什麽呢?

    上帝要赐给美国一位足以匹配得上美国的伟大的文学家了!

    否则这位文学家为什麽会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前来?!

    有一说一,这位编辑是真觉得这篇文章写的挺有道理的,关键是这个想法似乎也被兴奋的美国民众轻而易举地接受了!

    以至於到了现在,不光是纽约的出版商想要找到这位作家,就连很多民众,都自发地记住了那位文学家的肖像,怀着一种莫名的期待等待着某个可能的瞬间……

    而虽然纽约的出版商和民众对这件事有着很大的热情,但美国本土的作家和评论家可并不欢迎这位文学家的到来,毕竟一头大鲸闯进美国文学这片鱼塘,那还不得把他们这些人都给撞死?

    於是他们近来没少批评和议论这件事,大致意见就是:「他懂什麽是美国吗?他根本就不了解美国的文化和精神,更别说留在这里紮根了!」

    当然,这样的意见在这位编辑看来其实没有太大的问题……

    那麽言归正传,尽管这位编辑觉得惠特曼的话多少有些夸大其词,但这篇他肯定还是决定刊登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篇说不定会为纽约文坛带来一股新气象。

    就这样,刊登的日期很快就安排了下来,就在《纽约星期日快报》即将刊登这篇的时候,米哈伊尔和娜佳已经准备好所有的行李准备出发了!

    在走之前,米哈伊尔自然是安排好了所以应该安排的东西,交代了伊莱亚斯·豪一些事情,再次请惠特曼吃了一顿饭表达谢意,并约好下次再见。

    在原本的历史中,惠特曼几年後出版的那部诗集还将遭受美国文坛很多年的冷落,不过现在的话,如果米哈伊尔助力那麽一把,惠特曼或许会更早赢得他应得的荣光。

    做完这一切後,米哈伊尔便要和娜佳一起出发了。

    而差不多就在同一时期,面向大众的报纸《纽约星期日快报》已经正式开始售卖了!

    作为一份正在融入纽约市民的日常生活且销量还算不错的报纸,它的发售起初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纽约会有但也只有一部分人会购买它。

    在这个报刊竞争激烈的年代,想要提升销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很快,一则天才的宣传语和叫卖声一下子就改变了这一切:

    「一份来自加利福尼亚淘金者的骇人自白!当最後一口食物耗尽,人吃的是什麽?敬请本期《热爱生命》!」

    看到这则宣传语的读者和听到这样的叫卖声的路人:「?」

    加利福尼亚淘金者?

    去过那个满是黄金的国度的人写的?

    最後一口食物耗尽,人还能吃点什麽……

    由於淘金本就是纽约最近一直以来的大热门话题,再配上後面那句意味深长、令人浮想联翩的话,所产生的效果似乎是肉眼可见的!

    《纽约星期日快报》的编辑毫不怀疑自己想出来的这则宣传语的威力,但令他确实有些担忧的是,广大读者会对这种崭新的风格的有怎样的看法?会不会喜欢这样的?

    毕竟总得来说,美国目前的文学潮流尚处於浪漫主义文学阶段,而米哈伊尔的这篇《热爱生命》无论是在美学上还是创作手法上都跟当下的有着很大的不同,如果这样都还能取得一定的成功的话,那麽米哈伊尔也就可以在美国扛起新的文学大旗了……

    只能说,别看米哈伊尔是俄国人,但说不定米哈伊尔的里面才有真正的美国文脉和美国精神!而尽管这篇似乎确实有点挑战这一时期的美国人的习惯,但当一位又一位读者拿到了这份噱头很足的报纸并且开始看起来之後,他们有些人先是有些不习惯,接着慢慢就被某种紧张、绝望且坚韧的氛围给吸引住了,一时之间竞然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等到他们看到了同狼相互撕咬的那一段时,许多人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在看到那位再顽强不过的淘金者最後竞然真的得救了之後,很多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竞然情不自禁的欢呼了一声,甚至说莫名感到了某种生机勃勃的东西正在自己的血液里流淌!

    「我好像从来没有读过像这样的,没想到写的确实不错。」

    「淘金原来这麽危险?我还以为遍地都是金子,随随便便就能捡到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可不去了!这篇写的挺逼真的,不像是假的………」

    「你就这样放弃了吗?我看完後却是恨不得现在就存够钱然後前往加利福尼亚!瞧瞧,里面都写了,人是不会被这点困难打倒的!」

    「西部听说有大片的无主之地……」

    就在普通读者通过这篇议论一些事情的时候,对於纽约文学界的作家和评论家们来说,他们却是在用另外一些尺度衡量这篇颇为新潮和奇特的,部分评论家第一时间便给出了这样的评价:「太残酷」、「缺乏道德教化」、「为什麽要写一个人在荒野里爬来爬去」……

    但与此同时,似乎很快就有作家和评论家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这种气息对於美国文学是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且似乎有一股很强的冲击力,再加上一些人最近本就对报纸上的一些报导心存不满,於是很快,一位对於「美国」这一概念格外有认同感的评论家便忍不住评论道:

    「这才是只有我们美国作家才能写出来的!这里面有很多东西都可以分析,我似乎看到了跟其它国家的文学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这是其它国家的作家根本写不出来的!我想写一篇文章好好分析分析了……你们有谁认识这位作家吗?他肯定不是个新手..……」

    而当这位评论家在他的圈子里说出这句话後,在场的其他人或许有一些人感到不以为然,但听到「这是其他国家的作家根本写不出来的』,他们还是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或许有些事情有可能酝酿成更大的风暴,但此时此刻,米哈伊尔和娜佳已经坐上了火车。

    这时已经是下午,窗户外面是灿烂的夕阳,一位嘴角带着笑意的姑娘闭上了眼睛,微微靠在她身旁的那个人的肩膀上,她身旁的那个人同样依偎着她的头发,但他绝不轻易压到她。

    火车隆隆驶过,夕阳的碎片不经意间点缀了他们。

    他们要往南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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