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回答不了向柯这个问题，对视时，向柯先错开了视线。
“陛下不想说就算了，陛下交代我的那些事情，我一定会做好的，祝愿陛下在江南玩得高兴。”
向柯跟着陛下身边这么多年，陛下鲜少有事情会瞒着她。
几个人里面她和陛下的关系最是要好，一些旁人都听不到的真心话，都是她和陛下一起分担的。
“好，等朕回来给你带礼物。”
明朗亲自送向柯出去，向柯站在东宫廊檐下回望陛下。
一袭龙袍亮的晃眼，陛下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哭笑随心的少女了。
“行了，朕不过是去江南小住一段时间，又不是不回来了。”
向柯心里还是觉得有事，奈何脑瓜子都快想出毛病来了，还是想不明白。
“那我先走了，陛下也快些回去吧，外头冷。”
向柯的朝服外头披着狐裘大氅，站在猎猎的冷风里和陛下挥手告辞。
明朗一直目送向柯走远，直到消失在拐角处后，才转身走回书房。
在龙案坐下，还没来得及提笔，小猫就一个轻盈的飞跃到了她怀里。
舔舐着明朗的掌心。
“好了，你嘴巴臭，再舔一会儿，朕还得去净手。”
小猫本来是想要安慰安慰主人的，被主人嫌弃后，本想着伸出爪子给主人一点厉害瞧瞧。
抬眼瞧见主人神情肃然间透着落寞，爪子已经伸出来了，又让小猫缩了回去。
“小猫，你说母皇真的能位列仙班吗？”
小猫哪里知道这些，不过听闻那些神话故事里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传闻人皇可以飞升成圣，不只是母皇，主人你也可以。”
但传闻只是传闻，至于事实，小猫也没经历过，它怎么会明白。
明朗将小猫抱在怀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小猫软乎乎的毛发。
“希望如此吧。”
小猫抬头看向主人，它这个视角只能看到主人紧致的下颌线和完美的鼻梁，看不到眼神。
但它清楚，主人以前不是这样会寄希望于别人的人。
小猫能做的也只有陪伴了。
明朗没有让自己陷在情绪里太久。
人生几十载，母皇教过她，切勿因为旁人停下自己的人生，谁也不行。
明朗的小猫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后，叫了南星进来研墨。
年前的收尾还没结束，她还有一堆事情未完。
小猫一开始只是趴在龙案上特意给它空出来的位置上。
后来明朗在龙案上堆积的东西越来越多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猫身下的位置上也放满了奏折和各种册子。
小猫从这头一路睡到了那头。
等到明朗忙完了，靠坐在龙椅上缓神的时候，以为已经睡着的小猫迷迷糊糊的抬眼看向她，一只眼睛睡觉，一只眼睛放哨。
明朗缓过来之后，一把抱起小猫朝着外面走去，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顺手拿起挂好的披风穿上。
南星还在偏殿为陛下煎茶，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房门被打开，陛下的小猫探头进来，朝着南星眨了眨眼睛。
小猫趴在门上的高度要比寻常的高度高上许多，若是站在小狗脑袋上的话，比起小猫先探头进来的也该是小狗才是。
“还要朕亲自开口请你一起啊？”明朗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见到有人出去。
倒是小猫语气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主人，南星姑姑好像傻了。”
明朗这才将小猫重新抱回怀里，倚在门边，这下换明朗对着南星挑眉了。
瞧着陛下忙完了，南星立马将煎茶的小炉子给停了。
跟着陛下走了出去。
“记得披风，要是冻着了还怎么帮朕守着宫里。”
明朗怀里抱着小猫，身边带着南星，没去慈宁宫也没去养心殿。
路过坤宁宫的时候，更是只侧耳听了一下，没有听到灵兕的笑声后，明朗继续脚下的步子。
“陛下，咱们这是要去哪？”
南星一路跟着陛下身边，几次从后宫路过的时候，都以为陛下要进去了。
结果陛下都绕开了。
“带你去看看皇宫的守卫。”
皇宫的守卫轮班换岗，和每一批人调用时的空缺，烬羽都知道。
南星一直跟在她身边，对这些却并不清楚。
南星闻言，立马正了神情，严肃的环视四周。
明朗带着南星在宫里各处走动着，那些从前不起眼的地方暗藏的玄机，明朗都一一和南星细细讲上一遍。
南星的记忆是极好的，毕竟能小小年纪就从一众宫女之中脱颖而出，各方面的天赋都一等一的。
将陛下讲过的所有记下后，明朗瞧着南星神情肃然的样子。
“罢了，朕自己回去，你再去将朕与你说过的那些地方再看一遍，记得仔细些。”
南星谢过陛下后，明朗抱着小猫漫步在宫里。
如今倒是不下雪了，京城还是冷的厉害。
冷硬的空气里都仿佛藏着雪花，呼吸几下，鼻头就已经红了。
小猫一开始的时候还要将脑袋露出来，后来明朗一摸小猫的鼻头，又冷又硬，和路边雪地里的石头一样。
便不许小猫再露头出来了。
小猫缩在主人怀里，呼吸间都是暖暖的花香，像是秋日里置身于慈宁宫后院的花海中。
没一会儿的功夫，小猫就窝在主人怀里睡着了。
比在东宫的书房里睡得还要香甜。
偶尔头顶传来主人和南星姑姑说话的声响，小猫听着更安心了。
将南星留在那里后，明朗带着小猫漫步在皇宫之中。
她长在这里，从小到大听到的关于母皇的故事，大半都源自这里。
直到她真的走出京城后，她才在别处听到了各种关于母皇的，不同的故事。
在京城里，那些史官笔下的母皇是心狠残暴、杀戮成瘾的，哪怕后来书写了母皇再多的丰功伟绩，那些偏见之下的随意编纂，母皇也未曾将其抹去。
可京城之外，还有大夏更为广袤的土地，那里流传着的关于母皇的形象是伟岸的，不输于大夏任何一代帝王的。
甚至母皇的形象更为高大，母皇结束了大夏边境冲突，平定了周边小国争权屠戮。
在母皇的带领下，不仅是大夏的百姓，凡是双脚踩在这片广漠大地上的所有人都过上了平静祥和的生活。
相比之下，京城里的人还是太虚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