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妖歌!”
风雪止戈,唯有一句随意之声,盖压万物之音。
见着那一道道身影。
一抹笑意自妖歌嘴角拉扯而开,俯身行了一礼,话声认真而笃定:“此祝帝案殿下,仙道登顶,成就那仙道想象之极限境界,道不知其名,因不系其果,万古长空,唯此孤影无痕。”
胖婴:“???”
他眸子一怔,盯着眼前那墨发如妖如邪身影,道:“你父星官,你父星官啊!”
妖歌不予理会,只是目光越过帝案身后,落在那求真客之身上,又道一声:“此人似是一位假修。”
“假修者,身假,名假,意假……全部都假,人前巧言逢迎,背后搬弄祸事,一身虚骨撑不起半点真心,故我的建议是,殿下……赶紧弄死他,免得心烦。”
此话一出。
求真客眸底闪过几丝恼怒,他道:“殿下勿听此人虚言,我求真客虽是假修,但我向来喜欢说真话。”
此刻。
帝案终是眸光泛起一抹浅笑,道:“此求真客,已不是之前那个求真客了,其被埋尸于荒野,算是让他长长记性。”
“只是,你为何知晓我恼他?”
妖歌轻声会道:“殿下,世人厌恶于假修,还需要理由吗?”
帝案点头:“如你所言,是不需要。”
说罢。
他望了望手中白瓷破碗,又道:“此碗之中,有小周天人族至少数以亿计,他们之所以没被冥冥修正之力抹除,概因他们成了半仚,不算是真正的人了。”
“可偏偏在他们心中,依旧认定自己是人山人族,是不肯屈服大周天人族的逆种,所以你不妨说说,本太子究竟是杀了他们好,还是放过一马?”
妖歌望着那碗,不由陷入沉思。
却听帝案又道:“不如,等那李十五出现了,我去问问他之看法?”
此话一出。
妖歌终是无奈一笑:“殿下,还是莫要问他了,在他之眼里,世间已经没有一个好人了,故若是让他来,这些人怕是没个一点好下场。”
“不外乎,又让他得一个人奸之名罢了。”
“至于该怎么处理这些所谓的‘半仚’,答案不是早就出来了嘛,答案在未来后世,只是这未来,实际上也是过去。”
帝案道:“本殿下自然晓得,答案已出。”
“只是由‘果’定‘因’,‘果’就摆在那里,你我都知道,且很多人都知道,就看谁第一个将这‘因’给讲出来了。”
“凡第一个说出来之人,此番之因果,便是全落于他一人之上。”
周遭。
风雪再起,呼啊呼吹,飘啊飘落。
“唉!”
雪花遮盖住妖歌眉眼,只听他轻叹一声:“罢了罢了,那李十五人奸都当腻了,故这一次,我来替他当上一回吧!”
他抬起眼来,墨发被风吹得凌散,眼神终是裹起一抹凝重,字字清晰而深刻:“殿下,凡沾染‘仚’字者,皆大周天之敌,是也不是?”
帝案道:“大周天眼里,如今无敌。”
“只是,确实看这个‘仚’字极不顺眼,毕竟所谓修仚,居然得食我大周天之血肉,当真是岂有此理。”
妖歌闻声,眸底寒光交织而出:“既如此,就给他们来上一些狠的,一定让殿下你解气。”
他望着帝案手中白瓷破碗。
又道:“如今小周天人族已失了这个‘人’字,且分成三,一成了道奴,二被丢入相人界中成了相人,至于三……便是殿下碗中那些所谓的半仚。”
“故以妖某之智!”
“可以给他们来上一个,寒米困局!”
“在这人山底部区域,因那娃娃仙之故化作现在的极夜天地,日日夜夜被风雪笼罩,凡人根本难以存活。”
“此般绝地,就留给碗中那些半仚来住,让他们生生世世活在这无光极夜之中,以冻骨为榻,难见暖阳。”
妖歌顿了顿,语气放缓。
“在这一片地界,早已种不出粮了,所以就赐予他们一些修士所食,能扎根于冰雪的种子。”
“只是这种子,得动上一番手脚。”
“得给……百年种!”
“每百年一到,此种只长苗,不结穗。”
“且以此地之极恶严寒,若是一断粮,这些半仚只能被活活饿死,冻死,或者易子而食,互相杀戮……,仅用小小一颗种子,无需动手,就能让他们成片成片死去。”
“待到死个五六成后,再让人发新的百年种。”
“等下一次收割性命。”
妖歌口里呼了一口浊气,接着道:“殿下还可以将这一片区域圈起,将他们彻底封死其中,且在大地之上布置下法阵。”
“用那些死去半仚之血肉、怨念、不甘,来封印予粥、不川等人之坟墓,让他们永生永世难以脱困。”
“此为循环。”
“又为,以半仚治半仚。”
话音刚落,
就见风雪骤然一滞,天地间无声无息,掀起一道无形的因果洪流。
无风起浪,无云降厄。
旁人看不见分毫异象。
唯有帝案眸光微动,似能清晰望见亿万道漆黑的因果丝线,自手中白瓷破碗中蔓延而上,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尽数朝着妖歌一身躯体缠绕而去。
他笑道:“一语落地,因果即成。”
“你造的孽,可比将这些半仚给直接弄死,要大太多太多了。”
“只不过啊,世道就是如此。”
“按常理来讲,先有因起,然后有果,如先种树,再结果。”
“可实际却是,果树已经枝繁叶茂,一颗颗果实硕大喜人,谁都能瞧见,第一个将这果子摘下且吃掉之人,独占其中因果。”
妖歌闻声,面色依旧从容。
他道:“无事的,能为殿下分忧,亦是我之荣幸。”
帝案望着他,而后将白瓷破碗还了回去。
接着目光落在胖婴之上,仅一瞬间便是抽离,只道一声:“阁下少吃点,男儿家,岂能连自己身形都不得控?”
胖婴老脸莫名一红,而后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羞怒道:“我不吃人,真不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