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泾河老龙王身上的气息後,沈灿愣了一下。
这老龙隐藏的挺深啊。
老龙若不是自己放开遮掩,他都感受不到其体内有这麽多灵禁。
古兽山的山君,以整个古兽山为身体。
但泾河老龙王就有些不一样了,沈灿此刻用神识检查过後,可以确定其依旧是血肉生灵。
血肉生灵和半先天气息如此融合、融洽,这情况还是很罕见的。
沈灿一愣,下意识开口,「泾河?」
他之所以一下子说出泾河」二字,是根据泾河龙王身上的情况,联想到了古兽山山君。
古兽山都诞生了灵智,诞生了山君这样的特殊生灵。
那麽泾河如此庞大的大河,又有龙族常年盘踞,能化为生灵也就不为奇了。
听到沈灿这话,泾河龙王神色一喜。
他还没有对沈灿说什麽,沈灿就一语道破他身上灵禁的源头。
这让泾河龙王心中越发认定自己是找对人了。
沈灿从蝗极虫灾开始的时候,就展露出在阵法灵禁上的天赋,後续在阵法灵禁一道上的造诣更是越来越强。
正是泾河龙王想要结交沈灿的原因。
他身上全是半先天灵禁,也是这些灵禁让他困顿在天圣境,止步於八阶之前。
这麽多年来,他一次次的试图冲击八阶,可不要说失败了,他连试都不行,何谈失败。
泾河龙王身躯化为数丈大小,飞入殿内。
他眉心处的龙鳞,依旧闪烁着水花,可以让沈灿感应到他体内无数灵禁闪烁的状态。
「老弟,看来老夫来找你还真找对了。」
「老龙王,我虽说是懂一些灵禁,但你身上这灵禁,实在太特殊了。」
沈灿开口。
前不久,他还想着看看泾河龙王身上有什麽神异。
这一看,还真他妈的神异!
有点超脱山海历这个时代了。
古兽山的山君存在了这麽久,都没有办法化身而出,现在还在山里趴着。
老龙王身上的异象,还不单纯是古兽山山君的状态。
像是两种不同生灵的形态结合在一起,泾河老龙王更像是和泾河」融合了。
「确实是有点特殊。」
泾河龙王叹息。
当年要不是阴差阳错,也不会变成这样。
「老弟,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开我体内的一部分灵禁。」
随後,泾河老龙开始述说他的遭遇。
泾河有灵,和古兽山一样。
古兽山得益於祭山族的祭祀,诞生山君,并从懵懂中开启灵智。
泾河之灵的诞生和灵智开启,则得益於龙族。
泾河这条大河分支无数,发源於中域,蔓延南域,早在山海历之前很久岁月,就是龙族繁衍生息之地。
漫长岁月以来,龙族依托这条大河繁衍,不知道有多少龙种在这条大河内出生、成长、死去。
龙族得泾河而繁衍,泾河得龙族而衍化出生命」。
如此庞大的河成了生命,作为泾河龙族之主的泾河龙王,自然不可能不知晓。
一条蜿蜒亿万万里的庞大河流,一旦真正的化形出来,可想而知将会是多麽庞大的生灵。
泾河龙族本就和泾河之灵的衍生有关,作为泾河龙王他自然而然的就想着探查一下诞生的泾河之灵。
於是,泾河龙王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和泾河之灵间有了联系,两者之间有了共生契约。
只不过,泾河之灵这种生命过於特殊。
如泾河、古兽山这种生灵诞生生命容易,可想要真正的化形而出,那可太难了。
泾河之灵想要真正化形,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岁月。
几万年时间,对这种泾河这种生命来说,都没有什麽意义,几乎看不到丁点的提升和蜕变。
作为其共生的泾河龙王,因为泾河的原地踏步,自然而然的卡在了天圣境。
当然,和泾河有了共生契约後,泾河龙王也不是没有获得好处。
最大的好处,就是几乎没有了寿元限制。
理论上来说,除了有无比强大的生灵将整个泾河击碎,否则的话泾河老龙多半是不会死的。
泾河在,老龙就在。
泾河老龙也算是在天圣境,得到亿万生灵所追求的长生久视了。
另外,在泾河主流大河内,泾河老龙的战力也将会拉满,达到八阶的战力。
当然,越是远离泾河,泾河老龙的加持就会越弱,战力就会越趋近於天圣境。
卡在天圣境,看不到再进一步的希望,这几万年来可把老龙郁闷的不轻。
虽说也不是不能再进步了,和泾河共生後老龙岁月悠长,早晚有一天能摆脱桎梏晋级八阶。
甚至那大荒生灵巅峰的九阶风景也未必没有机会一观。
可想要进步,就必须和泾河一起晋升,这就有点难为他老龙了。
龙王也办不到啊!
看到沈灿後,泾河老龙想的就是沈灿如此通晓灵禁阵法,能不能帮他破开体内一部分灵禁。
哪怕散开个口子也行,说不定自己的境界就能往前挪一挪。
「老龙王,你体内这灵禁还真有难度,我现在办不到。」
沈灿仔细检查了泾河龙王体内的灵禁,灵禁和血肉已经完全共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可以说,泾河老龙的每一寸血肉中,都有灵禁,破解灵禁就是在伤害泾河龙王,根本破不得。
在检查的过程中,沈灿也将泾河龙王体内的灵禁都记录了下来。
经过检查,沈灿发现泾河龙王体内的灵禁并非是固定的,而是时时刻刻处於衍变中的。
好在衍变是有规律的,类似於一连串不断变化的动态灵禁巫文。
为了将所有灵禁都弄清楚,沈灿花费了好大劲,花了将近大半年时间才将所有灵禁都记录下来。
他此刻没有办法,是还没有经过寿元推衍的情况。
待他推衍上一段时间,或许情况会有所不同。
「我已经将前辈体内的灵禁都记录了下来,日後用些时间进行参悟,等有了想想法再说。」
沈灿准备回去,先拿着龙王身上的灵禁,和古兽山的灵禁进行比对一下。
古兽山的灵禁他看的不全,泾河龙王身上的倒是看全了。
现在泾河和泾河龙王是共生状态,但这种状态和人族与荒兽间的契约完全不同。
相互间更像是一种羁绊,彼此相融。
「当年本以为是大机缘,没想到这机缘太大了,砸的老龙我有点懵。」
泾河龙王收敛了气息,眉心处的龙鳞黯淡下来。
外人再也难以看清楚他体内的情况,哪怕沈灿用神识扫过,也只是正常的血肉。
眼看检查了大半年时间,也没有什麽办法,泾河龙王也没有再多停留。
他身上的这点毛病,其实老早之前就在中域寻亲近龙族的八阶老祖看过了。
当然,他们也没有看明白。
沈灿看了第一眼,就直指问题核心,反倒是让泾河龙王心中多一点期待。
此时,祖脉城上空。
风雨雷电交加。
「逆子,你敢!」
一道凄厉龙吟咆哮响彻天穹,漳水老龙君敖毒,四条龙爪分别张开,整个龙躯嵌入了大地中。
半空中的风雨雷电之巅,一条庞大无比的真龙在云雨中穿行。
庞大的龙首俯瞰下方,漫天雷电从高空化为雷瀑,朝着漳水老龙君劈下。
此龙,正是从天岐古域亿万里迢迢赶来的敖摩。
「住手!」
泾云公主大惊,口中吐出一颗龙珠想要去攻击敖摩,可龙珠刚从口中吐出,就被敖摩一龙尾巴扫飞。
——
泾云公主尖叫一声,被龙珠带着横飞出去,砸入一片大泽中。
不过,看上去动静颇大,实则泾云并没有受多少伤。
轰隆!
漫天雷瀑倾泻而下,将地上趴着的漳水龙君敖毒劈的浑身抽动,电光迸溅,五肢摇摆。
「逆子,你劈死你爹吧!」
雷鸣声音中,敖毐咬牙切齿的大吼。
「造孽啊!」
泾河龙王前来祖脉城,他就掇着泾云一起来,就是想着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溜了。
这不才来到没多久,正陪着泾云在祖脉城周围逛着玩呢。
这个逆子突然出现,连爹都不叫,上来劈头盖脸就打。
天圣境出手,自然没有生灵多管闲事。
再说了,吃瓜时刻,管什麽闲事啊!
至於城内的八阶生灵,雍乾老祖直接就传讯了,说了一下这是敖摩的家事」。
有了沈灿这麽个人族老弟,他对沈灿之前七阶圈子内的生灵,也更加的重视。
特别是敖摩在天岐古域,得到了一份真龙传承,更代表着将来无限。
远的不说,敖摩带着贔真他们前往西陵大泽打探西陵龙族的消息,及时传递回来,立下了大功劳。
这是自己龙!
於是乎,得到了雍乾传讯的八阶老祖们,也开始看戏。
泾河龙王和沈灿联袂出来的时候,敖摩已经停手了。
「唉,丢龙啊!」
泾河龙王扫过敖摩後,叹息一声,「以後放心打,老龙我不管,谁让他还是你龙爹呢。
龙爹让龙儿子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老龙我不掺和。」
话语说完,泾河老龙隔空瞪了一眼飞过来的泾云。
——
本来泾云飞过来是要找龙爹求援的,如今被泾河老龙王双眸迸发的淩厉吓了一跳,连自己想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嘴里。
泾河老龙心中暗自叹息。
自己这傻闺女,太容易被敖毒这小子灌迷魂汤了。
从最开始的时候,泾河老龙就晓得敖毒的心思野,不甘於困於自家闺女一条龙身上。
这也是他当年看不惯敖毒,不同意其和自家闺女在一起的原因,也是如今他将敖毐困在身边的原因。
可他能困住敖毒的身,却难以压制敖毒狂野的心思。
现在多好,有龙儿子天天追着揍,想要不挨揍,这毛脚女婿就只能躲在泾河龙宫里。
这可比他亲自出手禁好多了。
多打几次,最好天天打,给其长长记性。
老老实实留在泾河龙宫,给自己闺女当个床榻上的玩意就行了。
也顺便陪陪自己那便宜外孙。
泾河龙王真不介意多养一条赘婿龙。
他有自信能将敖毒拿捏到死。
沈灿还以为泾河龙王会生气,毕竟敖摩这是第二次当着泾河老龙王的面揍他龙爹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天圣境的龙儿子打的是自己地圣境的龙爹。
父子情深,别人想说也没啥好说的。
泾河龙王出面正常,不出面阻止也正常。
主要还是漳水龙君敖毐,之前太会玩了,明显在老丈人泾河龙王面前不讨喜。
看敖摩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打完了没有,打完了等老夫带回去治疗一下伤势,下次有机会再打?」
这时,泾河龙王看向了敖摩。
敖摩成天圣境了,记得上次在人族祖庭,还是地圣境而已。
这境界提升的也不慢了。
敖摩当空两条龙爪往前落下,龙首对着泾河龙王的方向往前趴了趴,算是给老辈龙王行礼。
他也知道这麽干,有点打泾河龙王的脸面。
可他忍不住。
时至而今,他也是天圣境了,自觉倒也不惧泾河龙王。
「我南域龙族再添一天圣境,有空去龙宫坐坐。」
泾河龙王作为南域龙族名义上的大宗主,族内出现一尊天圣境,还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到时候,老夫召集龙族给你庆贺庆贺。」
「多谢龙王,有空的话定会去龙宫拜访。」
敖摩哐哐出手一顿後,自觉自己神清气爽,浑身每一片龙鳞都好像会呼吸了一样。
他看了沈灿一眼,擡起龙爪抛给沈灿一个封禁的玉盒。
随後朝着远方掠空而去,准备找个地方好好修炼一下。
这次心情舒畅之下,说不定就能有很大的收获。
「哎呦————逆子,本龙死给你看。」
敖毒骂骂咧咧的从大地深处爬起来,发现早就没有了敖摩的身影。
这下好了,用不了多久,整个南域都得知晓自己被自家崽子揍了。
沈灿抓过玉盒看过之後,就将之收了起来。
泾河龙王也告辞离开,虽说和八阶老祖们订立了盟约,可他的八阶战力只能在泾河主流上。
这般情况下,短时间内他不想参与八阶圈子里的战斗。
带着受伤的敖毒,捎上不争气的女儿,就离开了祖脉城。
沈灿回到殿内,打开了玉盒。
玉盒内有一枚玉简,还有一块残破的灵禁残片。
看过玉简里面的内容後,沈灿一时之间,有点无法判断出敖摩过来,到底是为了送玉盒,还是为了揍他龙爹。
玉简内的消息,是中域有生灵来拜山了。
——
——
之前在天岐古域打黑龙的时候,得益於真鸢神族的窥视和玉简刻录。
这些玉简在抛入西陵大泽後,大部分被龙族捡到了,但也有一部分外流了。
以至於这些年来,这部分烙印着战斗过程的玉简,其实被中域不少生灵看到了。
来拜山的生灵,应该就看过了玉简内的场景。
玉盒内的灵禁残片,便是拜山送上的礼物。
只是这礼物上的灵禁有点意思。
这拜山的生灵或许是想要考验一下他,看他能不能破开残片的上灵禁。
来拜山的生灵遮掩手段很强,也没有过於靠近药圃,远远的留下东西就走了。
因此,什麽身份,沈灿并不清楚。
将灵禁检查了一遍後,沈灿心中就有数了。
他若能解开这上面的灵禁,那麽拜山的生灵就能有所感应。
到时候,这生灵说不定才会露出真容。
不过,沈灿没着急破这灵禁,随即将其收了起来。
这个不着急。
他这次的目标是祖灵界。
拉上南域诸八阶也是为增强自己的底蕴,避免後面发生什麽额外的变故。
不过,大家刚刚支起摊子,只是练习北斗七星阵法不行,还需要用真正的战斗来磨合一下。
所以,沈灿准备先拉着大家去瞧瞧徒商塔下面的蛮荒古界。
能进就进,进不去也不强求。
隔日,当沈灿说了徒商塔下蛮荒古地的情况後,一众八阶没有停留,直接离开了祖脉城,朝着人族祖庭而去。
而原本在各自族内的破军老祖和雍支祁,也是直接从族内出发,前往人族祖庭。
人族祖庭。
炎姜开启的商盟大会,各族圣者接到邀请後,陆陆续续已经开始朝着人族祖庭而来。
这也使得祖庭愈发的热闹非凡。
当来参加商盟大会的诸多南域圣者,看到人族祖庭外,一道道八阶身影悬空立在徒商塔上的时候,纷纷愣住。
南域生灵经过蝗极虫灾後,是见过南域八阶的。
此刻,看到这些身影到来,诸位圣族圣者心中惊愕无比。
连八阶老祖都来了!
人族这商盟,得干啊!
徒商塔底部。
诸八阶生灵各自用手段分出了神魂,或者是分身,尝试着通过残破灵禁进入蛮荒古地。
结果很喜人,进去的无论是一缕神魂,还是分身,都灰飞烟灭。
「这都这麽多年了,残留的箭气为何还如此恐怖。」
金鹄老祖开口,他刚刚分出了一道分身进去,当场就被万箭洞穿。
他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这般强度,哪怕本尊亲自进去也讨不了好。」
「真把咱们南域当泥捏了,八阶机缘都给毁掉,存心要让咱们困死。」
在众八阶开口的时候,天火老祖身上气息不自然的浮动起来。
他也损失了一道分身。
再次尝试後,他也确定了现在的他,实力依旧不足以进入此蛮荒古地。
「诸位,咱们是组成北斗七星阵强闯一下试试,还是说另去中域寻古地?」
沈灿一开始也没打算私藏徒商塔下的蛮荒古地,让诸八阶一并前来,也是让他们自己感受一下这里的危险。
等好好提升一下实力,再来这里寻找机缘。
「我看别折腾了,还是先去中域吧,在这里折腾,受伤了也没有上乘疗伤宝药。」
雍乾开口,他在中域得了甜头,眼前的古地内箭气过於强大,还是去中域为好。
主要是看不到此蛮荒古地里面,不清楚里面什麽情况。
况且时隔这麽多年,箭气还是这般强大,可想当年出手生灵之恐怖,怕是早就将界内打的支离破碎。
这样的情况下,能有宝物的概率太低了。
「老夫同意。」
「同意。」
雍乾的话,引得灵台、金鹄老祖们的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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