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网上显示的进度条也变成了百分之百。
系统全盘广播:发起人没有在限定的时间内提供继承权证明材料,无法完成举证,被认定为败诉。
铁算盘紧紧地握着手中最后一截断笔,手指已经变得苍白了,但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系统的第二个广播紧接着就出来了:由于发起方在被否定为正派之后仍然用天帝剑向天梯核心抽取未经授权的能量,已经构成了复合违规行为,所以现在要执行“特别级别的用户权限剥夺和资产冻结”的程序。
停止了,吴冬明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冥河的声音几乎是在抢着接上的:“行政网正在运行中,元始名下的所有天帝级法器使用权已经被暂停了,天帝亲传第一脉的身份标志也正被系统删除。”
在诛仙台上的三十人中有一个人大声地叫了一声“好”,但是很快就被旁边的人拉住衣袖了。
铁算盘把断掉的铅笔扔到地上说:“赢了吗?”
吴冬明没回他的话,因为在行政网上的万守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在执行令后面又加上了一行冷冰冰的文字。
取消特别级用户的权限,并且马上执行。
全天域直播已经结束了,但是行政网上发布的公告是所有的三级以上的用户都可以看到的。
在这个过程中,顾含章、冯潼关和白无患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各自的频道上都发出了一个相同的词:“收到。”
许小鱼忽然拽了下吴冬明的衣服。
“哥哥在笑。”
吴冬明的后背立刻就绷紧了。
“系统正在把它们封起来,而他在看这些东西被封住的时候笑了。”
铁算盘正要弯下身子去拾起地上断裂的毛笔时,忽然听见了这句话,于是立刻停了下来。
当一个人失去了所有的权利之后,在看到自己拥有的东西一件接一件地被人拿走时会笑。
“冥河,封结进行到了什么程度?”
“完成七成的时候,天帝剑的使用权被封存了,太墟星盘行政网络也即将断开。”
冥河的声音突然就停了。
并不是说完就结束了,而是被截断了。
诛仙台上空突然出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颜色,并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让人觉得从骨头里面长出来的那种灰色。
行政网的页面没有了。
并不是关掉的意思,在最底层的地方把电源给断了之后,所有屏幕上的灯光、通知和进度条也都一起熄灭了。
万守规那边传来最后的信息碎片为:异常源、非太墟、非天帝体系、来源不明。
于是就没有东西了。
铁翠花的胳膊忽然开始抽动,她向后退了一步,只有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讨债碑边沿。
“这并不是法力。”她说,“这就是比法力更低一层的东西。”
诛仙台下的地面上出现了地震现象,并且承字网上有七十八条光带正在迅速变暗。
许小鱼双手按在自己太阳穴上,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痛苦叫声。
龙旺从地上跳了起来,破碎的铠甲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在四周看了两秒钟后对吴冬明说。
“有东西在吃太虚的边疆。”
啪。
太墟防护层上出现了一条裂缝。
裂缝中透出的是没有颜色也没有形状的东西,并且所有的规则在这里都没有作用。
然后他出现了。
并不是用传送的方式,也不是从某个地方飞过来的,在元始站到诛仙台上之后就和吴冬明相距不足十丈远。
手中拿着一样东西。
一幢高约十厘米、全黑无任何花纹的小楼,犹如一块吸尽一切光芒之后剩下的残骸。
三十一个化神期的修士同时在一瞬间七窍流血,一起摔在地上。
不是下跪,而是被压垮了,膝盖与地面相撞的声音连在一起。
龙旺撑了半息。
碎甲上迸发出很多碎片,他单膝下跪,牙齿咬得很紧,到了第二个呼吸结束时,另一条腿也跟着摔了下来。
铁翠花的手指已经深深地插入到讨债碑的石头中去了,指甲也变得很硬了。
从手指缝中流出鲜血来,但是她没有下跪,而是用着石碑支撑起身体。
许小鱼仰面躺在了许三河的怀里,面色苍白,太墟碎片的暗金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她的眉心向外扩散开来。
“过家家游戏结束之后。”元始把黑塔放在手里,说话的方式和三天前在大殿里聊天时一样自然。
“你觉得天空里只有一位主人吗?”
吴冬明站在讨债碑前,两条腿都在发抖但是并没有下跪,他现在的境界是元婴期中期。
按照常理来说应该第一个倒下的,但是讨债碑后面有太墟残留来保护他。
“是什么东西?”他说的是元始,并不是冥河。
不作答。冥河断网了。
“不要喊了,因为这条河已经被我分成了两部分。”元始向前迈出了一步。
每前进一步,太墟防护层上就会出现三道裂缝。许小鱼眉心处的光芒又减弱了一些。
铁算盘趴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用手指在地上乱画,想写点什么。
元灵从元始身后方的虚空里走了出来,左手指尖还微颤抖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扭曲而兴奋的。
“吴冬明,在绝对力量面前,你打的再响的算盘也只是一具死人丧钟。”
元始举起了天帝剑,上面被天梯吸取过来的金色光芒与黑色塔体上的灰色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暗金色。
剑尖指向了许小鱼。
“天道种子和太墟碎片都在她的身体里。只要把这两件东西拿回来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管了。”
吴冬明的手仍然搭在讨债碑上,手指已经发白了。
不看元始,只看许小鱼。
九岁大的孩子依偎在许三河的怀里,面色苍白但是眼睛依然睁开,在望着归脉那边的地方。
“小鱼子。”吴冬明叫她的名字。
许小鱼张了张嘴说:“哥哥,你看那边。”
她所说的“他”,并不是眼前的元始。就是从回归脉中所见到的元始。
两个人同时在她的面前出现,并且还被她用脉络从另一边观察到。
观测数据是连续不断的。
由于回归脉底层协议不属于行政网络管理范围之内,在更深层次上进行着工作。
时间戳仍然在运行中。
“好的。”吴冬明把手从讨债碑上拿了下来。
低头解开自己的外衣纽扣。
铁算盘在地上艰难地抬起了头,发出了一种模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