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之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拿在手里的死书，正在变成一把对准终审庭的刀。
可是他不敢丢。
只要丢掉死书，他的检举官身份就会失去现世凭证。
只要继续拿着，终审庭的来源就会不断被记录。
他只能把更多权限压入书页，试图用自己的身份覆盖所有记录。
它反而承认了祭台之人的检举官身份，并把这份身份完整固定下来。
祭台的人刚刚松了口气，下一行的文字就落下来了。
检举官的身份是有效的，检举官的行为也是有效的。
检举官的权利来源于附属于终审庭。
终审庭进入现世的责任，由权限使用者和权限授予者共同承担。
祭台之人神魂之中立即出现裂缝。
他吸收过来的那些本源并没有离开，但是它们已经开始按照新的责任关系进行重新分配。
妖域被重置的结果压入他的神魂。
鸿蒙被夺走的根本原因被压入了他神魂之中。
下界坐标被修改后所承担的责任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飞升者的命令也被检举官的权力传达到他的神魂中去。
古尸军阵被认定为死物之后，也回到他自己的身份中去了。
祭台之人想要将这些责任交给终审庭，死书却记录了他的主动申请。
检举官自己提出要扩大清理范围。
检举官自己提出要收回重置本源。
检举官主动地运用终审权来改变现实的道路。
一旦这些记录被固定下来，他就不再是单纯的执行者了。
他就是所有的结果进入到现实世界之后所处的位置。
“终审庭，快把这些记录抹掉！”祭台之人说道。
终审庭并没有马上作答。
因为吴冬明从始至终并没有真正地放弃防御。
吴冬明放弃的是所有的可以由终审庭所利用的关系。
他没有保护妖域，因此终审庭不能证明妖域是他所附庸的。
他没有保护好鸿蒙，因此最终审判庭不能证明白衍是按照他的命令行事的。
他没有保持下界的节点，因此空间黑洞不能成为他所创建的非法出口。
他并没有阻止飞升通道的变化，因此飞升者被送出的决定不能算在了他的主动控制之下。
他还让三百二十三颗金丹熄灭，使得这些金丹不再由他自己所控制的承接节点。
终审庭越是重置，就越是在亲自制造结果。
祭台的人越是吸取，就越是主动接受结果。
吴冬明并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但是却让整个纪元的权限链路被接到了死书上。
终审庭想把这扇门再关上一些，但是门后面的那个无却使得所有的力量都失去了落脚之处。
光束依然存在，但是封闭没有完成。
终审庭想把死书给抹掉，但是死书上面已经记载了它自己的来历无法考证。
祭台之人想吃掉那本死书，但是死书却把检举官的身份固定成了一个责任入口。
他以前所犯的毁灭世界之罪，在纪元之后已经不再使用这个名称了。
现在的纪元检举官主动去接触那些死去的书籍，又把那些被改名后的罪责又重新拖回到了现实世界中来。
祭台的人最后才明白，吴冬明为什么总是不出手。
只要吴冬明反抗，终审庭就可以把所有的争斗都归结为病毒挣扎。
如果吴冬明能够保护好，那么终审庭就可以把诸天都归类到吴冬明的非法附属物中去。
只要吴冬明发动至宝，终审庭就可以没收至宝，并且抹去它所造成的一切后果。
因此吴冬明并没有做什么事情。
他让终审庭自己去执行，让祭台的人自己来申请，然后让他们把每一个不能推卸的结果都连接到死书上了。
祭台的人还是不肯承认。
突然间他就调动起了检举权，并且强行把那本死书举到了终审庭的械眼中去。
“本座现在就可以利用检举官的权利来请求清除吴冬明！”
终审庭马上作出反应。
“检举对象确定。”
“吴冬明的来源不能考证。”
“吴冬明持有非法规则器物。”
“吴冬明建立非法承接关系。”
“吴冬明拒绝接受纪元编制。”
四条结论刚刚出现，死书便自动翻页。
检举官主动申请清除目标。
申请依据来自终审庭。
终审庭依据来自未知权限。
未知权限无法考证。
清除命令来源不明。
命令责任无法统一。
检举官申请失败。
祭台之人的力量当场停住。
他没有想到，自己获得的最高权限，竟然会因为来源无法考证而无法执行。
终审庭也没有想到，死书会把它的权限链路一路追到最上方。
那扇门后的无，已经让终审庭无法证明自己是最高权限。
它可以继续下令，却不能再证明命令来自哪里。
它可以继续重置，却不能证明重置的资格高于死书记录的结果。
无责之灾原本想借终审庭抹掉所有责任，却在终审庭和死书互相核查之后，失去了继续隐藏的空间。
它的力量开始从祭台之人的神魂里剥离。
不是被吴冬明斩断，而是因为每一条结果都已经有了新的责任归处。
祭台之人想要保住这些力量，就必须继续承认自己是检举官。
承认检举官，就必须承接检举官主动申请的一切后果。
不承认，就会失去刚刚得到的力量。
他已经没有第三条路。
吴冬明终于抬起手，死书上的文字随即停了下来。
“你们现在还觉得，本座是在等死吗？”
“你们先用终审庭封住本座的至宝，再用重置光束穿透本座的神魂，最后又让检举官拿起死书，准备借助权限抹掉本座。”
吴冬明说道，“每一步，都是你们自己选的。”
“你以为死书被本座拿走，就能反过来证明本座的身份？”
“你错了。”
“它记录的不是谁拥有死书。”
“它记录的是谁主动接触了死书，谁主动使用了权限，谁主动把自己的来历交给了它。”
祭台之人终于想要松手。
但是死书已经不再属于任何一个人。
它只记录正在发生的事实。
祭台之人拿着它，终审庭压制它，吴冬明则站在所有记录之外，任由双方继续把自己的责任写进书页。
重置光束仍然停在吴冬明神魂深处的门缝里。
它并没有摧毁那扇门，也没有把门后边的无变成病毒。
终审庭第一次不能给吴冬明下最后判决。
因为还没有得到证实，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