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科长闻言咽了咽唾沫道:“左主任,工作疏忽是我的问题。”
“但我绝对没骗您。”
左建华笑了一声。
“人家申请调额你压着不批,反手就派人上门去核查具体使用量。”
“再以使用超额断定,人家申报不符,派人去拉了电闸。”
“耽误人家的生产工作不说,还造成了眼中的经济损失。”
“到头来,你一句工作失误,就想把这些事情全都盖过去。”
“薛科长,你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薛科长闻言暗自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左建华,眼底闪过几分骇然。
左建华怎么对事情了解的那么清楚。
连过程都能说的分毫不差?
他立马转头看了一眼窦干事。
窦干事见状连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告密。
他同样诧异,左建华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左建华看着两人的样子,轻笑了一声道:“行了,你们两个不用对账了。”
“薛科长,你这个科长当得好啊。”
“科室里面铁板一块,连举报文件都敢压。”
“正好你们两个都在,帮我看看,这份文件袋里装着什么!”
话罢,他从抽屉里取出文件袋,直接拍在了桌面上。
“啪”的一声响,顿时惊得窦干事两条小腿,止不住颤抖起来。
他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一下。
薛科长看着文件袋,紧紧皱起了眉头,脚下迟迟没有挪动地方。
这个文件袋,跟从收发室取走的那份举报文件单,一模一样!
关键那份文件袋,直接被他锁在了抽屉里。
左建华是怎么拿到的?
左建华看着两人谁都没有动,索性坐起身抓过文件袋,拆开之后,把里面的照片和资料全都倒在了桌面上。
他抬手抓起几张照片,一张张亮了出来。
“这几张照片,分别是拉闸的工作现场,以及拉闸之后,冷库里鱼获损失的情况。”
“你们看一下。”
“还有一些单据留存,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蓝海贸易公司递交调额申请表的事件,以及窦干事考察后,给出的结论留存单。”
“上面还有签名。”
“其他这些文件,就是关于整件事情所有需要用到的文件。”
“准备的非常充分。”
“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东西,你昨天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薛科长看着桌面上的文件和照片,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事情发展到了这样,他也就没什么辩解的余地了。
只不过,他还有机会……
“左主任,这些资料是我亲手锁在抽屉里了。”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但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撬开我抽屉,拿走我抽屉里的文件。”
“这个行为,不太符合您作为领导的形象。”
“为了维护您的形象,我不建议您把事情公开出去。”
“毕竟咱们都是单位的人,真没必要因为一个外人,让大家看笑话。”
左建华闻言再次笑了一声。
他真是佩服薛科长,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钻空子。
甚至还以为,这份文件是他“偷”来的!
他要是有那个本事,怕是早就被抓进去吃牢饭了。
“薛科长,你的那份文件,还在你的抽屉里,没有任何人动。”
“这份是第二份。”
“是林斌直接交到我手上的!”
此话一出,薛科长和窦干事纷纷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窦干事转头看向了薛科长,他没记错的话,来之前薛科长还说过,林斌不可能搭上左建华的关系。
他甚至还怀疑过!
结果,最不可能的事情,恰恰发生了。
薛科长看着左建华,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他实在是想不到,林斌竟然跟左建华有联系!
可明明有关系,林斌为什么不用?
难不成,是借故想要搞掉他?
不可能啊。
他在单位待了那么多年,对谁的背景都有所了解。
左建华要是真和林斌有关系,他不可能不知道。
再说了,要不是蓝玉峰请他帮忙,他压根就不关注蓝海贸易公司,更不会关注林斌这个人。
别的他不敢说,但蓝玉峰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
真要是林斌和左建华连起来给他做局,蓝玉峰不可能参与进来。
所以,林斌到底是怎么把另一份文件,直接交到左建华手上的?
左建华看着沉默的两人,顺势靠在椅背上。
“薛科长,你们做了什么事,你自己最清楚。”
“我就不听你们辩论了。”
“这个文件袋,一共两份,一份让你截了下来,另一份在我手里。”
“至于林斌手里还有没有第三份,谁也不清楚。”
“但这文件袋里的东西,咱们两个都清楚。”
“如果文件袋不是在咱们两个手里,而是送到了相关的监督部门,后果是什么?”
“你清楚吗?”
薛科长回过神,抬手擦掉了额头上话落的冷汗。
这要是交给了相关的监督部门,事情可就闹大了。
他之前不担心,是觉得林斌没那个手段,更没有那个脑子。
收发室接到的文件袋,也证实了这一点。
林斌就只会往他们本单位举报。
他料定了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
可现在,他知道自己有多愚蠢,林斌不光有这个脑子,而且手段还十分凌厉。
先用一份文件袋扰乱他的视线,然后再把另一份装着同样文件的文件袋,通过什么手段,直接送到了左建华的手里。
这么下来,完全是给他们单位留足了面子,又带着几分威胁。
要是处理好这件事,那么左建华最多欠林斌个人情。
可要是处理不好,估计林斌手里还有同样的文件袋,到时候往监督部门一送,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到时候,就算单位的领导想压,都压不下去。
左建华看着薛科长的样子,缓缓叹了口气道:“看样子你是知道了。”
“这其中的形势,你也能看出来。”
“你是单位的老员工,我还是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当然,我希望你的意见是想把事情处理好,而不是遮掩。”
“说说吧……”
薛科长咽了咽唾沫,嘴唇微微有些发颤。
他现在还能怎么办?
话里话外,左建华是给他留了体面,可体面的背后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太清楚了。
他从基层一步步坐到现在的职位,付出了太多常人无法做到的努力。
区区一家个体户公司的小事,就要让他放弃职位。
是不是太草率了?
想到这,他一咬牙,沉声道:“左主任,这件事是我的工作疏忽。”
“我愿意承担工作失误的责任。”
“开大会批评也好,给处分也罢,我全都接受。”
“并且愿意在全体大会上,深刻检讨。”
“保证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左建华闻言轻叹了一口气,眼中透出几分感慨。
“薛科长,你认错的态度,我感受到了。”
“但在我看来,这还不是奔着解决问题去的。”
“你看看这些照片,那么多的鱼获和冻品。”
“这还有相应的价格单,一共两万五千块钱的损失。”
“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