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马上问道：“你们竟然没有走通道就直接进入了这里？”
最终审判庭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审判庭本身就不存在被地方询问的问题。
第二道裁决也随即落下了，“确认目标为吴冬明。”
“来源不能查证、归属不能确定、责任关系不能统一。”
“持有未经登记的规则器物，并且私自建立起三百二十三种承接关系。”
“判定为纪元底层逻辑恶性病毒。”
吴冬明看着那枚机械眼睛，这才明白为什么这扇门会打开。
门后面并不是某个人。
纪元留下的在神魂中最高权限的一段。
而这段权限一旦被唤醒，就不会询问他是否愿意接受。
它只会按照纪元的方式，对一切不符合编制的存在进行处理。
白衍立即说道：“它不是在核查，终审庭已经先给出了结果。”
“它需要的也不是结果。”
吴冬明说道，“它需要把我定义成错误。”
第三道声音直接覆盖了他的判断。
“地方残留记录，不具备纪元效力。”
死书终于有了反应。
书页上那一行关于吴冬明的记录刚刚浮现，就被一道无形力量压了下去。
这些能够在诸天成立的结果，被强行标记成地方运行痕迹。
它们可以存在，却不能影响纪元裁决。
龙旺马上挥刀斩向那道压制力量，但是刀光还没有接近械眼，就被一层纪元法则拦截。
“妖域未经登记，不具备干预终审的资格。”
龙旺怒道：“你们说没有资格，就没有资格？妖域的血脉是我们自己守出来的！”
“未登记血脉，不属于独立权利。”
鸿蒙灭界火同时冲起，白衍没有攻击械眼，只是想将被夺走的本源重新接回残界。
然而，灭界火刚刚触碰到纪元法则，就被标记为非法扩散。
“鸿蒙残界主动干扰终审，感染程度提升。”
白衍的声音立即传遍裂口，“你们不是在审判吴冬明，你们是在修改所有人的选择！”
“纠正错误，不属于修改。”
终审庭给出了回答。
“未登记者的选择，即为未发生。”
这一句话落下以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问题。
刚才他们对抗司法庭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他们做过选择。
只有选择了真实的存在，死书就可以记载下来，守界战旗就可以查证，无名玉石就可以照出因果。
但是最终审判庭直接改变了这个前提。
它说，只有经过纪元记录的选择才算是选择。
不登记就等于没有发生。
没有发生的选项，当然不用去负责结果，也不用得到尊重。
吴玉空间节点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并不是坐标被摧毁了，而是当下界主动拒绝司法庭的时候，终审庭就认定为没有发生过。
“不接受归编”的说法是无效的。
那句“我们自己拥有坐标”，没有效力。
但是世界明明已经做出了决定，却被强行判定为没有做出过决定。
吴冬明终于抬起了头，直接问到：“如果没有任何登记的选择就不是选择的话，那么你们凭什么来判定我是否拒绝了纪元编制？”
终审庭停顿了一下，但是并没有陷入矛盾之中。
它只是对更高一层的定义进行了修改，即“病毒的自我运转不属选择范畴。”
“你们觉得我做过的一切事情，都是病毒自己运行的吗？”
“正确。”
“那么你们为什么要审判我呢？”
“清除运行错误，不需要承认错误拥有选择。”
吴冬明不再争论了，因为争论本身就是一种病毒，并且已经被它归类为病毒运行。
只要他还愿意说话，就可以说明他仍然在反抗。
只要他不反抗的话，就会被终审庭当作已经接受了修正。
无论怎样选择，结果都已经被事先写好了。
这时械眼中心就落下了一道冷峻的判断。
“在纪元的铁律前，没有名字的野草，连被审判的资格都没有，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病毒的自娱自乐。”
这一句话落下，所有道路都出现了断裂。
并不是道路真的断了，而是它们失去了证明吴冬明曾经参与其中的资格。
三百二十三颗金丹重新被锁定，妖域不再承认龙旺刚才的反抗。
鸿蒙无法确认白衍继续接引本源，下界也无法承认吴玉打开过空间节点。
终审庭没有摧毁他们，它只是不允许他们证明自己刚才做过什么。
这比摧毁更加彻底。
因为被摧毁的东西至少曾经存在过，而被判定为未发生的东西，连死书都无法替它留下完整记录。
吴冬明神魂深处的门缝扩大了一些。
最终审判庭的力量也因此更加明了，门后面并没有世界，也没有生命。
只有唯一一套不能被质疑的归类规则。
凡是不属于纪元范围内的，都必须被纳入进来。
凡是拒绝纳入的，就不再拥有选择。
在终审庭要给吴冬明下最后通牒的时候，无责之灾忽然动了。
它并没有朝向吴冬明，也没有继续吞噬祭台之人残留下来的神魂。
它直接脱离了原来的死结，并且把所有的可以确定的部分都放弃了。
祭台之人名字被它主动剥离、毁灭法则被它主动降低。
门外的规则也随之停止了争夺现世的所有权。
只剩下终审庭能够辨认的一个定义。
“第九巡律司，我愿意接受纪元终审。”
声音一出，就压在了整个宇宙之中，械眼第一次把目光投向了它。
“说明归属。”
无责之灾马上做出反应说：“我不是地方异物、无责现象或者未登记灾变。”
“我属于纪元系统。”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把不符合纪元编制的冗余世界清理掉，并且纠正非法承接的关系。”
祭台上的人都没有说出自己真实的名字，这是因为只有放弃自我，才能让最终审判庭接受这一现实。
外面的规定也没有说明他来自什么地方。
因为一旦来源被追问出来的话，就必须为此前封闭的世界和修改的选择负责。
把所有过去的都拆掉，只留下一个功能，那就是杀毒。
最终审判庭没有对它的犯罪行为进行审理，也没有询问过它是否有过故意伤害天地的事。
由于终审庭按照逻辑来判断，清理病毒不算作犯罪行为，“归属申请成立。”
“原来的记录需要重新分类。”
“毁灭全世界、去掉多余的地方。”
“掠夺本源、回收非法资源。”
“关闭塔门、执行纪元封存。”
“强行改变现在所做出的选择，并且按照系统的要求进行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