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适应方式，对他重新理解仙界大道，也有参考价值。
他将样本收好，驱使鳞甲大鱼继续前进。
直到第七十天，仍然没有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
萧若尘有些无奈。
他以前觉得修炼者寿元漫长，几十天时间算不上什么。
可如今一个人在海上漂了两个多月，才发现没有明确目标的旅程，实在容易让人心烦。
尤其每天睁开眼睛，看见的都是同样的海水。
白天是灰黑色。
偶尔遇见风暴，还得提防藏在雾气里的古怪东西。
如果换成普通人，恐怕早就被折磨得精神失常。
萧若尘倒不至于如此。
更何况，每天还能研究仙界法则，倒也不算无事可做。
只是他确实开始怀念有人说话的日子。
哪怕是傅天衡那老家伙偶尔跑来找自己商量宗门事务，至少也比整天对着一条鱼强。
萧若尘瞧了瞧脚下的鳞甲大鱼。
“我说，你就不能再聪明点？好歹学会说句话，陪老子聊聊天也行。”
巨鱼感受到他的神识波动，摆动脑袋。
一股疑惑的情绪传了回来。
“算了，指望你说话，还不如指望前面突然冒出座岛来。”
到了第七十二天。
萧若尘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那天清晨，海面难得没有太大风浪。
三轮血月刚刚隐入天际，远处云层后方的淡白色日轮逐渐升起，将海域照得发亮。
萧若尘坐在鳞甲大鱼背上，研究最近领悟的一道空间法则。
虽距离掌握仙界完整空间规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却至少不必再像最开始那样，处处受到天地排斥。
而且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自身的生命本源正在发生变化。
这种变化远比单纯提升修为更加微妙。
肉身不断受到仙元滋养。
神魂也逐渐适应仙界大道。
每次修炼以后，他都能感觉到，自己与周围天地的联系又深了一点。
萧若尘对此相当满意。
如今只差找到有人居住的地方，了解一下仙界的修炼体系。
至于自己的境界算什么层次，等找到懂行的人，自然一问便知。
他正想着，脚下鳞甲大鱼停了下来。
“怎么了？”
巨鱼调整身体，朝前方某个方向摆动脑袋。
与此同时，一股不同于平时的情绪，通过神识联系传了过来。
萧若尘望向前方。
起初，他什么都没看见。
前方依旧是大片灰黑色海水，远处天际则被一层薄薄云雾遮挡。
不过随着神识向外延伸，前方空气里多了一种陌生气味。
很快，便在海天交界处，看见一道微弱的黑色痕迹。
那东西起初细得几乎无法分辨。
可随着鳞甲大鱼继续向前游动，黑色痕迹逐渐清晰。
竟然是一道浓烟！
萧若尘眼睛一亮。
它呈浓重的灰黑色，最下方还透着一丝暗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持续燃烧。
萧若尘心跳快了几分。
如果只是普通海兽造成的动静，未必会形成如此明显的烟柱。
若是天然火山喷发，当然也有可能。
可不管是什么，至少说明前方可能存在岛屿或者其他能够落脚的地方。
甚至很可能有人类活动。
萧若尘如今最缺的，恰恰就是这些。
只要找到人，便能打听仙界的情况。
还有究竟有没有办法寻找洛依，以及重新联系下界。
这些问题已经困扰了他两个多月。
如今看见一点希望，自然不愿错过。
不过萧若尘没有因此失去判断。
他观察了一番烟柱，又放出神识感应周围海流，确认前方暂时没有危险，才朝鳞甲大鱼传递出一道指令。
过去看看。
萧若尘站在鱼背上，迎着海风，忽然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模样。
身上的粗布囚服早已经破烂不堪。
头发又长又乱。
胡须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打理过。
连续两个多月在海上漂泊，哪怕他的肉身不会轻易被风吹日晒伤到，如今看上去也跟个野人差不了多少。
这点狼狈，他倒也不怎么在意。
只要人还活着，修为也恢复了，其他问题都不算什么。
“走！老子倒要看看，这仙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脚下鳞甲大鱼猛地摆动尾鳍。
轰！
大片海水向两侧炸开。
萧若尘迎着海风，望向远处那道冲天浓烟。
随着距离拉近，海面上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起初，他以为前面有什么岛屿起火了。
可等靠近以后，他才发现自己猜错了。
广阔的海面上，竟然聚集着密密麻麻的船只，少说也有数百艘。
其中几条大型战船已经燃起熊熊大火，黑烟顺着海风向高空翻卷，偶尔还能听见沉闷的爆炸声。
萧若尘有些惊喜。
在无尽冤魂海上漂泊整整七十二天，他终于见到了活人，而且一下便遇见了这么多。
一艘船首雕着巨大骷髅的战船，正朝对面一条赤色大船猛冲过去。
双方还没靠近，甲板上便亮起大片法术光芒，十几道火球和冰刃同时飞出，轰在对方的防护阵上。
两艘战船周围的海水被炸得浪涛翻滚。
黑色战船的船首伸出一根巨大的金属撞角，趁着对方护罩出现裂痕，撞上了赤色大船的侧舷。
木屑和碎石四处飞溅。
赤色大船的船舷被撞开一个巨大缺口，黑船上立即甩出几十条带钩锁链，将两条战船牢牢连接起来。
大批手持战刀的修士沿着锁链冲了过去。
双方很快在甲板上厮杀起来。
萧若尘眉头一挑。
“好家伙，原来是碰见海盗火并了。”
眼前的场面远比他起初看到的更加庞大。
交战双方的船只一直延伸到海天交界处。
其中一方大多悬挂黑色旗帜，旗面上画着一张开的白色兽嘴，獠牙交错，看起来颇为狰狞。
另一方则以赤色船帆为主，旗帜上绘着三道漆黑的弯曲纹路，远远望去，倒像三道被刀划开的伤口。
双方各有数百条船。
萧若尘还看见，几条受损的运输船上堆满了箱子，船员正在拼命把东西往旁边的战船上搬。
看来这场争斗涉及的利益还不小。
他原本以为，顺着浓烟找过来，便能遇见商船或者有人居住的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