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怎么把老翁也弄进来？
老头还在外面跟明冉拼命，自己总不能捏碎圆球，带着老海他们躲进罩子里，把老翁一个人留在外面挨揍吧？
李万基心念急转。
直接叫老翁回来，智慧女神难免起疑。
得找个由头。
他看了智慧女神一眼，脸上适时露出几分犹豫。
“呃……东西也不是不能给你。”
智慧女神唇角微扬。
“想通了？”
“先别急。”
李万基抬起手，一脸认真：“我有个问题。万一我把东西给了你，你回头不认账，非说我还拿了别的，又跟我要，怎么办？”
智慧女神眉头微动。
“什么意思？”
“讹我啊。”李万基说得理直气壮，“你们人多，实力又比我强。到时候你说没给，我说给了，总不能靠嗓门大小分对错吧？”
智慧女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拿的是我的东西，我如今不过是要回来，到了你嘴里，反倒成了我讹你？”
她看着李万基，语气里多了几分嘲弄。
“你把我们众神当成什么了？”
李万基心里呵呵一声。
当成什么？
你们自己心里没数？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老翁弄回来。
“行，就算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万基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你让外面先停一停，把老翁叫进来，咱们好好立个天地契约。”
“我把东西给你，往后你不能再拿这件事说事，更不能找同样的由头，继续跟我要东西。”
智慧女神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你倒是跟我谈上条件了。”
李万基叹了口气。
“我都答应给了，你还非得把人往死里逼？”
他迎着智慧女神的目光，咬了咬牙。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话一出，智慧女神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
“玉碎？”
她上下打量了李万基一眼，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毁了它？就凭你？”
李万基就不爱听这话。
妈的，瞧不起谁呢？
好吧，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毁掉真神之心。
这玩意儿到底有多结实，他也没试过。
但毁不毁得掉是一回事，敢不敢吓唬她，又是另一回事。
李万基没再废话，心念一动，将一缕精神之力探向真神之心，稍稍牵引了一下。
咚！
一道沉闷的跳动声，忽然在殿内响起。
李万基身前骤然亮起一抹光芒，真神之心的轮廓隐约浮现其中。一股厚重气息随之散开，殿内流转的神力竟也微微一滞。
李万基心头跟着一跳。
我靠。
这么大动静？
他本来只是想弄点声势，没想到这东西稍有反应，连周围的气息都变了。
可既然已经开始，就只能继续装下去。
李万基绷着脸，刻意让那缕精神之力时强时弱。
身前的光芒随之明灭，逸散出来的力量也渐渐紊乱，看着还真像随时都会失控。
智慧女神的目光瞬间落在那抹光芒上。
“住手！”
李万基心中一喜，面上却丝毫不露。
“现在能谈了？”
智慧女神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真神之心，眼底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忌惮。
她并不担心李万基能毁掉真神之心。
可他竟然真的引动了其中的力量。
哪怕只是胡乱牵引，也可能闹出她不愿看到的变故。
沉默片刻，智慧女神缓缓开口。
“好。”
“你先说说，天地契约具体要约束什么。”
李万基见好就收，当即停下牵引，暗暗松了口气。
吓唬住就行。
说到底，他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契约。
他只要老翁回来。
等人到齐，往罩子里一钻，谁还跟她在这儿扯皮？
“很简单。”
李万基竖起一根手指。
“我把真神之心交给你，你确认收下，这笔账就算两清。”
“以后你不能再拿这件事找我麻烦，也不能说东西没收到，或者少了什么，再来跟我要。”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契约得写清楚，省得你回头跟我玩文字花样。”
智慧女神眼眸微动。
“就这些？”
“不然呢？”
李万基没好气道：“我还能指望你答应别的？”
智慧女神看着他，片刻后，轻轻点头。
“可以。”
只要真神之心能完好无损地回到她手里，这点条件根本算不上什么。
至于让老翁进来……
也改变不了眼下的局面。
何况，明冉身上的增益尚未消退，等真神之心到手，再动手也不迟。
李万基见她答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他转头望向老海。
“海哥，叫老先生回来吧，别打了。”
老海眉头微皱。
方才那番交涉，他都听在耳中。李万基为何突然改口，他自以为也猜到了几分。
“若那东西对你很重要，就不必为了我们交出去。”
老海压低声音，神色郑重。
“我家主人既然来了，便已做好了一切打算。”
“你不必……”
“行了，海哥。”
李万基赶紧摆手，打断了他。
什么一切打算？
这话听着就不吉利。
“先让老翁回来，咱们还没到那一步。”
他看着老海，语气难得认真了些。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老海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看向李万基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李万基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上前半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我的，海哥，准没错。”
说话间，他按在老海肩头的手稍稍用了点力。
老海看了他一眼。
短暂的沉默后，终究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
智慧女神转头看向尊者，微微颔首。
尊者会意，与老海一同朝殿外走去。
此时，殿外的天空早已变了模样。大片云层被撕得支离破碎，神光翻涌，横贯天穹。
一道剑光骤然掠过。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半空裂开一道数百丈长的缝隙。
余波尚未散尽，一只苍老的手掌便穿过漫天剑芒，朝明冉当头压下。
明冉非但不退，眼中反而泛起兴奋的光芒。
他握紧长剑，周身神力奔涌，再度迎了上去。
痛快！
前所未有的痛快！
那股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力量，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从未触及过的大门。
以往施展起来颇为吃力的手段，如今抬手之间便能用出，连他对力量的感知，都与从前截然不同。
原来，这个层次的力量是这样的。
明冉越打越兴奋，正要再出一剑，下方忽然传来尊者的声音。
“明冉，停手。”
与此同时，老海也朝老翁高声喊道：“主人，先回来吧，不必再打了！”
两道声音先后传来。
老翁掌势微顿，当即看向下方。
明冉则皱起了眉头。
他才刚打出几分滋味，怎么就不打了？
“怎么回事？”
他垂下剑锋，语气里透着不悦。
尊者没有多作解释，只道：“先回殿内。”
明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另一边的老海，心里越发纳闷。
什么情况？
智慧女神和尊者都在里面，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小小的魔神？
自己在外面把老翁拦得死死的，他们倒好，折腾了半天，还要中途叫停？
明冉有些不情愿。
可感受着体内依旧充盈的力量，他终究还是收起了长剑。
算了。
增益还能持续一阵，不急于这一时。
先进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另一边，老翁已经落在老海身前。
他先朝殿内看了一眼，见李万基仍好端端地站在那里，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
“怎么了？”
老海嘴唇动了动，低声道：“他答应交东西了，不过要先立天地契约，请您进去做个见证。”
老翁眉头一皱。
他没有在此追问，只是拢了拢被剑气割破的衣袖，迈步朝殿内走去。
尊者随之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