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崩碎，掌影也被从中剖开。
下一刻，万剑齐落！
老翁抬头望去，宽大的衣袖骤然鼓荡。
一道无形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外铺开，最先落下的数百道剑光顿时凝在半空。后方剑光却仍在接连落下，撞上气浪，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芒。
远远望去，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天穹上接连破碎。
就在这片耀眼的神光中，一线寒芒悄然穿过。
明冉已至身前！
老翁目光一凝，探出两指，点在剑锋侧面。
铛！
一声尖锐的颤鸣，瞬间压过漫天轰响。
剑锋偏转，几缕白发无声飘落。
与此同时，老翁另一只手已穿过护体神光，直按明冉胸膛！
明冉横剑回挡。
掌剑相接。
两人之间的空间忽然向内凹陷，一道漆黑细痕随之显现，横在剑锋与手掌之间。
老翁眉头微动，明冉却笑了。
“痛快，再来！”
他周身神光暴涨，竟顶着那一掌，再度向前压去！
轰——！
漆黑细痕骤然扩散，旋即又被天地间某种无形的力量压住，迅速弥合。
仅是从中泄出的些许气息，便让神山各处升起的防护光幕剧烈震颤。
众人纷纷抬头，待看清交手之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明冉？”
“他什么时候有这等实力了？”
一名刚走出神殿的神明，脚步忽然顿住。
高空中，明冉双手持剑，迎着老翁劈落的一掌逆斩而上。
剑光与掌势碰撞的刹那，四周竟同时浮现出数道漆黑裂隙。
虽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却足以让目睹这一幕的人心头发寒。
那名神明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打破了世界的限制？”
旁边之人没有回答。
或者说，已经顾不上回答。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自然分得清，什么是神力碰撞造成的异象，什么是真正触及了天地承载的极限。
眼前这一幕，分明是后者！
距离主殿稍远的一处高台上，一名辅助神明已经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紧紧追着明冉。
准确来说，是追着明冉身上不断流转的几重神光。
“增益……”
身旁有人闻言，立刻转过头。
“你是说，明冉如今的实力，是靠增益加持出来的？”
辅助神明没有立即回答，越看，脸色便越是凝重。
神力运转的效率，肉身承载的极限，都被拔高了……
而且，并非只强化某一方面，让其余方面勉强跟上。
那几重增益彼此衔接，竟将明冉的整体实力，都推到了一个以往难以企及的高度。
“这究竟是什么辅助技能？”
他喃喃出声。
身为辅助神明，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难处。
实力越强，增益便越难起效。
能作用于凡人的强化手段，落在神明身上，往往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到了明冉这个层次，若还能让他的实力稳定提升一成，便足以让施术者赢得众神的尊敬。
可眼下……
这哪里是一成？
一道剑光横贯长空。
老翁侧身避开，剑光余势不减，直冲远天，将层叠云海犁出一道望不到尽头的沟壑。
那辅助神明眼角微微一抽。
明冉原本能做到什么地步，他心中有数。
也正因如此，眼前这一幕才更让他难以置信。
“我们联盟里……”
他缓缓转头，看向主殿。
“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辅助了？”
……
神山半山腰。
女爱豆正跟着华夏军魂的队伍，沿山道往深处走。
这一路上，她难得没怎么说话。
前方负责探路的玩家不时停下确认路线，其余人也始终保持着戒备。
直播间的观众倒是比他们轻松得多。
女爱豆正想挑条弹幕回应，眼前的山道忽然亮了起来。
树木、山石，连同众人身上的装备，都被映得一片惨白。
她下意识抬头。
透过茂密树冠的缝隙，只见一抹神光正横掠天际。
“那是——”
轰！！！
迟来的巨响骤然砸落。
脚下山道猛地一震。
女爱豆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旁边的树干，耳边已接连响起碎石滚落的声音。
队伍前方，有人猛然抬手。
“停！”
不用提醒，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一名华夏军魂的玩家仰头望天，嘴唇动了动。
“上面有人在打架？”
女爱豆回过神，连忙调整直播视角。
“等等，我拉近一点！”
镜头越过树梢，对准高空。
起初，画面里只有翻涌的云层，以及不时炸开的刺目光芒。
她不断拉近视野，循着神光亮起的位置调整方向。
终于，两道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一个持剑。
一个赤手。
还没等观众看清两人的模样，持剑之人便已一步踏出。身后铺开的无数剑光随之合拢，化作一道横亘天穹的巨大剑影。
他对面的老者则抬起手，一掌迎了上去。
直播画面猛然一白。
待光芒散去，两人之间的云层已被一扫而空。
一道漆黑裂口悬在半空，转眼又迅速收拢。
紧接着，轰鸣声才从高处滚落下来。
山林成片摇晃，直播镜头也跟着抖动不止。
女爱豆扶着树干，半天没能说出话。
她此前也看过榜一、八尺哥的战斗，那些出手的画面，更是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
当时只觉得离谱。
大家明明玩的都是一个游戏，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能大到那个地步？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还是想得太保守了。
高空中，两道身影再次碰撞。
她甚至看不清他们是怎么靠近，又是怎么分开的。
只能从骤然断开的云海，以及紧随而来的巨响中，勉强判断两人又拼了一招。
旁边，一名华夏军魂的玩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武器，又抬头看了看天。
“不是……”
“高端局是这么打的？”
另一人沉默片刻，往山壁旁靠了靠。
“先别研究高端局了。”
“你说他们要是有一剑砍偏了，会不会就把咱送上路了？”
此话一出，附近几人几乎同时往里挪了两步。
而直播间里，短暂的空白过后，弹幕已经彻底炸开。
“？？？？？”
“我刚才没看错吧？天是不是裂了？”
“我的个乖乖！！”
“主播镜头别拉近了，再拉下去，我怕他顺着网线给我一剑。”
“刚来，哪边是好人？”
“拿剑那个吧，看着比较帅。”
“赤手空拳打持械歹徒，老头正当防卫，鉴定完毕。”
“军魂兄弟那个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换我已经下山了，谢谢。”
女爱豆扫了一眼弹幕，刚想说些什么，天上又是一道剑光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大殿内。
外面的轰鸣一声接着一声，殿中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李万机与大郎并肩而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智慧女神和尊者。
老海挡在两人身前，脸上看不出多少异样，心里却早已绷紧。
傲天战神被明冉拖在外面，一时半会儿显然腾不出手。眼下这座大殿里，真要动起手来，能顶在前面的，也就只剩他了。
可对面足足有两个。
智慧女神，尊者。
这两位，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
让他拦住其中一个，他还能硬着头皮试试。
一个打两个？
那可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老海扫了一眼殿门，又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将身后的两人挡得更严实了些。
尊者却没有急着动手。
他微微侧头，似乎在感受殿外传来的神力波动，片刻后，忽然笑了起来。
“女神，你这手段，当真奇特。”
又是一声轰鸣。
殿门外，剑光一闪，将石阶映得雪亮。
尊者望着那个方向，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
“竟能让明冉与傲天战神打得有来有回。”
智慧女神微微一笑，并未接下这句夸赞。
她的目光越过老海，落在李万机身上。
“尊者，是不是该先把东西拿回来了？”
话音落下，老海的肩背骤然绷紧。
李万机同样心头一沉，却也没有慌乱。
金丝银线的束缚已经解开，只要触发天穹贯日的被动，他便能直接切换到另一张地图。
他盯着尊者垂在身侧的手，同时给大郎发去一条私聊。
“你先走。我能跑，不用管我。”
消息发出，大郎却没有半点要撤的意思。
他只是摇了摇头。
很快，回复便传了过来。
“现在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你先跑，我得留在这儿。”
李万机眉头一皱。
“你留这儿干什么？”
大郎看了一眼挡在前面的老海。
“咱俩都走了，老翁怎么办？老海怎么办？”
“还有跟着咱们过来的那些魔神，他们可不一定走得掉。”
李万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可也正因如此，才更不能理解他的决定。
“所以呢？”
“你留下来有什么用？”
“真打起来，你能帮什么忙？”
这话不好听，却是实情。
眼前的战斗，已经不是大郎拼命就能插手的了。外面随便一道泄出的剑光，都够他们受的，更不用说殿内这两个尚未出手的人。
大郎却依旧站在原地。
“挡不住是一回事。”
“人家替咱们顶在前头，咱们却转身全跑了，那是另一回事。”
他的回复一条接着一条。
“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你先走，把真神之心保住。我留在这里，想办法拖一拖。”
“只要拖到韩丽过来，就有转机。”
李万机眉头皱得更紧。
大郎显然是铁了心要留下。
他沉默片刻，忽然摇了摇头。
“你要是这样，那我宁可把碎片交给智慧女神。”
大郎猛地转过头。要不是还记得眼下是什么处境，他险些直接喊出声来。
“你说什么胡话？”
“咱们绕了这么大一圈，折腾到现在，最后还是给她？”
“那前面不是白忙活了？”
李万机神色不变。
“大不了再偷回来。反正真神之心碎片到了她身上，肯定是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大郎气得瞪了他一眼。
“你当人家傻？”
“吃过一次亏，她还能不防着你？”
“万一她拿到碎片，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埋头修炼，你上哪儿找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