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群蒙面黑衣人,身手矫健地翻入萧贺夜与两个孩子所居住的府邸。
果然如南阳王所料,许靖央把丈夫和孩子藏在这里,为了不隐忍耳目,并没有招揽很多护院。
这会儿,外头满城人声鼎沸,唯独这里一片清寂冷幽。
偌大的宅子从前是女学的地方,许多厅堂改成了读书之地。
不过,在这之前他们就派人来踩点探查过。
萧贺夜每到戌时就熄灯安寝了,两个孩子更是睡得早。
他们从白天就在附近蹲守,确认萧贺夜没有带着孩子们去长街看灯会,才掐着时辰潜入府中。
一行人一身纯黑劲装,面覆乌纱,腰间配短刃,脚步极轻的掠过廊下。
像一张网死的,渐渐扑向永安和小乖两个孩子所居住的内院正房。
兄妹二人的院子相隔很近,一前一后。
黑衣人们先前商量过,先抓那个小姑娘,再去抓许靖央的儿子。
这会,他们已经进了永安居住的内院。
却见屋内一片漆黑,窗纸上不见半点烛火摇曳,想来确实已经睡了。
领头刺客在附近的树丛后静静侦查片刻,才抬手示意众人动手。
十余名此刻贴着雕花木门翻入卧房。
室内漆黑宁静,宽大拔步床上层层锦帘垂落,看不清内里分毫。
众人彼此交换眼神,差不多可以动手了。
他们早就打好主意,许靖央的女儿永安如果发现有人闯入卧房,多半会惊慌失措的叫喊。
未免她引来萧贺夜,所以抓住她就要先一刀杀了!
再去生擒许靖央的儿子,不怕拿捏不住她。
一名刺客上前半步,抬手便要猛地扯开厚重床帘。
突然!
布幔骤然被一股巨力自内掀飞。
寒光破空而出,一柄长剑直刺而出,几乎没有给那刺客半分躲闪的余地!
噗的一声,剑锋利落贯穿刺客胸膛,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瞪大了眼睛。
只见鲜血顺着刃身汩汩淌落,刺客身躯直直向后倒去,重重砸在青砖地面。
咚的一声,余下几名蒙面人骤然大惊,下意识齐齐后退半步。
窗子微敞,吹进冷风,只见床帘在夜风里来回晃荡,也是这个时候,刺客们才看清楚,躺在榻上的哪里是什么小孩子,而是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半明半暗的光线中,萧贺夜一身玄色常服,长发仅用一根墨玉束起。
虽无大燕时那样王爷的装束,但依旧不减身上的矜贵杀伐感。
窗外漏进的淡淡雪光,落在他滴血的长剑刃上,映出他一双薄眸,冷的令人害怕。
萧贺夜冷冷道:“诸位放着满城花灯盛会不去观赏,深夜翻墙私闯民宅,总不能是专程赶来赏灯火的吧,走错地方,可是要留下性命的。”
几名刺客对视一眼,知道萧贺夜定是猜到了他们来的目的。
头目呵了一声:“上!”
众刺客齐齐持刃合围,乱刀砍向萧贺夜。
狭小卧房桌椅错落,空间逼仄。
数人兵器交错围攻,他们联手包围,锁死萧贺夜的退路,然,竟然丝毫占不到半点上风!
只见萧贺夜身形敏捷,手中长剑挥舞的光影缭乱,让人招架不及!
剑锋擦过木柜床沿,迸出细碎火星,可见他用力之深!
一名刺客妄想从侧面偷袭劈砍,萧贺夜极快地侧身避开,长剑陡然劈在对方脖颈的位置。
“啊!”刺客惨叫一声,还不等反应,就被萧贺夜一脚踹中胸膛,直接飞了出去砸中屏风。
即便另有两人马上贴上前,想要左右夹击,仍被他轻松化解。
鲜血很快流泻一地,只剩下最后两名刺客时,他们也负伤极重,捂着腹部连连倒退!
手中的匕首已经滑的握不住了,可萧贺夜踏着满地鲜血与尸体,朝他们慢慢走来的样子,让他们根本不敢大意。
此时此刻,刺客们难免有些后悔,即便他们都是身手高超之人,但还是小瞧了萧贺夜。
只因为许靖央的光芒太盛,所以南阳王把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对付她。
全然忘了她的夫君萧贺夜,是大燕辅政王,当年破虏军的第一统帅。
昔日,在神策军还没有出现时,破虏军已经横扫四方了。
而萧贺夜治下的破虏军,完全体现了他的性格,以铁血杀伐立名。
听说当年南疆部族叛乱,萧贺夜抵达当日,便连斩九位作乱大族长,以雷霆血腥手段压下全境动荡,战场上更是从无半分姑息。
这些年萧贺夜的名声被许靖央盖过,但夫妻二人实在是没有一个好惹的!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刺客猛然扔下一枚烟雾弹。
砰的一声,屋内顿时被白雾笼罩。
“跑!”刺客向同伴喊了一声。
谁料,身旁的同伴骤然跌倒,还不等反应,白雾中有利刃白光横着砍过来,一举将刺客同伴的头颅摘下。
鲜血滋啦一下喷射而出,洒在那名唯一独活的刺客身上,他惶恐至极地要逃,却仍难逃命运!
萧贺夜自身后一剑刺来,刺客当场僵住,眼珠子渐渐跟着失去了生机,脑袋旋即耷拉了下去。
杀完最后这一个人,萧贺夜冷着脸将长剑拔出来。
“在如此狭小的环境里放烟雾弹,还想逃到哪里去?蠢。”他垂眸冷嗤,随后抖落剑上的血珠,推门走出庭院。
院内,白鹤和黑羽已经等着了。
他们拱手:“王爷,府邸内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刺客藏匿。”
萧贺夜将剑交给黑羽,冷冷道:“看来他们派了几个废物,就以为能抓走本王的孩子,未免痴心妄想。”
这个南阳王也不怎么聪明。
说着,他吩咐白鹤和黑羽:“将屋内尸首清理干净。”
白鹤躬身应声,抬眼看向萧贺夜:“王爷,我们是否要调派人手去保护大将军的安危?”
萧贺夜抬眼望向都城花灯漫天的方向,夜色里隐约能听见远处遥遥传来的欢闹人声。
“不必,靖央有自己的谋划,我现在去附近等着接应,你们清理完卧房,就去找永安和小乖,护在他们身旁。”
“是。”
萧贺夜不会带着孩子一直住在这个宅邸内,所以早在抵达的第二天,他就已经暗中命白鹤把永安和小乖转移去了新的住处。
这个地方之所以保留,无非是为了掩人耳目,果然如他所料,真有歹人上钩。
连他这里都如此危机四伏,可见靖央那边的凶险。
萧贺夜现在要做的,不仅是不给妻子添麻烦,还要在关键的时候,亲自解决这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