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山中。
漫天紫金霞光,如雨倾泻着。
一道道恢宏之音,不停回荡。
一座司命城池之中。
晨不动抬头望着这天降异景,眼神耐人寻味道:“岁月是乱的,而这一场双人之争,到现在啊……才算是彻底落下帷幕啊。”
“一道道‘因’被揭开,一桩桩事有了回响。”
“至于现在,可是论功行赏之时了,这蠕寄一族,当真是福缘不浅呢。”
李十五本欲转身,忽地顿了下来,随口一问:“对了,你晨氏一族,还差多少才能将血脉闭环?”
晨不动双手一摊:“不知啊!”
“且挺烦的!”,他一对妖邪般眸子凝视而来。
“我晨氏如今,生儿育女愈发的困难了,即使整日里叩拜那娃娃仙画像,也再也无法大规模的开枝散叶,按俗话来讲,如今就混个‘保底’二字罢了。”
“此外。”
他深吸口气,口吻愈发深沉:“妾本同根,君亦同源,一脉双生,如镜照影,世人皆称我之道乃‘逆伦’,却不知阴阳本是一体。”
“因此,我之道,非是你想得那般之龌龊,非是罔顾人伦,而是……追溯人之根源。”
一页斑驳黄纸,上墨迹明暗交错,字意清晰明了,且只有一句:臭不要脸!
晨不动斜瞟一眼。
言辞更添几分肃穆:“世人困在后天伦常桎梏里,只知分雌雄、辨亲疏,斥我道离经叛道,可众生最初降世,本无尊卑血脉隔阂,阴阳同出一源,何来伦常可守?”
“故,你等皆困在固有认知之中。”
“非是我晨不动脏,非我晨氏一族脏,也非那‘乱伦’两字脏,而是你们这些固守成规之人心脏,且脏透顶了,脏得不能再脏!”
“对,就是脏,你,你,你们都脏!”
“呼!”
晨不动胸膛微微起伏,松了口气,颇是语重心长道:“你们这些心脏之人,怎能以如此恶毒且不辨是非眼光,去看待我那‘乱伦’之道呢!”
城池巷道之中,风声连绵起伏。
李十五将额间一缕碎发捋至耳后,道:“你这是,在向我传道吗?”
晨不动闻声,面上肃穆不再,转而多了几分散漫:“对呢李十五,你可得信我道啊!”
“……”
李十五眼角一抽,不知忆起什么。
接着抬头凝视天穹,只见那一抹抹紫金光辉愈发璀璨了起来,似每一抹,都蕴藏着常人难想的功德之力。
晨不动轻嗤一声:“今时可不同往日。”
“在你感官之中,大周天人族才入现世不久,可因岁月错乱之故,他们早已盘踞现世之中,长达二十几万载!”
“呵,天是什么?”
“这大周天人族,才是煌煌世间真天啊。”
他摇了摇头,又道:“你直通阴阳二界,知不知晓,这所谓的守鼓官,根本不敢靠近那第十座山,甚至那些大周天人,死后不堕轮回……”
李十五:“知道!”
“挺久以前,就有一守鼓官对我讲过,有一地不得入,其中生灵自成轮回。”
“还有啊……”
“想必那肆归客在大周天当一条狗,也当了许久了吧,若这道人山待不下去了,就去同他抢一口饭吃,反正论当狗,我谁也不服。”
“毕竟呢!”
“从我一睁眼,懵懵懂懂有自己意识开始,就在给乾元子当狗,那一位位师兄弟啊,都比不得我会狗叫。”
“又比如狗叫之时,不能叫得太早,早了显得你怕;也不能叫得太晚,晚了显得你端着,得在那个人刚好想起你的时候,叫上那么一声,不轻不重,让他知道你还在,又不会觉得你吵。”
“叫完之后,你得低头。”
“可你头低下去的时候,尾巴得微微翘着,让他知道你服了,却不是服死了,服死了的狗,养不久,主人家会腻的……”
李十五断断续续讲着。
他也没了那勒取道人十法心思,只背过身去,步步离城而去。
晨不动愣了几愣,似在细细品味这番话之深意,而后一张蛇精面皮微微一扯:“好啊,你居然在反传道于我,且传我那当狗之道!”
“世人皆愿做人,谁愿做狗?”
“李十五,你这道传不开的……”
“李十五,如今血脉闭环终差一些,你若信我道,将大有可为啊……”
“李十五,你只需信道即可,仅一个‘信’字就行了,并不用亲自践行此道……”
晨不动三两步跟上,口里喋喋不休个不停,似又想将话题引入他之道上去。
偏偏李十五笑得讥讽。
又道一声:“世人皆衣冠做人,背地里个个比狗会跪、会讨、会趋炎附势,李某只不过将这一层皮给扒干净罢了!”
于是乎。
两者就这般一前一后。
一并消融在无边沉沉夜色之中,再寻不见半分踪迹,偶有三两句论道之声响起,惊起一声鸦啼。
……
道人山巅。
一位位道人山主,目光灼灼,死死盯着穹顶深处那一段段不停凝聚之紫金之色,面上满是那渴望到极致的扭曲潮红。
“咱……咱们这是,吃上一口祖宗饭了?”
“该,这一口就该咱们吃,谁叫那些畜牲祖宗,将咱们后人瞒得死死的?狗屁见‘道’,全他娘是些幌子。”
“他们早死干净了,甚至这二十多万年间,一些修为有成道人命陨之后,他们的坟,也全被那李十五给扬了!”
听着一道道话语声。
第十五山主,眸凝极深,闷哼道:“尔等不孝子孙,只贪图天大周天之功德,全然忘了蠕寄立身之本,没祖宗,又哪来咱们?”
只见他嘴角一抹笑容勾起。
又道一声:“我李十五啊,可是纯孝。”
接着面目一沉:“还有便是,我道人一族,帮着大周天压制小周天这么多年,更将其彻底碾入尘埃之中,为奴为仆,所得之功,老子要独占九成五!”
“各位,我师乾元子可是说了:利在眼前,如囊中探物;拱手让人,此非君子之谦,实乃王八之痴也。”
而后。
就见他右侧面颊一颗头颅撕裂血肉而出,满眼怨毒道:“放你娘的屁,为师从不拽这些酸词儿,只说那直白且直通大道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