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劫...」
碧海之中,波澜起伏。
洞侏龙王立身在碧海之中,藏了身形,眼睁睁看着下方希海的陨落,目光之中多了一分冷意,悠悠道:「我看这辟劫恐怕已被夺舍了。」
「夺舍?」
後方黑色潮水之中站着的初海龙王微微俯身,只道:「他好歹是社雷巅峰,修在至真,怎会被夺舍了?」
「纵然是金丹、元婴也有可能被夺舍,更别论一小小紫府。」
洞侏借着这一片碧玄瀚水藏住,领着初海俯视下方素真天的景象,缓声说道:「这位玄君必然是转世重修,暗中执掌了恒光道统,又培养了这许玄作为棋子,於是以社雷来吸引各方的目光。又同溟泽勾结,另证震雷,也才有了今日。这许玄...或许已经彻底为他所控了,得了金丹加持,才能将社雷修到如此圆满之境!」
这位洞侏龙王分析得似乎有条理,可在旁的初海却有些不太认同。
只是此时洞侏的腹中却传来了一阵阵咆哮和讥讽声。
「东方侏,你糊涂了,连祖宗都没有下定论,你还敢妄言一」
「洞任「,这洞侏当即发了狂,锤击腹部,一时龙血和鳞甲飞溅,也就让他腹里面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在旁的初海却是目光极冷,看着这位古祖的举动,他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洞任龙王早已被他吞噬。
如今龙君的子嗣不过是这位洞侏一位。
一念及此,初海心中便生出一股寒意,将来所有的龙子龙孙都要进入那【碧海一心舟】中,以此藏入龙君的腹中,来逃脱那末劫。
可能藏多久,却只看那位祖宗的食慾旺不旺盛了。
若是饿了,未尝不会将这肚里的血食悉数消化,到时候他初海的下场...恐怕同这位洞任龙王相差无几。
本王要求金,瀚水尊位是我的—
他体内混了部分溟泽的血脉,如今更修成四瀚一壬的神通,自然是为了求金的。
若不是当初太浩在尊位之中留了剑意,专克龙属,如今他初海已经去证了,绝不会拖到今日。越是往後,被吃掉的机率也就越高。
前方洞侏仍在发狂,初海却静静站着,而整座洞天已经逐步在解体。
法宝将出!
这一座素真天最为珍贵的莫过於那件【白玉局】,按照龙属族中的记载,应该是太阴大人炼制的法宝。
此物实际上有仙人位格!
更别论这法宝还在辛金与藏金之中周转如此之久,又铭刻了一道太阴仙阵在上,可谓是举世难寻的无上至宝!
天中已有一声龙吟传出,震荡洞天,混乱之意随之大增,自那一片原海中涌出了滚滚沾染混沌的波涛,朝着这洞天卷了进来。
龙君出手了!
整座洞天在加速解体,混乱不堪,只能看见那混沌波涛在这素真天中奔涌,使得一切都难以估量了。
那座辛金位开始绽放无边银光。
秋露凝,霜华落,「辛金」果位在不断呼应着这一座位证,就要带着此物彻底回归,整座洞天都在走向分离。
最先飞出的却是一道铁门。
此门恢弘,白铁铸造,遍体篆刻着太阴秘文,玄藏诸秘,又有一锁落在了这门户之上,让其紧紧闭合。
藏金从位!
这一道从位如受了接引,瞬息朝着远方的金山遁去,落在了主人手中,与此同时,在失去了辛藏二金的封锁後,那件白玉局再无拘束,携带着无边玄光遁入虚空。
此物并没有感应太阴,却已有无上威能,毕竟太阴的权柄和位格不需要显化,也就无从证明其存不存在。
对於这白玉局来说,调动归藏之权柄却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更显出无边神异!
当今之世,恐怕也唯有太阴一道的东西还能有如此玄妙,少受逆转三一的影响了,更让诸君侧目。
此物可避走灾劫!甚至到了天外说不定也有效用!
那位藏金主却不多看一眼,收回从位,一步踏出,入了那辛金位证【玲珑】之中,竟然随着此宝一同朝着辛金大道之中去了。
这位最擅收宝的人物离去,却是给了外人机会,於是天地之间刹那间热闹了起来,多有大人尝试出手。
太阴道统已经彻底不显了,又有天上那位断绝太阴归来之机,这一件法宝可谓是少有因果在了。即便有,同接下来的大劫相比也不算什麽!
虚空之中,明光闪烁,便见一位老者走了出来,骑黄牛,持长鞭,种种静止、停滞的意象随之生出,使得那穿梭不定的白玉棋盘微微定住。
艮土真君!
当世竟然还有这样一位艮土金丹在世,单看其身上的历史,便知是极为古老的大人。
这老者披了一身玄黄道袍,大袖鼓荡,天地乾坤便在一瞬之间统统像是被吸入了其中,连带着那白玉棋盘也坠入!
只是抖了抖大袖,便觉空空,摇头道:「好仙物—
「」
这位真君转瞬离去,似乎不愿在此多费功夫,一瞬化作满天雾气不见。
碧海则顺势倾覆而下,从中张开一道足以吞下西方的巨口,又像是汇聚四海之水的归墟,以此来镇压那白玉棋盘。
太阴之光却在一瞬之间发生惰变,让那满天的碧海化作了无数虚空,轻而易举穿过了那显化的归墟。
许玄也在此时出手了。
无形之风瞬息鼓动,尝试融入那太阴之光中,却根本不能临近,越是靠近白玉局,惰变的影响也就越发严重,纵然是真君的法相也不能免除这影响。
果然是太阴至宝—
现在许玄可以确定了,这一件白玉局绝不是寻常法宝,甚至不是金丹能轻易掌控的!
【先天混沌池】一瞬祭出,许玄的法相在其中显化,化作混沌,冲天而起,以此来阻绝无形情变之影响。
只是太阴玄光轻轻一刷,混沌藏匿,风雷不起,又将许玄给隔开了。
高天之上有太阴星闪烁,自中浮现出了一尊月神法相,手执玄镜,照耀而下,试图呼应那白玉棋盘,可白玉局也只是轻轻停滞了一瞬,转而继续朝着虚空进入,绝不多留。
无人能拦住此宝!
许玄立身无形与混沌之中,心念一沉,风雷大作,此刻则思索起了对策。
想要直接镇压这一件太阴法宝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必须另外想个法子才行,他於是一瞬回归了大赤天中。
祭出仙碑,似有感应,内里的太阴玄妙在呼唤,却也只能感应几分那白玉局的位置,想要凭藉仙碑让这等太阴法宝自行认主却是不可能。
「能不能骗过此物?」
许玄将得来的那枚金性取出。
【玉虚玄真尊性】
此性主在辛金,客在真,彼此交汇之间却又指向了殆大道,可谓是极为独特的一道尊位,甚至隐隐和玄钰有关。
许玄开始感应起了殆,将这金性沉入魔气之中,借真修假,以实证虚,於是很快就塑造出了一尊玄妙的面相。
这面相却是一位银袍道人,头戴玉冠,面容清俊,腰间正佩着一道玉石玄令,上刻有字,为【太阴授秘】。
「这是玄钰...还是他人?」
许玄操纵起了这一道面相,却不能驱使什麽权柄,也感应不来金位,仅仅是用殆塑造出的假象而已!
不过是个空壳。
能够以存合之权,去感应先天混沌,後天震雷,如此塑造出的面相或半身自然是带有权柄的,可眼下这一尊玉虚之相却只是再现了昔日主人的风采,不过是一具皮囊。
甚至不能从中去窥探昔日素真天的情况,也不知这一道尊位的历史,连昔日主人的尊名也不知。
可拿来骗一骗那白玉局,未尝不可一许玄驾驭这一道虚假的面相走出,一步入了无穷虚空,以仙碑的冲和大道感应那太阴法宝的位置,终於是在一处虚无之地寻见了。
此处已经极近天外,太虚稀薄,远观看不出任何神异来,唯有许玄以这玉虚之相接近了,才有点点月华流出。
「白玉局。」
许玄开口,轻声呼唤。
便见那白玉棋盘一瞬飞出,落在前方,似乎在辨认着来者是何人——
「是我。」
许玄像是哄一孩童,让这白玉局一点点接近了,最後落在袖手中。
只是刚刚落入祂手,此宝就像是醒悟了过来,立刻驾驭起太阴玄光,就要将这位假扮故君的人物给抹杀了。
许玄自觉这行径有些不甚光彩,略有惭愧,直呼得罪,转而祭出了一根金绳。
全阳束犷绳一出,转瞬就将这白玉局给捆住了,这件少阳之宝专门能制约灵性,此刻祭出,让这太阴法宝中的灵性安宁了。
许玄再不耽搁,一瞬之间又回到了大赤天。
此刻看着手中那一道太阴法宝,却感知到里面有一股微弱的灵性在传音,似乎在说这手段无耻。
许玄不言,手中却祭出了仙碑,冲和之光随之莹莹洒落。
这件白玉局再不挣紮,当即认主,内里的灵性顺着往许玄身上来蹭,试图去沾染一点冲和玄光。
许玄托举着这一道白玉棋盘,稍稍感应,目光沉凝。
此宝果然是一位太阴一道的元婴所铸,至今还能感应太阴之位!
从位,【素姮】。
「不是私门之位...这法宝又是哪位太阴仙人炼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