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复生的吕洋瞳孔剧烈收缩着。
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后背的冷汗将内衬完全浸透了。
他的双手在袖中微微颤抖着。
整个人如同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般浑身发软。
‘我……我刚才已经死了一次？！’
‘就因为我攻击了那道投影？！’
‘而且……如果不是百世轮回书还有回溯机会，我现在已经彻底死了？！’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那轮满月。
眼中翻涌着极度的忌惮与后怕。
‘那个白发黑眸的臭小子……他也攻击过古神投影……’
‘可他只是被震退了几步，连血都没吐多少。’
‘而我……’
‘我连一道法则纹路都没打碎，就被反震直接震死了？！’
他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嘴角剧烈抽搐着。
若不是轮回百世书的权柄极高，可以撼动古神投影的部分因果，他此刻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在人群中，几个不知情况的长老又开始嘀咕起来。
在他们眼中，吕洋只是攻击了太阴神君后被震飞出去，并未受到致命。
“吕长老方才那是……失手了？”
“堂堂太乙金仙巅峰，连一道投影的反震都扛不住？”
“他方才不是挺自信的吗？说什么‘时代变了’……结果人家投影连动都没动一下，他就被震飞了。”
“啧啧啧……看来咱们之前高估他了。跟顾大人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那些议论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钻入吕洋的耳中。
每一句都如同一根针刺在他的心头上。
他终于忍不住了。
“都给老夫闭嘴……！”
他的声音炸开。
震得那些修士们同时打了个寒噤。
一众修士这才回想起吕洋一人大战四位太乙金仙巅峰而不落下风的恐怖战绩，顿时收声不敢再议论。
他的面色狰狞得如同要吃人一般。
枯瘦的手指指着那些方才还在嘀咕的世家族老和宗门长老们：
“你们懂什么？！你们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你们知道老夫刚才经历了什么吗？！”
“老夫……！”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百世轮回书的事，他不能说。
一旦说出来，那些觊觎时间至宝的强者们便会蜂拥而至。
他连活都活不了。
他硬生生把那半句话咽了回去。
只留下一个剧烈起伏的胸膛和一张青红交替的老脸。
而那些长老们被他这一吼也愣住了。
面面相觑了片刻，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赤炎峰长老干咳了一声，别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紫电峰长老同样低下了头，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几道尚未完全消散的法则余波上。
吕洋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轮满月之上……那扇已经彻底闭合的光门上。
“进不去……老夫就不进去了。”
“但既然老夫进不去……”
“你们也别想安安心心地拿到传承。”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修士们。
声音沙哑而低沉：
“让开。”
赤炎峰长老正盘膝坐在地上调整气息。
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来，老脸上满是不解：
“吕长老，你要做什么？”
“老夫说了……让开。”
吕洋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
如同淬了冰的刀锋。
紫电峰长老察觉到不对劲，站起身来。
皱着眉头问道：
“吕洋，你该不会是想……”
“把那扇门毁掉。”
吕洋的回答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的犹豫与遮掩。
他的这句话如同一块千斤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湖面。
在人群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惊涛骇浪。
“什么？！”
“你要毁掉那扇门？！”
“你疯了吗？！那是太阴神君留下的法则之门！你方才攻击那道投影已经被反震了一次……你还想再来一次？！”
“而且那扇门后面是传承核心！大人他们还在里面！你要是把门毁了，他们怎么出来？！”
赤炎峰长老猛地跳了起来。
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质问：
“吕洋！你到底在想什么？！诸位天骄还在里面！你要是把出口封死了，他们岂不是要被困死在里面？！”
吕洋冷笑一声，那双三角眼中翻涌着疯狂的光芒：
“困死？关老夫何事？”
“他们拿了传承，老夫在外面干等着……等他们出来之后，老夫能得到什么？施舍？残羹冷炙？”
“而且别忘了，这顾长歌可是耀星仙君钦点的必杀目标，老夫凭什么要为他做嫁衣？”
“既然老夫进不去……那就谁也别想拿到。”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中凝聚起一团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破坏性力量。
远比方才那一击更加浓郁。
显然是动用了某种压箱底的底牌。
“老夫倒要看看，这扇门被毁掉之后……太阴神君的传承还能不能完整地落到别人手里。”
执法大长老拄着拐杖，一步跨到了人群前方。
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罕见的怒意：
“吕洋！你若敢动手，便是与初圣宗为敌！与在场所有势力为敌！”
“初圣宗？”
吕洋嗤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老夫潜伏在初圣宗这么多年，不过是为了找机缘罢了。你以为老夫真的在乎那个破宗门？别说是你，就算是太上长老来了，老夫也不放在眼里！”
“今日，谁敢拦我……”
他手中的淡金色光芒猛地暴涨了一倍。
将整片空间都笼罩在一片压抑而刺目的金光之中。
那些修为较低的修士们被那股威压压得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一个个面色惨白，纷纷后退。
海无量的护道族老面色凝重地站了出来：
“吕长老，你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了。就算你不想让他们拿到传承，至少也应该等他们出来之后再说。你现在毁门，等于把他们全部困死……这与宣战何异？”
“老夫说了……”
本就不在乎宗门的吕洋，声音冰冷。
“谁敢拦我，谁就死。”
他掌心中的金光已经开始朝着那轮满月的方向缓缓延伸。
如同一只正在张开的金色手掌。
准备将整扇法则之门捏碎。
对付不了太阴神君的投影，还对付不了一扇死物吗？
然而就在那金光即将触碰到满月表面的前一刻……
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嗖……！”
“嗖……！”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人群中暴射而出。
一左一右同时挡在了吕洋与那轮满月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