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谁也帮不了谁,你要是真上了南安战场,别指望我跟你爸能在后头替你挡子弹。”
李天点头,声音提高了几分。
“大爸,我明白,我不会给您和我爸丢脸。”
老领导看着他这个样子,满意地笑了,转头对李云龙说道:“老李,这孩子行,有股子冲劲,不像你,当年一根筋,现在倒是学会看眼色了。”
李云龙被这话说得哭笑不得。
“老领导,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既夸又损。”
老领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回头组织那边要是有什么阻力,我帮你搭把手。
不过老李,我把话搁这儿,小天既然要上前线,你这个当爹的,得把他的位置安排合适了,别到时候心疼儿子,让他躲在后头,那样立不了功,反倒让人笑话。”
李云龙立马拍起了胸脯。
“老领导,您放心,我李云龙用人,从来不看是不是自己儿子,该冲锋在前,他就得冲锋在前。”
田雨要是在场,听到这话,怕是又要红了眼圈。
李天倒是没多想,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父亲一向是这个脾气,说到做到。
老领导又跟李天聊了几句部队的事,问了问三营的训练情况,李天一一作答,老领导听得频频点头,时不时插一句自己当年打仗的经验,说得兴致起来,还拿手比划了两下。
聊了大半个钟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云龙起身告辞。
“老领导,天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行,回去后,替我跟小天问个好。”
紧接着，老领导站起来,拍了拍李天的肩膀,
“小天,好好干,大爸等着你的好消息。”
“大爸,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父子俩走出院子,坐上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李云龙侧头看了眼李天。
“怎么样,你大爸的这番话,听进去了吧?”
李天点了点头,没吭声,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仗,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从老领导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车子往回开,李天坐在后座,脑子里还在转着方才那番话。
团长,师长,大爸这么轻描淡写地就应下了,可这份轻描淡写背后压着的分量,他心里清楚得很。
到了四合别院门口,李云龙没下车,只是隔着车窗跟他说了一句。
“小天,你这几天假期不长,好好陪陪你媳妇,家里的事,我跟你妈会安排。”
“爸,那您……”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回去了,你自己进去吧。”
李天应了一声,下了车。
车子调头开走,他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才转身进院。
屋里灯亮着,李珊正坐在桌前翻一本小说,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李天,脸上一下亮堂起来。
“天哥，回来啦,大爸那边聊得怎么样?”
“聊完了,挺好。”
李天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没细说,径直坐到她对面。
李珊瞧他这神情,总觉得跟平常不太一样,伸手碰了碰他胳膊。
“你这脸色,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李天摇了摇头,没接这个话题,反倒岔开了。
“咱俩多久没这么坐着说话了?”
李珊愣了一下,随即也不再追问,顺着他的话往下聊。
她这些日子跟着李天,懂得一个道理,有些事,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愿意说,追问也是白搭。
接下来这几天,李天难得清闲。
白天陪着李珊出去转了转,琉璃厂逛了半天,又去吃了顿涮羊肉,晚上就在家里待着,陪母亲说说话,陪媳妇下下棋。
田雨看着儿子这几天倒是踏实了不少,心里那点担忧也淡了几分,只当是儿子想通了,不再往南安那个话题上多想。
其实李天心里门儿清,该说的,大爸和父亲那边都已经说透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把这几天的清闲过好,回去以后,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消停不下来了。
至于每晚，李天都会李珊在家里造娃，争取早日完成传宗接代的大业。
.............
假期一晃就到了头。
临走那天早上,田雨拉着他的手,又叮嘱了一遍又一遍,李天一一应下,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母亲这份不放心,可这话没法多解释,只能一个劲儿点头。
“妈,我知道了,您放心。”
“放心,我怎么放心得下……”
田雨说着,眼圈又红了,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到了部队,给家里来个电话。”
“好。”
李云龙站在一旁,没插话,等田雨这边说完了,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路上小心,到了柳城,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老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爸,我明白。”
李珊没跟着一起送,昨晚两人已经在家里道过别了。
李天最后看了一眼院子,转身上了车。
车子开动,他从车窗回头望了一眼,父母还站在门口,没动地方。
火车又是一天一夜,这一次李天没怎么睡,靠在车窗边,看着外头的景色一点点往后退。
他心里盘算着回去以后该怎么跟营里几个人交代,这事牵涉的分量不轻,总不能全说,可要是一句不提,又怕对不住这几个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到了柳城车站,天刚蒙蒙亮。
李天扛着行李下车,还没走出站台,就听见有人喊他。
“营长!”
李天顺着声音看过去,靳开来正站在出站口那边,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一见他出来,立马挥手跑了过来。
“老靳,你怎么亲自来接站了?”
“营长,您可算回来了。”
靳开来一把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脸上带着股压不住的兴奋,
“赵蒙生跟梁三喜他们都在外面等着呢,车都准备好了。”
李天一愣。
“他们都来了?”
“那可不,您这一走五六天,营里都快乱套了,大伙儿都惦记着您赶紧回来。”
李天没接这个茬,心里却清楚,这几个人惦记的,恐怕不止是自己回不回来这么简单。
出了站,果然看见赵蒙生和梁三喜站在吉普车旁边,一见他出来,两人都迎了上来。
“营长,一路辛苦。”
梁三喜接过他手里剩下的东西,放进车厢。
赵蒙生倒是没多说客套话,直接开了口。
“营长,您这假期,家里都还好吧?”
“都好,我爸我妈都挺好的。”
四人上了车,靳开来坐在副驾驶,车子一开动,他就忍不住转过头来。
“营长,我这几天在营里,心里跟猫抓似的,您这次回去,到底是不是跟南安反击作战有关系?”
李天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样子,没立刻回答,先反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