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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和俄国大使馆

    「黑格尔在某个地方说过,一切伟大的世界历史事变和人物,可以说都出现两次。他忘记补充一点:第一次是作为悲剧出现,第二次是作为笑剧出现。

    科西迪耶尔代替丹东,路易·勃朗代替罗伯斯比尔,1848—1851年的山岳党代替1793

    —1795年的山岳党,侄儿代替伯父。在雾月十八日事变再版的那些情况中,也可以看出一幅同样的漫画!

    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一切已死的先辈们的传统,像梦魔一样纠缠着活人的头脑————」

    —《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马克思当《无人生还》的连载彻底结束後,英国出版商桑德斯自然是及时地推出了《无人生还》的单行本。

    而桑德斯几乎不用怎麽花钱找人替这部做宣传,事实上,这部有着天才般的设计的不仅再次震撼了整个英国的读者,同时也让诸多评论家和作家自发地吹了起来和讨论了起来。

    这倒不是说他们有多心善,而是伦敦的读者目前就爱看这个!

    这种心理大致就类似於读者们在被这部震撼到并且由衷的为之惊叹後,他们仍然想从别人的评价中得到一些情感共鸣亦或再从别人的评论中看到一些自己不曾发现的东西。

    当然,似乎也有推理作家是真心在吹,就比如在熟人那里装了一波的阿德里安,他用相当热情洋溢的笔调写道:「————在整个英格兰都在为水晶宫的华丽玻璃惊叹时,米哈伊尔先生的《无人生还》却是在悄然制造着思想的奇观。米哈伊尔先生那惊人的才华、惊人的智力、惊人的气魄在这部中生动的展现了出来。

    我不想在此透露过多,以免剥夺还未看过这部的读者那极致的战栗感,但请相信我,当你读到最後一页,你会感到背脊发凉,你也会由衷的承认,米哈伊尔先生不仅是推理之父,同时他也已经是推理的顶峰————」

    与此同时,批评的声音也有,基本上就是从道德上出发:「————这则故事围绕着一座孤岛上的十名男女展开,他们因各种缘由被诱骗至此,随後按一首荒诞的童谣所预示的方式逐一毙命。请各位读者试想:一部,没有救,没有忏悔,甚至没有一名侦探来揭开真相。

    其对正义」和罪行」的判断更是令人不敢苟同,充满傲慢和对英国司法程序的亵渎————」

    不过有批评的声音那可再正常不过了,况且这一点也不耽误《无人生还》的单行本一经发售便被抢购一空。即便桑德斯早有准备,但一时之间也是忙的团团转。

    等这波购买热潮过去後,米哈伊尔自然又能收获一大笔资金投入到英国缝纫机工广的建设当中。

    而随着缝纫机工厂已经彻底稳定下来,并且各项事务也都逐渐交给了合适的人负责,米哈伊尔如今也是考虑起了前往美国建设一些东西的事情了。

    值得一提的是,说到这一块,丹尼列夫斯基将军不仅就很多事务传授给了米哈伊尔很多东西,甚至说,将军还准备给米哈伊尔一批人协助他建设一些东西。

    给钱给人这一块————

    当然,这也未必完全是一件好事,暂且先不说水土不服的问题,别米哈伊尔建设着建设着,到最後丹尼列夫斯基家族里的一些人跳了出来想要摘桃子————

    只能说,当一个人真的想要经营一些比较庞大的事业时,那要考虑的东西可就真的太多太多了。

    好在米哈伊尔还算年轻,无非就是继续走下去,一边斗争一边磕磕绊绊的成长了。

    但米哈伊尔在正式回到美国之前,自然还是要跟将军一起,静静等待一些事情的发生————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间,在遥远的法国巴黎,时间已经一步步的朝十二月份逼近。

    在此之前,尽管路易—波拿巴希望继续掌权,但是国民议会已经拒绝大量拨款和延长拿破仑的任期,如此一来,路易—波拿巴便暗暗策划起了一场行动,他的党徒们决定做他的後盾。

    这倒不是他们有多支持拿破仑的主意或看法,事实上,他们归根结底还是想要藉此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在共和国的框架下,限制和制衡他们的人或环节还有不少,但在帝国的框架下可就不一样了。更何况,国民议会的那些糊涂虫已经鬼迷心窍地让巴黎的卫戍部队置於忠於总统的军官的指挥下,还有谁能阻挡他们呢?

    而既然路易—波拿巴已经决心发起一场军事政变,那麽政变当中往往最为寻常的一种手段是什麽呢?

    当然就是开会了!

    恰巧根据1848年宪法的规定,议会每年依法自行召开两次常会,其中第一次会议是从10月2日开始,会期为八十天。

    正因如此,尽管路易—波拿巴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但他还是选择了耐心等候,准备等所有的议员都聚集到巴黎开会以後再动手,到那时便可将所有的异见分子一网打尽!

    就在路易—波拿巴及其党徒通过召开舞会、举办音乐剧等手段麻痹着抵达巴黎的这些议员的时候,在巴黎,有一些人也正既疑惑又有些不安的等待着一些事情的发生。

    首先自然便是这段时间处境艰难的雨果了,尽管雨果在听了米哈伊尔对法国局势的判断後仍然决定在巴黎战斗到最後一刻,但他肯定还是为这件事情做了准备,甚至还去游说了一些人,希望他们能够团结起来早做打算。

    但别人对他的话似乎谈不上有多信任,尤其是当雨果透露了这则消息来自於那位颇为传奇的年轻文学家米哈伊尔时,甚至有人发出了嗤笑道:「雨果先生,尽管我佩服他的壮举和他对自由的追求,但你为什麽会相信一个俄国人能够准确判断出法国的时局?更别说那位文学家只是平民身份、从未接触过真正的政治了————我还是觉得形势没那麽糟,根本看不出有什麽迹象。」

    虽然雨果觉得这样的质疑从逻辑上来说似乎合情合理,但他依旧忘不了米哈伊尔在跟他说这件事情时的确信的姿态,於是他在犹疑之下,还是继续做了一些准备。

    无论如何,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吧!

    只不过眼看马上就要十二月二日了,一切似乎还是如此的风平浪静?

    就在雨果愁眉不展的等待着米哈伊尔预言的时刻到来的时候,在俄罗斯驻法国大使馆中,一些办事员同样在密切关注巴黎最近的动向。

    没办法,说来也怪,就在前段时间,沙皇陛下尼古拉一世给他们下达了一些相当明确的指令,首先是让他们评估法国的这位路易—波拿巴总统有没有可能发动一场军事政变篡位,其次就是让他们密切留意巴黎最近的动向,甚至直接给出了十二月二日这个详细的日子。

    俄罗斯驻法国大使馆大使和一些办事员:「?」

    评估?

    这种一听就知道是核心机密的事情怎麽评估?

    我们只是驻紮在法国,不是驻紮在那位路易—波拿巴总统的床底下————

    事实上,像军事政变这种东西,从来都只有最核心的一批人才能够知道具体的计划以及行动日期,其他人即便隐隐有些预期,但他们也很难轻易做出确切的判断。

    要不怎麽说每逢改朝换代,总有一批人会因为站错队而被拉下马来呢?

    在後世尚且都是如此,在如今这个通讯技术相当原始的时代就更不用说了。

    总而言之,像军事政变这种东西,就连法国人自己估计都搞不明白,沙皇陛下让我们这些人评估这些东西干什麽?

    或者说,整个俄国有哪个人敢给出一个准信?

    不存在的!

    正因如此,当俄罗斯驻法国大使馆大使和一些办事员收到沙皇陛下的这些明确的指令後,确实是头疼了好一阵。这能怎麽回复?

    但总归,沙皇陛下的命令还是不能无视的,於是俄罗斯驻法国大使馆大使在努力打探了一番消息後,当即就写了一篇公文,内容大致上就是:「法国有可能爆发一场军事政变,但法国爆发一场军事政变有点不太可能。」

    虽然这位俄罗斯驻法国大使馆大使很想在这件事情上事先撇清责任,但为了避免沙皇陛下对他发出灵魂拷问:「那我问你!那我问你!」

    他最终还是稍稍表明了一下自己的看法:「总得来说,我认为巴黎在短时间内不太可能再爆发一场军事政变。」

    事到如今,他的这篇公文已经正式传回了圣彼得堡,但密切关注巴黎最近的动静这件事他们还是要继续做的。

    由於这位俄罗斯驻法国大使馆大使已经将公文递回圣彼得堡,於是随着十二月二日的临近,这位大使的心也不可避免地提了起来。

    虽然我确实认为法国短时间内不可能爆发什麽军事政变,但万一真爆发了这不就是在害我吗?!

    没事没事,问题应该不大。

    那位路易—波拿巴据说没什麽本事,只是空顶着一个拿破仑的头衔罢了!

    正是在这种的种种猜测中,时间继续往前推进,转眼间竟然就已经来到了1851年12月2日的淩晨————

    在十二月初的巴黎,黎明前的寒风相当淩冽,寒意刺骨。就在绝大多数市民还在睡梦当中的时候,到了淩晨五点,一批荷枪实弹的军队悄无声息的出动,随後迅速占领了国民议会的所在地波旁宫。

    与此同时,在巴黎的各个角落,一队队士兵正按照手中名单,执行着另一项关键任务,他们将一一敲响梯也尔、卡芬雅克将军等政治要员的家门,随机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最後将他们带到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与此同时,香榭丽舍大街、杜伊勒里宫、协和广场以及所有关键的政府机关,此刻也正被一批又一批的军队迅速占领————

    到了七八点钟的时候,心神不宁的雨果几乎彻夜未眠,但与此同时,他似乎又没有听到什麽太过嘈杂的声音,就在雨果思考着要不要走上街头看一看的时候,突然,他的仆人大惊失色地走进房间开口说道:「楼下有位议员要见您,先生!」

    「带他进来!」

    雨果猛地站起。

    不多时,雨果的熟人维西尼便走了进来,以飞快且清晰的语速陈述了外面发生的事情:波旁宫淩晨被包围;很多官员被逮捕:杜邦议长变了节。墙上到处贴着宣布武力接管的布告。最後决定进行抵抗的议员都到布兰什街七十号科邦男爵夫人的府邸集会。

    「什麽?!」

    尽管雨果在某种程度上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时刻真正到来的时候,他还是如果被雷击一般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那位俄国年轻人竟然真的判断的如此精准?!

    雨果在匆忙穿衣更装的时候,也是询问了一些议员的具体情况,他在此前可是暗中跟这些议员交流过一些东西,并且让他们最好还是做一些准备。

    但遗憾的是,来找雨果的这位维西尼如此回答道:「————您提到的的大部分人似乎都被逮捕了————」

    雨果:「————」

    「蠢货!一个个都是傲慢的蠢货!」

    雨果气的有些浑身发抖:「但凡他们听一听那米哈伊尔之言呢?!」

    站在一旁多少有点懵逼的维西尼:「?

    "

    这跟那位米哈伊尔先生有什麽关系?

    与此同时,在俄罗斯驻法国大使馆中,一位办事员正同样有些焦急和小心翼翼地向俄罗斯驻法国大使馆大使汇报巴黎淩晨爆发的那场突然的军事行动。

    听完具体情况的俄罗斯驻法国大使馆大使:「————」

    苏卡不列!!!

    不是?!有人觉得你们会军事政变,你们就真军事政变啊?!

    为何沙皇陛下会提前得知情况?

    莫非沙皇陛下请到了什麽高人不成?

    苏卡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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