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位祟海异族生灵,正无声消融着。
任由他们怒火中烧,心中血海滔天,亦挡不住那一座天平定世之威,其如天道之罚,不讲丝毫情面,亦根本不可违。
“不公,何其不公?凭什么?
一道道嘶哑怒吼声响起,却微弱得可怜。
众祟海异族,目中涌出近乎绝望之血色泪光,想不通对方这般低劣之生灵,为何能执掌天威?
终于。
“退,退啊!”
不知是谁一声令下。
道人山,山巅之处。
见祟海众生狼狈退离,不知命陨多少,一众山主笑声此起彼伏,更是声传天地之间,似杀人诛心。
“至今日起,我道人一族得山一座,乃是天经地义,且我等就是见过‘道’之种族,尔等谁不认?谁又敢不认?”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道笑声张狂刺耳,不停于道人中回荡着,各地之亿万道人更是欣喜若狂,那般丑态简直与兽无异。
也就在此刻。
大周天人族天音,开始层层叠叠再次响起,一声更比一声宏大,传遍道人山千山万壑。
“【第一道天诏,镇山赏功】”
“双人之争时序,有道人镇压人山,将小周天人族彻底定死污浊秽土之中,赐……大周天印一道,助尔等基业稳固,族运昌隆。”
“【第二道天诏,维稳赏功】”
“岁月错乱,诸因现世,道人二十余万载之中,不判不乱,守我大周天之规,赐……时序天禄,岁岁增道,万年道运。”
“【第三道天诏,掩因赏功】”
“世间因果倒置,真因不露人间,蠕寄一族以道人之名,遮掩因果,赐……蔽道神光,消灾弭惑,道心永固不摇。”
“【第四道天诏,锁局赏功】”
“双人之争拉锯万古,天地棋局濒临倾覆,道人一族,助我大周天锁定胜局,赐……正统道辉。”
“【第五道天诏,驯民赏功】”
“【第六道天诏,抑异赏功】”
“【第七道天诏,补漏赏功】”
随着一道道天诏被诵读而出。
亿万道人沐浴功德光辉,个个于地上疯狂叩首,口中皆道‘谢过天恩’,且在他们身上,竟果真有一点点道韵滋生而出,似得了天大之机缘。
另一处。
李十五立在种仙观中,静静听完全部天诏。
晨不动站在观门口,眼底是那彻骨之讥讽:“当真是,字字诛心啊!”
“赏得越重,人族越惨。”
“天恩越盛,宿命越毒。”
“砰”一声重重砸门之声响起,李十五将种仙观门关上,也将晨不动给掩在了外边,似眼不见为净。
……
“好,好,好啊!”
一位位山主面部皮肉扭曲,简直笑开了花。
却听第十五山主忽而问道:“距上一次擓羊之节,过去多久了?”
第四山主望祂:“并没过去几年,当时那周斩与官来了相融,还将你一颗头颅给堂而皇之斩落,这就记不得了?”
第十五山主狠狠剜了其一眼:“当时,我不过藏拙罢了,莫要再提。”
“至于如今,是不是得将擓羊之节重启?”
“大小周天,两个人族。”
“他们之间,可是互噬之格局。”
“此前我等每隔六十余年,就将道奴之中青壮血肉擓下,如同杀牛宰羊一般,而这些血肉落向何处,想必诸位心底皆敞亮着吧。”
“故以我看来,咱们得……回礼。”
“毕竟啊, 大周天要不要,与我等主动不主动回这礼,可是两码事。”
“他们可以不要,咱们啊,不可不回。”
此话一出。
众山主仅犹豫一瞬,便纷纷点头附和。
某一位山主提了一嘴:“真不错啊,老十五这李十五算是没白学,这悟性就是不一样……”
而整个道人山。
依旧被漫天紫金光辉所笼罩着。
大周天给道人罗列了七大功,便对应着七大赏赐,如今正在一个接着一个落下,为道人正名,给道人降下道韵,赐他们族运……
不止如此。
一众山主更是争先恐后,亲自于一座座司命城池之中,挑选那些体态勉强过得去的道奴,且亲自操刀,擓下他们浑身血肉,以此彰显自身之诚意。
整座道人山。
彻底陷入极致癫狂,且欢乐亢奋之中。
七大天赏层层落定,道韵入体、福泽加身。
让所有道人沉溺在大周天亲授、正统加冕的虚妄荣光里,只觉得神魂皆醉。
“盛世啊,真是盛世啊,是我道人亘古未有之盛世!”,不知多少道人皆这样讲着,面上与有荣焉。
一众山主更是疯狂。
祂们穿行在一座座司命城池的街巷之间,手起刀落之间,将温热鲜活的血肉片片擓下,肌理分明、血雾氤氲,又用一只只玉盒小心翼翼给封装起来。
可无人瞧见。
浊狱之中。
不可思之地那一片黑湖。
一道妖邪至极、戾气翻涌如魔的身影,正缓缓从粘稠如墨的黑水之中,一点点地爬了出来,
其通体裹着沉沉黑雾,轮廓挺拔孤冷,却每一寸肌理,都仿佛透着一种灭世般的暴戾与怒火。
“呵呵,呵呵呵……”
他一声又一声抽笑着。
偏偏那笑声之中,没有半分生灵暖意,只剩万古不熄的怒意,以及一种仿佛要碾碎一切的漠然杀心。
也是这时。
一盏古灯从他头顶处不断升起,当灯火一寸寸铺展开来,非是清光映人,而是一种浓稠、腥艳、浸透万古怨魄的血色,且正疯狂摇曳着。
而这人,正是道玉。
只见他抬起头来,眸中满是那密密麻麻猩红血丝,接着一道低沉、沙哑之声轰然炸开,传遍整座道人山:“好,好啊,你们居然骗我,你们怎么敢的?”
“曾几何时,我可是一直将自己当人啊,可你们……,既如此!”
“我道玉,请道人一族,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