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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尼古拉一世:难不成那米哈伊尔竟是一位忠臣?(6k)

    1851年的俄国似乎已经彻底处理好了1848年欧洲大革命所引发的一系列骚动和暴乱,这个庞大的帝国终於以一种更安静、更死寂的方式彻底沉默了下来。

    在俄国文学界的人士看来,这简直就是至暗年代,无论你的讨论、文章、批判是否有理,都已经不再被允许存在,帝国似乎并不需要上层贵族和农奴平民之间再出现别的声音,农奴平民你们尽管跟着帝国的上层人士走便是,上层的贵族会将这个国家打理的井井有条再分给你们一点利润的。

    因此在俄国的上层人士看来,这个国家终於是从令人不安的骚乱和暴动中彻底稳定了下来,一切都在按照原本的轨迹继续运行,帝国已经重新恢复一片欣欣向荣的模样了。

    只是整个俄国的上层人士在安心和欣慰之余,总觉得似乎还有一根硬刺紮在他们的心上。

    有人对这根硬刺更多的还是好奇,这跟硬刺真是挠的他们心里痒痒,他们既想更进一步的了解关於这根硬刺的消息,又不敢过於深入,以免引得其他人的不快。

    有人对这根硬刺更多的还是恼怒,只因这根硬刺竞敢无视法律法规!他不肯向沙皇陛下忏悔也就罢了,竞然还不肯乖乖服刑,而是公然对抗帝国的法律和制度!

    因此他们选择将这根硬刺和这个小人物彻底遗忘,就当他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小人物也不配他们记得。但总归,这是一根细小的硬刺,即便不能让人流血,但依旧会令人感受到一种隐隐的刺痛。第三厅总管杜别尔特将军选择无视这根硬刺并尽量消除这根硬刺曾在俄国存在过的痕迹,在他看来,民众总是愚蠢和健忘的,只要将消息封锁的足够彻底,那麽让他们彻底遗忘掉某个人某件事可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杜别尔特将军如今正是这麽做的,也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

    唯一比较麻烦的无疑还是来自国外的舆论压力,尽管这会对沙皇本人以及俄国的形象造成严重的恶劣影响,但他们第三厅的手确实无法伸到国外……

    那麽话说回来,怎麽都这麽久了,那位恶意逃跑的文学家竟然还没有别的消息传来?

    莫非他怕了?

    应该不是,否则他为何要公开发表回归声明?

    那他为什麽还没有发文章恶意诋毁俄国呢?

    凭心而论,杜别尔特将军觉得是他的话,如果仅仅因为写了那点程度的文章、说了那点程度的话就要经历一场假死刑、然後被判流放的话,他在逃出来後是绝对会破口大骂的……

    说白了,那位年轻人吃亏就吃亏在他的身份实在太低贱。

    他但凡有个贵族身份,沙皇陛下会这麽随意的对他?

    不可能的。

    也就是屁民实在什麽都不是了。

    但现在的话,对方已经有了给沙皇陛下一点颜色看看的机会,他除了最开始的宣言以外竞竟然没有别的动静了?

    杜别尔特将军有些意外和费解。

    就在杜别尔特将军有些纳闷的时候,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杜别尔特将军突然收到了俄罗斯驻伦敦大使馆大使布鲁诺夫男爵的一封密函。

    杜别尔特将军:「?」

    外交部的事情,寄到我们第三厅干什麽?

    莫名其妙……

    尽管杜别尔特将军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拆开这封密函看了起来:

    「阁下:

    兹有一事,我认为有必要向您及第三厅作详细呈报,此事涉及一名流亡英国的俄国作家一一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此人您或许尚有印象,即1848年因散布危险言论被判处流放西伯利亚、後於1850年非法越境逃往英国的罪犯。

    事情经过如下。

    数日前,我通过使馆在伦敦新闻界的可靠渠道获悉,此人已撰写一封致皇帝陛下的公开信,措辞极为不敬,且已与《泰晤士报》编辑部达成协议,拟於近日公开发表。我当即意识到,此信一旦见报,必将对陛下及帝国的声誉造成严重损害,亦将被英国及其他欧洲国家的反俄势力广为利用。

    我未来得及请示,遂决定立即采取行动。

    我通过中间人与此人取得联系。我严厉的向其指出:作为流亡者,他在英国享有庇护,但若利用英国报刊对本国君主进行公开攻击,此举不仅有违基本的忠君之义,亦将使他在欧洲舆论中失去道义立场。此人极为顽固,但在我的威胁和努力下,此人态度逐渐松动。

    最终,他承诺放弃公开发表此信的打算,但需将此信以外交邮袋密呈圣彼得堡,确保陛下亲览。尽管按照正常程序,此类函件根本不应递送至陛下面前。

    ……经过反覆交涉,此人最终接受了这样的条件……此人的胆大妄为固然应予严正谴责,但我认为,若此信当真在英国公开发表,其後果将远甚於今日之私下呈递…

    恳请阁下及第三厅审慎处理此信,并酌情决定是否呈陛下御览。我如今将此信截获,但不确定此胆大妄为之徒会不会背信弃义,择日又将此信公开发表,我将誓死扞卫陛下的声誉……」

    杜别尔特将军:「???」

    关於将那位逃亡的文学家抓回来乃至直接处理掉,俄国方面自然是有这个想法的,但想要真的实施起来无疑等於大海捞针,难度极大,因此只能是想想罢了。

    而现在呢?

    驻紮伦敦的这位俄国大使竟然能在偌大的伦敦截获那位文学家的公开信,还能通过威胁和谈判迫使那位宁死不屈的文学家最终让步?

    好大的威能!竟能让那位气焰嚣张的文学家米哈伊尔倒过来流!

    我们俄国何时有了这样的能臣干吏?!!

    好啊!这下子真是贺表了!

    杜别尔特将军当然清楚沙皇陛下打心眼里不把这位文学家放在眼里,但沙皇陛下作为皇帝,他不可能不在乎他在欧洲的形象和声誉!

    想当初普鲁士的一个叫马克思的不知名的家夥写了批评俄国沙皇的文章,都让沙皇陛下向普鲁士政府表达不满和抗议,更何况还是这个名满欧洲的文学家呢?!

    这件事办好了,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功劳!

    那麽问题来了,怎麽才能将这桩功劳揽到第三厅乃至他杜别尔特将军个人头上呢……

    看完这封密函,杜别尔特将军大为震惊的同时,也是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就在他思索如何让这份功劳分到他头上的时候,杜别尔特将军打开了那封被截获的信:

    「《你改悔罢!》

    一位平民致俄罗斯沙皇尼古拉一世的一封公开信

    陛下:

    我宽恕你。」

    杜别尔特将军:「?」

    仅仅只是简单的三行字,杜别尔特将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紧接着他的脸色可谓是一变再变,到最後简直是怒火中烧!

    苏卡不列!!!

    好大的胆子啊!

    他凭什麽敢这麽说?

    他莫非真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安然无恙,以为这世上已经无人能够惩治他了吗?!

    布鲁诺夫男爵,我操你妈!这是贺表?你现在还敢说这是贺表?!

    我说为什麽外交部的文件会跑到我们第三厅来!

    怒火中烧的杜别尔特将军忍不住用力砸了一下桌子後,也是强压怒火继续看了下去。

    而或许是因为开头的部分已经极具羞辱之意,在这封信的其它部分,尽管杜别尔特将军觉得那时不时出现的讽刺之语依旧无比刺眼,但总得来说,这封信除讽刺之外,竟然提出了不少还算有点道理的谏言,甚至说,这位文学家对於英国、法国、普鲁士、奥地利和俄国之间关系的理解,也跟俄国上层的大部分人的理解都大不相同。

    他还关注到了杜别尔特都不曾关注到的「东方问题」,甚至还预言了一场很可能会爆发的帝国之间的大战!

    他究竟是信口开河还是真有点东西?

    法国真想在土耳其挑起一场争端?而沙皇陛下难道真的会想趁此机会下手?

    杜别尔特将军感觉那位文学家在写这部分的时候,视野格外的宽广,也称得上文采斐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感情发泄……

    看完这部分後,杜别尔特将军的怒气竟然消去了不少。

    除却那些格外不敬的言语以外,他竟觉得那位年轻文学家是一位忧国忧民的忠臣了……

    不!他算哪门子的忠臣!

    而且尽管在有些时候,沙皇陛下和俄国应该分开看待,那也是因为沙皇陛下绝对要排在俄国前面!忠诚於沙皇能让你获得一切,忠诚於俄国能获得什麽呢?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麽把皮球给踢回去……

    在接下来一段时间,杜别尔特将军也是想法设法想把这封密函交给外交部负责,但那位布鲁诺夫男爵显然已经跟外交部通过气,外交部的那些人坚决不收,声称这是跟陛下有关的私人密函,理应由第三厅进行审查和处理。

    该说不说,第三厅确实有这个职能……

    到了这一步,事情多多少少就有些卡住了。

    杜别尔特将军当然可以选择将这个皮球继续踢下去,或者直接帮沙皇陛下过滤掉这封信,亦或者乾脆直接烧了一了百了。

    但话又说回来,万一那个丧心病狂的文学家最终还是将这封信公开发布了呢?他肯定还要备注私人方式无法解决,只能通过公开这种方式,那以那位文学家在欧洲的名气,沙皇陛下肯定还是能看到的……杜别尔特将军在评估了一下这件事的风险後,终於还是选了另外一种符合流程且让人挑不出理的汇报方式:过滤和总结一下这封信的内容!

    作为全俄罗斯的沙皇,尼古拉一世压根不可能事无巨细地处理每一份文件和每一封信件,在这种时候,就要由他们这些下面的人来进行总结然後再汇报了。

    那麽这件事就好办多了,除非沙皇陛下突发奇想执意要看原信件………

    陛下压根就没把那位小小的文学家放在眼中,所以他肯定不会这样做的吧?

    真这样他们就得提醒沙皇原信件有狂悖之言了……

    就这样,杜别尔特将军写了一份报告,除却描述这件事情本身以外,他也将米哈伊尔信中的那些主要观点给集中提炼了出来。

    接着他便将这件小事的报告连同许多大事的报告一起呈了上去。

    希望沙皇陛下看过之後就直接无视掉吧,这样他们下边的人的任务也算正式完成了…

    众所周知,尼古拉一世处理国事颇为勤勉,一天至少工作十几个小时,力求当天的事情当天就处理掉,绝不拖延到第二天。

    因此没过多久,在尼古拉一世的办公室,这位身穿军装、不怒自威的沙皇在处理桌上的文件时,看着看着,他突然就愣了那麽一下。

    紧接着一根一直被他刻意忽视的硬刺突然又开始刺痛了起来……

    这根硬刺本身不算什麽,但它所带来的对他个人以及俄国声誉的打击,有时候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异常难堪,以至於前一阵子,尼古拉一世密切关注来自欧洲的一些报纸,并且随时准备组织一批人进行反驳,甚至向有些国家提出抗议。

    但是……竞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嗯?这是怎麽回事?

    而在这根硬刺沉寂了好一阵子後,如今竟是由第三厅来汇报他的最新消息。

    莫非已经有人成功将这个逃犯私底下秘密处决了?

    当尼古拉一世怀着冷酷的心态翻开这份报告後,即便报告上面的这件事不大不小算个好消息,但尼古拉一世依旧有些不满地摇了摇头。

    只有这样?

    光截获一封信件算什麽?

    应该让他再也写不出任何东西才是!

    至於这封信的具体内容,尼古拉一世并无太大的兴趣,作为一名君主,人们的称赞和咒骂对他来说都是常事。即便他做到不到完全不在意,但他又为何要看这种逃犯的咒骂呢?

    就在尼古拉一世准备对处理这件事的相关人员略作嘉奖并且督促他们进行进一步的处理,然後他就会将这份文件放到一旁的时候,他突然瞧见了「圣地」的字眼。

    稍稍愣了一下之後,尼古拉一世竞然认真看了起来。

    关於所谓的圣地问题,简单来说就是天主教(背後是法国)和东正教(背後是俄国)在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的巴勒斯坦,围绕基督教圣地的管辖权归属发生的外交争端。

    表面上是关於谁有权掌管圣墓教堂钥匙、谁负责修缮穹顶的宗教细节,实质上却是欧洲列强争夺奥斯曼帝国遗产控制权的政治斗争。

    而尼古拉一世对奥斯曼帝国早已是虎视眈眈。

    一方面,对於历代沙皇而言,君士坦丁堡(俄国人称之为沙皇格勒,意为「皇城」)绝不仅仅是一座地理位置优越的城市,它更是俄国国家灵魂深处一个交织着宗教、地缘和安全的终极梦想。

    自1453年君士坦丁堡陷落,莫斯科大公迎娶拜占庭末代公主後,俄国便宣称继承了东罗马帝国的法统,即「莫斯科是第三罗马」。

    对於俄国人而言,收复被异教徒(奥斯曼土耳其)占据的东正教发源地,将圣索菲亚大教堂上的灰泥剥落、重现金色马赛克基督像,是所有虔诚东正教徒无法抗拒的千年使命!

    倘若尼古拉一世能做到这一点,那他将是俄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沙皇和最伟大的东正教领袖!另一方面,从现实利益来看,俄国目前最直接、最迫切的经济与军事目标便是控制土耳其海峡。要知道,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是俄国黑海沿岸粮仓通往地中海的唯一出口。在如今,俄国约80%的出口小麦都要经过这里运往欧洲。

    而只要控制海峡,俄国就能随时封锁黑海、拒敌於门外,同时确保自己的经济命脉不受制於人。尼古拉一世曾毫不掩饰地将君士坦丁堡形容为「我们家的钥匙」。

    只能说幻想了幻想了,尼古拉一世又开始幻想了……幻想自己能够收复君士坦丁堡,完成所有虔诚东正教徒无法抗拒的千年使命!让俄国成为真正的第三罗马!幻想自己能够控制土耳其海峡,让自己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俄国沙皇……

    正因如此,尼古拉一世对於奥斯曼帝国以及圣地问题异常关注,於是当法国在1850年5月向奥斯曼帝国发起了外交照会後,尼古拉一世很快便得知了这一消息。

    起初尼古拉一世尚且处於观望态度,并未立即作出任何激烈反应,但如今随着情报逐渐汇集,尼古拉一世对法国的真实意图愈发警惕。

    倘若法国想要打破欧洲均势,那这对於以「欧洲宪兵」自居的尼古拉一世而言是公然的挑战,更何况尼古拉一世对如今那位在位的波拿巴总统怀有深深的个人蔑视。

    一个利用1848年革命混乱趁机上的投机者,凭什麽跟他这位沙皇平起平坐?他又哪来的胆子敢在法国一片混乱之际就向俄国发起挑衅?

    如果法国执意要发起争端的话,尼古拉一世倒是也很有兴趣藉此机会让俄国进一步蚕食奥斯曼帝国……但所谓的「圣地问题」如今尚且没有摆到明面上来说,俄国上层都鲜有人知道这个问题背後意味着什麽,他一个文学家是怎麽知道的?

    尼古拉一世在看了米哈伊尔的这封信的提炼和总结後,他发现那个小小的文学家不仅知道这件事,还将背後的利益链条理的非常顺,他甚至还预言法国那位波拿巴总统即将通过政变称帝!

    如果说这些东西尼古拉一世自己也能想到并且有所预测的话,那麽接下来的内容,令尼古拉一世倍感新奇之余,竟然还觉得好像真有那麽点道理。

    首先是法国很有可能会不惜跟俄国一战以稳定国内局势,其次英国绝不会坐视不理,目睹俄国继续扩张,接近着最不可思议的一部分还是普鲁士和奥地利很有可能持中立态度……

    怎麽可能!

    我早已经跟英国人协商过了!至於奥地利和普鲁士,我刚刚才无比无私地帮助了他们!结果他们转头就会背信弃义?

    这样的说法跟尼古拉一世本人的认知完全不符,以至於他看的连连摇头。

    但总归,这是他身边的人从未给他提供的一种视角!

    真要说的话,除了让人感觉一派胡言以外,或许稍微也有那麽点借监意义……

    仅看这些意见,那位小小的文学家似乎是真心实意的不想让俄国的利益受损?不想让这种烈度的战争发生?

    再结合他前段时间自始至终的沉默态度以及并未再发文诋毁沙皇诋毁俄国的行为,难道说,即便这样了他也依旧不怨恨?依旧在真心实意地替俄国考虑?

    竞然如此!

    难不成那米哈伊尔竞真是一位大大的忠臣?!

    就在尼古拉一世止不住的这样想时,再加上米哈伊尔的这些战略建议令尼古拉一世觉得颇为新奇,因此最终,尼古拉一世给出了这样的指示:

    「把他的信件的原件拿过来,我准备再看一看。」

    收到这一指示的杜别尔特将军:「?」

    不是?

    陛下您干什麽?

    一派胡言乱语,难道陛下您竞然真的当真了?

    当然,这不重要,面对尼古拉一世的指示,杜别尔特也是赶忙如实禀告道:

    「陛下,这个该死的罪犯在他的信里面侮辱了您,还是不要让这些文字脏了您的眼睛……」「侮辱?他是怎麽咒骂我的?」

    杜别尔特将军:..…」

    我可不敢把他写过的话当面跟您讲一遍!

    我可真没有他那麽多脑袋啊!!

    对此杜别尔特将军自然是直接语塞,而尼古拉一世面对十分为难的杜别尔特将军,他倒是也基本明白了究竞是怎麽一回事。

    莫非那位小小的文学家胆敢诅咒我下地狱?!

    真是好大的胆子!!

    正常来说,事情到这里应该已经要结束了,但或许是因为米哈伊尔对「圣地问题」的大胆且精彩的阐述,再结合米哈伊尔之前的所作所为,尼古拉一世莫名的对米哈伊尔多了几分忠臣的印象。最後再加上那该死的好奇心,总之,尼古拉一世还是坚持要看信的原件。

    无非就是诅咒我下地狱而已,我需要跟这种微不足道的平民计较?

    就像一头棕熊难道会为一只老鼠的行为动怒吗?

    就这样,已经在心里宽恕了一只老鼠的大胆行径的尼古拉一世拿到了米哈伊尔的信,然後他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你改悔罢!》

    一位平民致俄罗斯沙皇尼古拉一世的一封公开信

    陛下:

    我宽恕你。」

    噢,原来他的建议之所以那麽恳切,不是因为他是忠臣,是因为他宽恕我了啊……

    他哪来的资格?!

    除了上帝,整个俄国还有谁可以审判我?!

    尼古拉一世意识到信上到底都写了什麽东西後,大脑几乎有点缺氧式的窒息和空白,他几乎称得上是有点急气攻心……

    但等到最後,尼古拉一世反而怒极反笑,他止不住地来回踱步,一瞬间想到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他懂什麽?!

    现实会证明这位小小的平民究竞有多麽像一个不停作怪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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