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啥走,人都是俺们一块儿打的,不走!”
“就是,有本事给俺们全枪毙了!俺们就不信了,刨人家祖坟没事儿,俺们抓个罪犯还出事儿了!”
“可不,要不把俺们都毙了!”
小孙儿和张明俩人打了个冷颤。
在乡下当公安最怕的是啥?
不是怕那些像王大炮一样的二流子大混子,怕的,就是惹了众怒,正处在暴怒里的村民。
这要真处理不好,这些人一拥而上,你是开枪还是不开枪?
不开枪,一人踹上一脚他们几个不死也残废。
张明赶忙说道:“大家别激动,谁也没说要抓你们啊!要是真抓你们,我带你们来干啥!”
“那啥,李叔,这事儿我来办,挖坟掘墓是大事儿,咱要是真把他们整死了,咱就不占理了!”
老李红着眼说道:“张所长,不是我这个人不讲理。”
“我娘今天刚下葬啊,这算啥事儿啊!啊!”
“真的,我不杀了他们我真不解恨啊我,我觉得对不起我爹妈啊我!”
“再说了,我妈死了不得安宁,这事儿咋整,你说咋整!”
“我妈一辈子不容易啊,他们干啥啊这是,干啥啊这是!”
孙传武一瞅这情绪又上来了,再这么下去,肯定坏事儿。
他赶忙说道:“李叔,这事儿我来办,你放心,我来办,肯定没事儿。”
“你别激动,真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老李看着孙传武,红着眼眶问道:“真能办?”
孙传武赶忙说道:“我能拿这事儿骗你么?真能办,真的。”
老李犹豫了一下,对着张明说道:“我跟你去派出所,村儿里这些人自己回家,不能受牵连。”
张明见事情有缓儿,赶忙松了口气。
“叔,你这话说的,这事儿他们牵连啥啊,人家是办好事儿,是帮咱抓盗墓贼,咋可能有事儿啊!”
“不光是没事儿,这事儿还得嘉奖他们呢!”
老李点了点头:“那成,俺娘.........”
老李抹了把眼泪儿,踉踉跄跄来到车前,对着车上的棺材跪了下去。
“娘啊,儿子不孝啊,儿子没本事啊!”
孙传武轻叹一声,把老李扶了起来。
“李叔,先回吧。”
老李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
张明小孙儿说道:“这人是拉你那还是拉我那?”
小孙儿知道张明这是想送自己功劳,要是别人,他肯定啥都不说,直接把人带走。
可这人是张明,是自己人,这功劳要不要都一样。
“你拉回去吧,我嫌麻烦。”
张明一脸感激的说道:“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小孙儿点了点头:“快回去吧,我瞅着有俩人打的挺惨,别死半道上了。”
张明赶忙喊村里人把这几个人搬上车,镇子里的人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些人,一个也跑不了。
孙传武开着车,拉着老李和吴广才往回走。
老李靠在车窗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是真想不通,他们咋能这样呢?咋就这么没良心呢?”
“从俺娘走了,我就一直都按着规矩来,我敬他是大哥,我咋都没想到,他能把俺娘挖出来。”
孙传武看了眼老李,说道:“李叔啊,这世界上有些人是人,有些人啊,是披着人皮的牲口。”
“有些事儿你要是真想个为什么,那真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这种事儿我见的多了,有时候我都想着,你说人咋都这么坏呢?”
“可碰到你们这种人,我心里面儿就好受一点儿,世间万物分阴阳,有白天就有黑天,有好人,那就有坏人。”
“咱们不能用咱们得眼光去看别人,用咱们的道德标准去约束别人,就好比你大哥他们,可能到现在,在他们眼里,他们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娘不娘的,他们可能从来都不在乎,他们在乎的,只是自己的爹,能不能和娘合葬,只在乎他们自己的脸面。”
吴广才点头附和道:“孙先生说的没错,有些人啊,不能用人的眼光看。”
“哎。”
老李叹了口气, 看着孙传武问道:“孙先生,俺爹妈用不用迁坟啥的?”
正常来说,挖坟掘墓,迁坟最合适。
一个地方埋两次人,寓意不好。
不过这事儿难不倒孙传武,这事儿也比较好解决。
“放心吧,问题不大,能解决,不用迁坟。”
老李叹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到了老李家里,唐辉一大家子被人押到了派出所,老李也跟着去派出所录口供。
李老二跟着孙传武,领着人上了山。
孙传武做完了法事,把老太君重新葬了进去。
下了山,李老二掏出一封事先准备好的信封,塞到孙传武手里。
孙传武赶忙把信封推了回去:“之前给的不少了,用不着再给了。”
李老二赶忙说道:“孙先生,这是两回事儿,您这时间也不是白来的,跟着这顿忙活,多少是俺们哥几个的一个心意。”
“您要是不收着,俺们几个心里面儿肯定过意不去。”
孙传武点了点头,把信封接了过去。
“那成,这钱我就先收着了。”
回到镇子,吴广才拉着孙传武还有今天帮忙的去了饭店。
酒席的菜几乎都是可丁可卯准备的,余不出两桌菜。
吃完饭,孙传武合计着今天是走不了了,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孙传武就又回了招待所。
吴广才交了房钱,老板娘问道:“老吴,老李家的事儿完事儿了?”
吴广才点了点头:“嗯呢,老太太又重新葬了。”
老板娘叹了口气,骂道:“养那个两个白眼狼,连自己亲娘的坟都刨,真特娘的畜生。”
镇子不大,挖坟掘墓这种事儿,很难不让人知道。
听到这个消息,镇子里的人无不感觉到愤怒。
刨祖坟,这绝对是死仇了。
可偏偏,挖坟的,还是人家老太太的亲儿女,这上哪说理去。
吴广才说道:“可不,这上哪说理去,到时候看看够不够蹲笆篱子的吧。”
老板娘点了点头,从吧台里拿出灌满了水的暖瓶,递给孙传武。
“孙先生,晚上要是有事儿下来喊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