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沫埋在魏老夫人怀中,肩头轻轻颤动,哭得温顺又可怜,半点没有平日在府中骄纵拿捏人的半分影子。
今日这番苦情戏,算是彻底演到位了。
既博了魏老夫人的心疼,又让魏念安满心愧疚,一举两得。
魏老夫人被她哭得心口发闷,眼底怒意更甚。
“好一个杨氏!”
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沉沉寒怒。
“表面贤惠大度,替你母亲打理家事、抚育幼女,对外落得一个贤良宽厚的美名,背地里竟然如此狭隘阴私!”
“人前给你盛装华服、装点体面,哄骗我这老婆子,人后便苛待于你,让你日日素衣节俭、步步谨慎受委屈!这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虚伪心性,真是令人厌恶。”
魏念安听得心头又酸又涩,连连点头。
“是女儿识人不清,这些年被她表面的温顺蒙蔽,害得语沫白白受了数年委屈眼下女儿的身子已经好转,往后定不会再让杨氏随意拿捏府中诸事,更不会让语沫再受半分亏待。”
林语沫悄悄抬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的精光,转瞬又蓄满泪水,乖巧懂事地摇头。
“母亲,你身子才刚好一些,府中那些琐碎的事物咱们不必着急,母亲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若母亲实在怕女儿委屈,那不如以后母亲先管静安院和女儿的院子,这别得事情还是由杨夫人继续管着吧,千万不能累到了母亲的身体。”
想到前几日见女儿的时候,女儿还是一脸虚弱的模样,现在虽然看着脸色好上了许多,可到底以中气不足,好不容易升职才好一点,可万万受累不得,魏老夫人也开口道。
“语沫说得对,府中那些琐碎的事情你还是先不要接受,眼下养好身体才是最主要的,当然,孩子也不能再受委屈,你的父亲已经被封为信义侯,又给了不少赏赐,其中就有不少好的首饰和布匹,稍后我就让人来给语沫量尺寸,好好的跟语沫做几身衣服。”
林语沫听的眼里满是欢喜,果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眼泪就要到魏家人的面前来流。
“多谢外祖母,语沫终于知道有人心疼是什么滋味了。”
魏念安也跟着开口。
“多谢母亲疼爱语沫。”
魏老夫人看着魏念安。
“你也做几身衣服,虽然我刚刚回到皇城,却也知道,你身上的这身衣服已经过时了,当初你嫁去尚书府的时候,虽然咱们魏家地位不高,可以是给你备了不少嫁妆的,你怎么…………”
魏念安听了以后苦笑一下。
“母亲,我女儿这些年一直病着,也没有在外面走动,便很少做衣服,母亲放心吧,以后女儿会对自己好的。”
魏老夫人这才点了点头。
“念安,你要自己会爱护自己,别人才会敬畏你,还有就是你身为母亲,你要自己支棱起来,你的孩子才不会受人欺负。”
魏念安听了点了点头。
“母亲教导的是,女儿记下了,不过今日来,女儿有一件事也想求一求母亲。”
魏老夫人听了缓缓开口。
“咱们是亲母女,你怎么还用上了一个求字,什么需要的你就直接说,母亲还能不帮你不成?”
魏念安看了看在一旁吃着糕点的林语沫。
“母亲,语沫年龄不小了,以往的时候,女儿一直以为杨氏是真心待她的,便已没有操心她的婚事,眼下明白过来杨氏这些年都是装的,最担忧的就是语沫的婚事,可女儿这么多年一直困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曾与皇城这些夫人们有走动,唉……………”
魏老夫人听了魏念安的话,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
“念安,你莫要忧虑。语沫这孩子如此乖巧懂事,又生得这般模样,婚事自不会差。如今我回来了,定会为她好好筹谋。”
林语沫听到这话,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装作乖巧,放下手中的糕点,走到魏念安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又对魏老夫人福了一福。
“多谢外祖母和母亲为语沫操心,语沫但凭外祖母和母亲做主。”
那模样,懂事得让人心疼。
魏老夫人拉着林语沫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孩子,你放心,外祖母定会给你寻一门好亲事,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说罢,又转头看向魏念安。
“念安,你且放宽心,先把身子养好。至于语沫的婚事,我们魏家虽刚回皇城不久,但这些日子上门的夫人们可不少,总有适合的。”
魏念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有母亲出面,女儿便放心了。只是女儿也想着,能否让语沫多在皇城夫人的跟前露露面。”
魏老夫人听了以后笑着开口。
“这又有何难?”
“这些日子府中的宾客就没有断过,明日就让语沫陪着她表姐见客,也好让那些夫人小姐们认识认识她。”
林语沫心中暗喜,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若能在那些贵妇面前留下好印象,说不定能攀上一门极好的亲事。
微微低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轻声道。
“外祖母,语沫早就想陪着表姐了,就是怕表姐嫌弃语沫笨,到时候给外祖母和母亲丢脸。”
魏老夫人慈爱地看着她。
“你啊,别这么谦虚,不论怎么说,你也是在皇城待了这么多年的,对这皇城的礼仪肯定比魏家人知晓得多,你们姐妹二人一起待客,定然让皇城这些闺阁小姐无话可说。”
尚书府。
织桐与张婆子吃了午饭以后,就将厨房收拾好,然后备菜下午要用的菜,二人正在忙碌着,秋葵就带着两个婆子来了。
自从刘婆子没有了,秋葵可就是杨夫人身边最看重的人了,张婆子一见秋葵,脸上就立即堆出了笑意,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秋葵姑娘怎么来了?”
“可是夫人那边有什么吩咐?”
秋葵看着张婆子的笑意脸上却带着几分清冷,目光看向织桐。
“今日的甲鱼汤是你做的?”
织桐回答道。
“是,今日张婶婶到静安院找我帮忙,夫人也是知道的,我来厨房的时候,张婶婶已经将甲鱼处理好了,我不过就是做了煲汤的工序。”
秋葵听了冷笑一下,抬手就一巴掌打在了织桐的脸上。
“你个贱婢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