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之前。
赤云,秘境。
青山坐落,福云流转。
这秘境山中另开了一处灵库,专是用来存放紫府之物的,已经积攒下不知多少家底了,单论底蕴,恐怕能够同楼观去比一比了!
许法言立身此处,尚在清点着素真天一行所得,记入名录,细细辨别。
这些东西大都是太古之宝,想要监别出处,需要的道行和见识都极高,门中也唯有他擅长做这事情了,却也乐得去清点。
「师尊取的东西...却是远远超出我和许明」
单单是在铅山汞海处,许玄借着宝秋的神通,一共收取了古宝三件!却也不是随便取的,都是挑的核心之物。
如今许法言一观,更看出这几样东西的不凡来。
先为一道汞海,时刻变化,没有定型,名作【九泉神汞海】,可往这汞海之中添加种种灵物,按照不同炼法,祭炼出来的汞海也性质不同!
许法言如今能调遣九首,化出九道地下水脉,还有整条古坎水大江在体内,自然是用不上这【九泉神汞海】
此物应该是归属辛金,倒是可以让许明拿去驱策。
至於剩下的两样古宝,一者应该是方术之属,为一小鼎,叫做【朱砂血心鼎】,适合水德修士驱策,可让温师姑执掌。
另一物则归於忌木之属,为一古书,名作【白狐录】。
这书中可吞种种荒诞不经和邪异莫名之物,在书里面编成一篇篇志怪,能将人收入其中,使其经历种种怪异。
若是对方缺少护持心神的手段,极有可能迷失其中,甚至在这书中打转!
「却是极厉害的迷乱之宝,可惜,入了这书中敌手,却不能再造杀伤,必须等其走出来才行...」
不过这弊端也算可以接受了,毕竟此书即便迷乱心神失败,也有强行收摄镇压的玄妙,在斗法之上往往能出其不意。
对於许法言来说,这东西却有别的用处。
可以编织因果。
他体内的神国虽有千百灵神精怪、邪祟妖魔,但彼此之间的因果都是静止的,不动的,唯有受到许法言的调动才会产生变化。
整个神国缺少内部成长的途径,只能依靠许法言来不断增广和夯实。
有此玄书却不同了,完全可以将诸多灵神精怪、邪祟妖魔送入书中,增长因果,由此来让他的这些春属越发强盛,灵性越发充沛。
而这又能反哺那一卷【白狐录】,让这一卷忌木古宝的威能越发高妙!
许法言将这古书收起,而後又清点了其余之物。
约有灵物六道,灵粹七道,都是金德和元毒之物,多是他去取来的。
又有许明取得的东西,为一白玉棋盘和玄金宝胎。
前者已经让许明取走参悟了,後者则是放在此间,准备当作底蕴。
【虚皇洞阴金胎】
这金胎可转世,可链形,即便不如真君金性那般勾连大道,助人求金,却也有让人重活一世的机会!
「这内里用了一枚完整的太阴假性,不管是转世,还是链形,都可依此来为之「,许法言心中一动,暂将这东西收入了库中。
等到清点完毕,站起身来,正要去请示自家师尊,却见天地一片白,已然不在秘境中。
前方正有一人候着。
此人身穿白衣,面容贵气,眉宇之间却带有几分贼气,藏在旁边的阴影中,等到许法言出了这灵库才上前。
正是空空儿!
他微微一笑,只道:「咎徵真人好造化一」
空空儿这话里有话,却让许法言目光微微沉了。
「福地让你做什麽?
「引路而已。」
空空儿咧嘴一笑,只道:「我这处消息还算灵通,算了算,今日过去算是最好的。」
许法言眉头微皱,只觉此事来得突然,犹豫要不要答应此时入内,心中忽有一点启示,指引他前去,这才放下心来。
「既是如此,还请引路。」
「好。」
空空儿的身形变幻起来,似乎取回了生前的神通,闻幽之光闪烁,带着许法言在这一片白光之中穿梭。
这白光似乎无穷无尽,没有方位,没有界限,没有先後,种种历史的痕迹在其中显化,先民的唱颂声不断响起。
两人走了不知多久,却见前方有一座门户。
此门像是用墨画出来的,可偏偏被空空儿给推开了,於是便见里面显出了光彩,有种种事物在这一片白光中显化。
光彩不及之处,则是一片茫茫白色。
两人在这一处地界缓步行着,周边则是一片莽荒原始的景象,越发凝实,最後不见了白色,像是真正进入一片真实天地。
「天纪?」
许法言看向四周,却觉太虚、人世和大罗混在一处,密不可分,所见和所想达到了一种近乎完美的统一。
周边的山岳和江河广大到了极点,内含道意,不似凡物,更有种种太古时代的生灵和存在显化,他们的身形在飞速变化,周边的时间如同被加快了!
在这片大地之上又有不同的部落兴起衰亡,人的诞生无从考究,但在最初这些人都是弱小的、无力的,同那些强横的妖魔和神鬼完全无法相比。
人属出生之时并无什麽神异,只是占了生而有智的优势,这才被那些更高的存在当作奴隶驱策。
诸部落供奉不同妖魔神鬼的图腾,以祭祀换取力量,诞生出了最原始的信仰。
「紫金的前身,或许与图腾有关」
许法言看这此间景象,一时入神,竟然忘了在他身旁的空空儿,只参悟着这天纪时代的玄妙。
图腾类似法相,乃是这些妖魔神鬼独有的东西,後世继承其位置的金丹修士却不可能再成就这种图腾了。
只是这种祭拜图腾之法,也不过是沦为异种的附庸,仍旧是永恒的黑暗蒙昧,人属不过是好用的奴仆而已,甚至因为可以促进妖物开智,被一个个圈养起来当作血食。
这是天纪最黑暗的时代。
即便有愿意庇护人属的古神,譬如雷泽、後土之尊,可这种存在也最多照看治下的部落,并无什麽拯救整个人属的意愿。
黑暗之中,第一位巫者走出了。
祂聚拢人属,广传巫术,在一座神山之上开设祭坛,祭祀的对象却是玄天和大地,并不是什麽妖魔神鬼。
这位存在的巫术太高了,随心所欲撬动着天地和大道,即便是古神和大圣也不能与之为敌,人属的诸部一个个汇集到了神山周围,请求的庇护。
祂创立了统一的语言,太古先民的语言,可直接同天地去沟通,也是原始巫术的本真所在。
直到有一天,这位巫者骤然消失,归於无形,连名字和形貌都没有留下来。
「祂去了何处?」
许法言开口问道。
这样的存在绝不可能轻易陨落,恐怕是另有结局。
「超脱了。」
空空儿开口道:「他是...元炁显化之一,第一巫神,巫术之祖,原本的真名已经不知了,後人都称其为【巫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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