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清漪的身形顿住了。
怔怔地看着顾长歌。
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眸中翻涌着不解与委屈。
声音中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长歌……你……你怎么了?”
顾长歌看着她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眸,看着她脸上那两道还未干涸的泪痕。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中满是克制的温柔:
“这道因果律之力太过霸道,我怕伤到你。”
寒清漪的身形微微一震。
但她很快就明白了顾长歌的意思……他在保护她们,哪怕只是一丝可能的误伤风险,顾长歌也不愿意冒。
寒清漪收回了伸出的双手,却依旧站在那里。
隔着数尺的距离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声音中满是爱意。
“……那我就在这儿等你。。”
“……好。”
但其实真正不让寒清漪碰自己的原因,是顾长歌体内那尊异域存在尚未完全压制。
时间回到十个呼吸之前。
当太初仙帝的言出法随之力刚刚将顾长歌镇压住。
当他周身的灰白色光芒正在被那道金色光芒层层剥落的时候。
顾长歌的识海深处,并不只有曹国龙一个人在忙碌。
一道灰白色的虚影正盘膝坐在那片正在被金色光芒逐渐照亮的识海边缘。
双手抱臂,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那道正在被曹国龙拼命唤醒的金色意识体。
嘴角那抹张狂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了。
它已经失去了对这具躯壳的控制权。
当太初仙帝的言出法随之力镇压下来的那一刻。
它感应到了远超自己能够承受的力量层级。
于是果断放弃了抵抗。
把烂摊子全部甩给了正在沉睡的顾长歌本我。
它成功了……曹国龙成功唤醒了顾长歌。
但也意味着,它在这场争夺中彻底落败了。
黑暗帝尊沉默地看着那道正在缓缓凝聚成形的金色意识体。
看着顾长歌本我的神魂如同初升的朝阳般从层层黑暗封印中挣脱出来。
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它开口了,声音中满是不甘与无奈:
“醒了?”
“好玩吗?”
顾长歌的本我不语,只是冷冷着看着他。
和顾长歌长相一模一样的黑暗帝尊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十分不耐烦的挠了挠头。
“别他妈看了!反正老子没打过,搞砸了!”
“谁他妈知道他们这么不要脸,竟然派了后世的仙帝镇压!”
“完全不给发育的时间啊!这能怪我吗?”
顾长歌本我的神魂缓缓转过头来,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不息。
他看着黑暗帝尊那张灰白色的虚影面孔,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大病初愈后的虚弱却依旧从容的平静:
“你确实搞砸了。不过……也多亏你搞砸了,我才能醒过来。”
黑暗帝尊的嘴角抽了一下。
片刻之后化作一声如同破罐子破摔般的嗤笑:
“呵呵,你醒了又能怎样?外面那个太初仙帝的投影马上就要把你彻底镇压了。老子虽然打不过他,但好歹能撑半日。你现在这副刚苏醒的样子,连一盏茶都撑不住。”
它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股子如同看热闹不嫌事大般的幸灾乐祸:
“你跟老子都死定了。不过……老子好歹爽了这几天,打古神、吞传承、装逼耍帅,该干的都干了。你小子才刚醒就要死,亏大了。”
顾长歌看着它那副赖皮样子,嘴角微扬。
那个笑容让黑暗帝尊的幸灾乐祸表情凝固了一瞬。
如同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笑什么?”
顾长歌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上凝聚起一缕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
“我跟你打个赌。”
黑暗帝尊挑了挑眉:
“赌什么?”
“赌我能活下来。”
“都快死了还装呢?你有什么底牌我能不知道?”
顾长歌的笑意不减。
“我不仅不会被太初仙帝镇压,而且还能让他主动退走。如果我赢了……你以后替我打工。如果我输了,这具躯壳归你。”
黑暗帝尊的眉头猛地拧紧,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满是怀疑:
“呵呵,你小子是不是睡得脑子都不清醒了?你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怎么让太初仙帝退走?拿什么让他退走?你那张帅脸吗?”
“抽取因果律。”
听到这三个字。
它摇了摇头,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越来越大:
“还他妈因果律呢?你以为因果律是你家开的啊?你说抽就抽?那是连仙王都要苦修无数纪元才能触碰到的领域!你一个渡劫小辈,怎么可能……”
它的话音猛地卡住了。
因为顾长歌已经缓缓抬起了头。
朝着识海上方那片正在缓缓流转的金色光芒方向,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声音极轻极轻,却在识海中激起了层层叠叠的回响:
“因果律……抽取!”
然后一点金色的光芒如同被点燃的星辰般在他的指尖缓缓亮起。
黑暗帝尊的虚影猛地从地面上弹了起来。
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翻涌着如同见了鬼般的不可思议。
“这……这他妈的竟然真的是因果律的气息?!”
“你小子……你他娘的真的有这种挂?!”
“你有这挂你早说啊!老子还跟你装什么逼抢身体啊?!”
“哈哈哈!好小子!这下太初仙帝的投影也奈何不了你了!”
顾长歌缓缓站起身来,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不息。
“所以……这个赌,你打不打?”
黑暗帝尊猛地停下来,转头看着他。
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翻涌着如同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少年般的凝重与审视。
片刻之后,它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识海中来回回荡,带着一股子如同认命般的不甘与释然:
“哈哈哈哈哈……好小子!算你狠!老子认栽!”
它伸出一只灰白色的手掌,朝着顾长歌的方向伸了过去:
“这个赌,老子打了!你要是真能活下来,老子以后给你当狗都行!你要是输了……这具躯壳,老子就不客气了!”
顾长歌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灰白色手掌,同样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
金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
两只手在识海的虚空中轻轻击了一下。
“一言为定。”
言出法随因果律,生效!
而此刻……在识海之外。
太初仙帝的那道金色虚影虽然已经隐入了虚空深处。
但祂的气息依旧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般笼罩着整片倒悬山巅。
祂并没有完全离开。
只是暂时退到了一个更加安全的位置。
如同一只正在蓄势的猛兽般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而顾长歌……他正面对着那道气息。
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缓缓开口道:
“仙帝老儿,你说给我三日时间考虑……可我觉得不必等那么久。”
他微微抬起头,金色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法则屏障。
精准地锁定了虚空中某处。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
虚空深处那道金色虚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祂的声音从极远处飘来。
“哦?你倒是比本帝想象的更加直接。那就说吧……你是打算交出你体内的那尊存在,还是继续负隅顽抗?”
只见顾长歌再次抬起了右手,指尖的金色光芒骤然暴涨。
“我说……太初仙帝不存在于此界。”
“我言……因果律护吾身。”
“吾道……天地不可违。”
金色的因果律之力在虚空中交织。
那道金色仙帝虚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祂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当那三句话落下的瞬间。
一股与自己口中天宪珠完全同源的因果律之力,正在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侵蚀着自己周身的法则。
那股力量试图将祂从这片虚空中彻底抹除。
“……嗯?!”
“尔敢以因果律逆改吾之存在?”
“尔要弑仙帝?”
“尔敢弑仙帝!”
“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