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两口子死了。
陈所脸色惨白,这咋交差?
一个八十岁的老爷子拄着拐杖,来到陈所跟前儿。
“小陈儿啊,你别为难,那啥,人是我整死的,你给我抓起来吧。”
陈所嘴角一抽。
到时候结案报告咋写?
八十岁老汉,暴怒之下痛杀两人?
这老家伙连站都站不稳了,这不是扯犊子么?
“老爷子,你这........”
老爷子笑着说道:“总得交差不是,不行我再给你找俩老哥们儿。”
陈所长连忙摆手:“算了,就这么滴吧。”
“那啥陈先生,谢谢。”
孙传武摆了摆手。
刚才他拦得住,他没有理由拦着。
有句话说的不错,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兰兰都死了,姐姐姐夫跟着一起走,很合理。
至于陈所长,今天这案子,他本来就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要不是自己来办白事儿,恐怕兰兰的死,就真成了悬案了。
能有这个结局,是他咎由自取。
为啥人家老李家出事儿,小孙开枪,众人会停手?
不是因为小孙儿手里有枪,不是因为那些人胆子小,而是他们知道,人是小孙儿拦下来的。
他们不想给小孙儿惹麻烦。
可张强两口子的事儿,要不是孙传武,兰兰的事儿就会随着棺材深埋土里。
本来就是陈所他们不作为,他们凭啥给陈所面子?
“这两具尸体........”
孙传武说道:“这事儿不归我管,你看着处理。”
陈所张了张嘴,点了点头没接茬。
大总管对着孙传武问道:“孙先生,兰兰那丫头.......”
“明天一早出殡吧,我给挑个好地方。”
大总管点了点头:“成,麻烦孙先生了,一会儿我找人过来帮着守灵。”
一般这么大岁数,前脚死了后脚就埋了,不会有人守灵。
可大总管和孙传武都没这么做。
他们想再给兰兰留一点儿做人的体面。
这丫头,太苦了。
等到人群散去,几个小年轻进了灵棚。
孙传武来到了后屋,看着缩在墙角的兰兰,轻叹了口气。
唐盛智红着眼睛别过头,心里多少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孙传武喊来鬼差,带走了兰兰的亡魂。
“师傅,你说那两口子死了以后,是不是得下十八层地狱?”
孙传武点了点头:“肯定下地狱,放心吧,捞不着好。”
唐盛智不怀疑师傅说的话,毕竟师傅随便就能喊来鬼差,对下面儿的事儿肯定熟悉。
晚上烧了盘缠,师徒俩就回了屋睡觉。
果不其然,崔珏如约而至。
审判完俩人,又给兰兰插了个队转世投胎,孙传武可算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一大早,打完了墓,孙传武就领着八大山上了山。
下了葬烧了纸,兰兰的事儿算是告一段落。
得亏来的时候,张强先给了钱,要不这次准白跑。
至于张强的家产怎么处理,张强虽然没爹妈,还有几个表亲。
到时候是否会争家产,就不关孙传武的事儿了。
在孙传武的世界观里,现世报来比来世报更实际。
就好比兰兰这事儿。
姐姐姐夫毁了她一辈子,让她丢了命。
别说这事儿只有张强的事儿,帮凶,有时候更可恶。
明明娇娇能说不,能领着兰兰离开,可就因为她的怯弱和妥协,才给张强开了口子。
至于张强,那就是个畜生。
所以,兰兰一尸两命,姐姐姐夫下去陪着,这很合理。
这就是现世报。
路过宝山镇,今天正好赶大集。
停下车,孙传武进了旁边儿的老五商店。
街上人来人往,老五商店里人挤着人,满满登登。
老五商店就在老供销社旁边儿,这是宝山镇最早的私人商店,八五年的时候,人家就开了。
老五商店啥都卖,像是啥子弹火药,一应俱全。
孙传武买了点儿敌敌畏,结了钱,就准备往外走。
“孙先生!”
一个四十岁的爷们儿喊住了孙传武。
这人孙传武看起来眼熟,估摸着在哪家的葬礼上见过。
“有事儿啊爷们儿?”
这人笑着掏出烟,递给孙传武一根儿。
“那啥孙先生,咱俩是本家,我也姓孙,叫孙连奇。”
点上烟,孙传武笑着点了点头。
“那还真是本家。”
孙连奇往旁边站了站,说道:“是这么事儿孙先生,我家里啊,出了点儿事儿,正想着这两天儿找您看看呢。”
“这不巧了么,一早我就碰着您了。”
“您看啊,这也到饭口了,咱上饭店对付口,边吃边唠?”
孙传武点了点头:“也行。”
跟着孙连奇出了屋,开着车,三人来到旁边的饭店。
饭店人不少,孙连奇喊上老板娘,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瓶白酒。
“叔,你家出了啥事儿了?”
孙连奇叹了口气,说道:“哎,这事儿咋说呢,没个边儿。”
“从去年入冬开始,你说我家就出怪事儿。”
“先是牛自己跑了,你说咱家书栓牛都用的这么粗的绳子,牛自己肯定解不开。”
“而且咱家还养了条大狗,一晚上狗都没个动静,门还反锁着,牛就没了。”
“完后吧,开春儿的时候,咱家房子突然就着火了,那时候正好是中午头,俺们吃完饭准备睡一会儿,刚睡着,得,房子着了。”
“这上个月,晚上我出去打麻将,半路上一把让人推进了泡子里,好家伙,差点儿淹死。”
“我就感觉今年俺家就是流年不利,我寻思问问你,是不是俺家祖坟出事儿了还是咋滴。”
孙传武问道:“你得罪啥人了?”
孙连奇连忙摆手:“不可能,那啥孙先生,咱老孙家人不惹事儿啊,我能得罪啥人啊。”
“再说了,家里养着狗呢,大中午头,谁能在狗眼皮子底下点房子?”
“关键除了这些事儿,还有可多小事儿了。”
“比方莫名其妙家里东西就丢了,园子里种的东西,一晚上就全让人踩到了,像是咱们家水田地,突然就被人扒了个缺口,一晚上水全都放干净了........”
唐盛智小声嘀咕:“我咋听着,还是像是得罪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