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算不了!”,玄机客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受了委屈后且不想与人争辩之模样。
见他如此。
求真客又幽幽道一声:“尔本男儿,强效白莲碧池之态,外耀皎洁,心伏豺狼,纵濯清流,难洗尔秽,真伪君子之最!”
玄机客:“殿下,你不会真信一个假修吧?”
帝案则置之不理,只一步步往前走着。
终是。
在一小小新坟之前停了下来,其眸光微垂:“本太子似乎记得,之前被一汉子所骂过,且所骂甚是难听,句句冲撞于我,冲撞于我父。”
“既然他有本事将这根所种下,所结之苦果,便得自己来尝才行。”
求真客低眉道:“以殿下无上之躯,此等小事让臣下来做即可,何故专程走这一趟?”
帝案望他:“种因者必承其果,破天者必偿其天,乾坤规矩,岂容旁人代受?”
“我这太子身份,非是束缚我之枷锁,而是……让我所做所为更加横行无忌,无约无束!”
“所以,明白?”
只见他微微抬指之间。
一道道金色光芒如水般从指缝之中流淌而出,穿过重重风雪,直直落入另外八座坟中,其上封印如同薄纸糊窗,刹那寸寸崩碎、烟消云散。
接着泥土翻涌。
一条条血淋淋残躯、分段的骨血,尽数从地底浮升而出,朝着帝案所在方位疾驰而来。
几乎眨眼之间。
拼凑成了一具体态宛若门版的壮汉模样。
帝案吩咐:“将他喉间那一块血肉取出,记得收好,或许别有用途也不一定。”
片刻之后。
伏满仓缓缓睁眼,待看清眼前身影之后,张嘴就是一句:“是你这吃祖宗饭,欺软怕硬的窝囊废?”
场面一寂。
宛若风雪都为之凝固。
帝案不见暴怒之色,唯有眼神冷冽几分。
他点头道:“挺有种的!”
伏满仓怒笑一声:“我是有种,可你没种!”
求真客话语声响起:“殿下,此獠油盐不进,只仗着自己头铁,赶紧给他摁死算了。”
帝案摇头:“不能如此,否则气不顺。”
求真客不经意瞟他一眼,张口就来:“气不顺?莫非小肚鸡肠,才是将人杀了,一口气还顺不下去……”
帝案无声,只直直盯着他。
“殿下,方才不过玩笑话而已,你不会又信了吧?”,求真客依旧是这么一句还了回去。
“嗯,信了!”
帝案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又望向伏满仓:“这般年来,众生见我皆俯首跪拜,唯分两类,一为敬畏,一为顺从。”
“你倒是头一个,敢以粗鄙之语斥骂我。”
“伏满仓,伏满仓,福满仓。”
“不得不说,你娘挺会起名的啊,以‘满仓’二字为名,本是盼你衣食丰盈,安稳度日,可你偏要揣一铁头,硬往刀口上撞。”
伏满仓被禁锢于此。
依旧浑身气血翻涌,半点不肯服软:“俺娘也就给我起了这么一个名,可比不过你爹,棺材本都拿来给你铺路,比不过啊,真比不过……”
听着这话。
在场众人皆微皱眉头。
只觉得此人,远比自己想得头铁,且多得多。
却见帝案之眸光,终是一寸一寸沉了下来。
他道:“伏,伏,通‘福’字之音。”
“既如此,本太子便是以你姓氏为引,用这么一个‘福’字来治你!”
接着吐出二字:“鬼,来!”
他吐字如天音,又似亘古法诏落世,一字落地,万法随行。
随着他一说完。
一条条漆黑线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团团模糊不清,只有个大概轮廓,无面无目,身上缠绕着铁锁,好似三寸丁一样的小鬼。
一共十只。
口里发出晦涩难懂,刺耳至极的杂音。
帝案下令:“去!”
只见一只只小鬼扯着八字步,迈开罗圈腿将伏满仓给团团围住,将一根根满是倒刺的铁链子挂在他身上,而后狞笑着取出刀子、钉子、锤子……
众目睽睽之下。
两只小鬼持刀,先将伏满仓一身衣物扒了个精光,接着从脊背开始,将他浑身皮肉一点一点割开,直至露出一根根骨来。
另四只小鬼,将他四肢给死死禁锢住,不使其动弹。
最后四只则是一手持钉,一手持锤子,在他骨头上钉出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小眼。
“叮咚,叮咚,叮咚……”
铁锤敲击之声,在这静谧雪夜里响彻不停,直让人毛骨悚然。
伏满仓浑身皮肉割裂,铁钉钻透白骨,可半声疼也不想喊,反而喉间粗粝骂声比之前更洪亮几分:“什么狗屁太子,你脖子上挂的不是脑袋,而是你爹裤腰带,没了那带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帝案冷眼扫他一眼。
左手出现一盒朱砂,右手则是一盒金粉。
将两者混合之后。
又吩咐道:“你等,将这玩意儿,一点点填进他骨头上的孔缝里,赶紧!”
几只小鬼接过,赶紧动了起来。
帝案语气无温道:“此物究竟是什么,你无需知道,既然你骨头这般硬,本太子就让你骨头硬得更彻底一些。”
而随着小鬼们每往骨缝中灌入一点,伏满仓身上就好似凭空多压了一座大山般,甚至他浑身骨头宛若被定死了似的,居然连弯腰低头都做之不到。
帝案道:“此刑名……压福!”
接着在他驱使之下。
小鬼们剖开伏满仓胸膛,将之胃袋,大小之肠,血淋淋给摘了下来,再被帝案用三只不停蠕动的红色锦囊给替换。
他微笑道:“这三只锦囊,实则是三件祟宝。”
“囊中不是其它,而是一块块燃烧成通红的火炭,且这祟宝喜欢听故事,听世人颠沛流离、当牛做马的苦难故事,故事听完之后,则会说一些或祝福、或安慰的吉祥话。”
“大概就是,你今后遇人,若不说吉祥话,锦囊之中火炭就得将你肚皮一次又一次给烧穿。”
“故第二刑为……吐福!”
帝案摇了摇头:“可这依旧不够,得再让你吃一点苦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