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冬明接过了白衍的话。
“他会由毁灭者变成被司法庭接管之前留下的残害,门内的人都会变成纪元封存物内部出现的异常。”
“所有的责任都会被他们收走。”
“不是收走。”吴冬明看着这些死掉的书籍说,“是司法庭的工作成果。”
巡律使首领会明白到这个结果之后,他就不可能再继续封锁下去了。
但是只要解除封锁,司法庭就失去了对诸天的控制。
停止审判就等于承认之前判决无效。
承认判定不成立的话,就应当把被压制的道路重新打开。
不管选哪个阵营,司法庭都要分担一些后果。
这就是无责之灾所造成的死结。
“吴冬明,收回你的记录!”为首巡律使说道,“本座可以重新审核诸天的编制。”
“再审之前呢?”
“先解除部分封锁。”
“部分不够。”
“妖域、鸿蒙、下界,其中必有一地接受纪元认定。”
“它们不会接受。”
“这是纪元的底线!”
“那你们就坚守住这条底线,并且要为此所造成的全部后果负责。”
吴冬明并没有出剑,但是三百二十三颗金丹一起从各个天域中散发出来。
它们并没有回到他自己的身体里,也没有聚集到镇战的核心处。
每颗金丹只能承受一份已经由司法庭修改过的结果。
妖域被切断的血脉、鸿蒙被封存的本源。
下界的坐标是无法到达的,飞升者的归途也被截断了。
古尸被压低的战路,这些结果本来就已经由司法庭强行纳入到自己的判断之中。
但是吴冬明又把它们重新分散开去,使每条道路都承受着自身所造成的伤害。
这样一来,司法庭就无法再说诸天的损伤属于纪元内部的统一处置。
因为损伤正在被各自的存在接回去。
“你想把诸天重新拆开?”白衍问道。
“不是拆开。”
吴冬明说道,“是把他们被夺走的结果拿回来。”
“可你已经失去了镇守资格!”
“我没有替他们做决定。”
吴冬明看向那一颗颗重新亮起的金丹。
“我只是把司法庭替他们做的决定,退回给它们自己。”
第一颗金丹亮起,妖域被压低的血脉重新回到龙旺体内。
龙旺没有重新获得族路,却重新拥有了拒绝被外人改写的资格。
第二颗金丹亮起,鸿蒙残界被封住的本源重新出现。
白衍没有发动灭界火,只是让残界里的生灵重新得到选择留下还是离开的机会。
随后,下界空间节点一个接一个恢复。
吴玉没有把任何世界强行接回,而是让每一处坐标重新回到自身。
飞升通道也没有立即打开,接引塔主只恢复了一个去处。
愿意返回的飞升者,可以回到留下接引印的世界。
不愿返回的,则不会被强送去矿场。
古尸军阵的战旗再次亮起。
这一次,旗上没有写它们属于谁,只写下它们愿意守在哪里。
所有道路都恢复了一部分。
可没有任何道路重新承认吴冬明是主人,这正是吴冬明需要的结果。
司法庭想抓住一个统一归属,却发现诸天已经没有统一归属。
无责之灾想借一个主体进入纪元,也找不到可以承接所有后果的存在。
它只能继续寄生在司法庭的判定之中。
“你们还不明白吗?”吴冬明说道,“诸天不是没有主人,所以才被你们夺走。”
“而是它们从来没有同意有人替它们成为主人。”
为首巡律使强行压下所有法印。
“没有统一归属的地方,必然混乱!”
“混乱由谁承担?”
“纪元替它们承担!”
“你们承担得起吗?”
死书忽然翻开,司法庭内部,第一道裂痕出现了。
不是法印破碎,也不是虚影坍塌。
而是一条责任记录从审判庭深处被挤了出来。
第九巡律司进入现世后,主动改变诸天去处。
司法庭可以否认这条记录来自地方。
却不能否认,记录中的每一件事都已经在它们的命令下发生。
为首巡律使第一次没有立即反驳。
因为就在这时,无责之灾已经从审判庭内部传出了一句话。
“既然你们替诸天做了决定,那就替它们承担吧。”
这句话落下,七名巡律使身上的法衣同时出现了新的名字。
七名巡律使的力量瞬间下降,司法庭并没有失去对他们的承认。
恰恰相反,正因为司法庭承认他们是执法者,这些责任才没有地方可以推卸。
“这不可能!”一名巡律使说道,“我们只是执行法令!”
“执行法令的人,也要承担执行之后的结果。”
吴冬明看着他,“你们刚才不是这样说的吗?”
法印开始自行收缩。
那名巡律使想把责任退回司法庭,却发现司法庭已经把最终判定交给了他们。
所以他们没有资格再把所有行为解释成纪元本身的意志。
司法庭只能给他们授权。
不能替他们承担每一条命令落下之后造成的后果。
为首巡律使立即看向吴冬明。
“你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不是我想。”
吴冬明说道,“是你们自己需要决定,继续执行,还是先承担。”
“只要司法庭还在,我们就不会败。”
“司法庭不是你们,我们代表司法庭!”
“那就请它替你们回答。”
吴冬明抬手指向审判庭虚影,“你们进入诸天,是谁批准的?”
审判庭虚影没有回应,“你们封锁鸿蒙,是谁承担结果?”
虚影依然没有声音,“你们废除妖域,是谁决定妖族不能继续拥有自己的血脉?”
虚影开始震动,“你们把飞升者送往矿场,是谁同意他们用神魂偿还所谓费用?”
审判庭虚影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因为它可以发布命令,却不能替每一个执行命令的人回答。
它可以代表纪元,却无法证明纪元允许它们在没有核定的情况下,进入一片已经存在选择的天地。
无责之灾立刻抓住了这道裂缝。
它没有继续吞噬巡律使,而是把他们互相矛盾的判定全部放大。
一名巡律使说,司法庭拥有最终权限。
二名巡律使说,地方记录不能影响司法庭。
三名巡律使却已经开始要求撤回鸿蒙封锁,因为他发现封锁责任落到了自己身上。
四名巡律使拒绝解除妖域废除,因为解除之后,前面的判定就会失去依据。
五位巡律使想要先关掉下界的节点。
另外六位巡律使则想把那本死书再收回去。
七个巡律使盯着仙罗剑,打算先摧毁吴冬明手中最后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