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松开了手,拎起公文包,冲赵蒙生摆了摆手。
“蒙生,别送了,回去好好干。”
赵蒙生在后面喊了一句。
“立春哥,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赵立春头也没回,摆了摆手,顺着街道坐上了一辆公交车。
李天站在螺蛳粉店门口,看着赵立春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这时候,赵蒙生凑了过来。
“李天,我这堂哥怎么样?”
李天收回目光,往军分区方向走。
“你堂哥这个人,脑子活,胆子大,是个干事的料。”
赵蒙生咧了咧嘴。
“那当然,我们老赵家的,每一个都是人才。”
没等赵蒙生把话说完,李天就打断了他。
“不过蒙生,我感觉你堂哥他这人有点野心,他以后要么飞得很高,当然一旦逾越雷池半步,或者犯了个错误,也许摔的就很惨。”
赵蒙生听到李天的这番评价,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两句,但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了军分区大门,李天进了办公楼,赵蒙生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他回想起刚才饭桌上自己堂哥说的那些话,什么修路,什么找抓手,什么跟军区打交道,赵蒙生挠了挠头,总觉得自己堂哥这一趟榴州之行,跟自己叙旧吃螺蛳粉是假,见李天才是真。
.............
赵立春乘坐的火车从榴州出发,一路往东,到京州要换一趟车,前后得折腾将近十个小时。
硬座车厢里,赵立春旁边是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孩子哭了一路,吵得他脑仁疼,他没坐卧铺,不是买不到,是觉得没必要,出来一趟花公家的钱已经够多了,能省就省。
车过桂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赵立春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脑子里全是中午跟李天吃螺蛳粉时的对话。
这个李天不简单,二十五岁的副师长,说话不急不躁,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尤其是最后那句你父亲对你这个安排怎么看,一般人可问不出这种话来。
赵立春在地方上混了这些年,见过的干部不少,能在饭桌上三两句话就摸到对方底细的人不多,李天算一个。
不过让赵立春印象最深的,不是李天说了什么,而是李天什么都没说!
整顿饭下来,李天没有承诺任何事,也没有拒绝任何事,就那么不咸不淡地听着、聊着,对于对方的这番举动,赵立春品出味来了,对方这是在观望,观望他到底有没有本事把吕州那摊子搞起来。
换句话说,这个李天还是很有分寸的。
想到这里,赵立春在座位上换了个姿势,把公文包垫在腰后面,自己也不用着急,反正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想到这里,赵立春闭上眼,打算眯一觉,不过旁边那孩子又哭了起来,赵立春无奈地睁开眼,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
“大姐,给孩子含一颗吧。”
那妇女见到赵立春递过来的奶糖,愣了一下,然后接了过去,并连声道谢。
孩子嘴里含上糖后,就不哭不闹了,这让赵立春有睡觉休憩的空档。
…………
次日上午十点,火车抵达京州火车站。
赵立春没有出站换乘回吕州的车,而是直接出了站,在站前广场的调度中心打了个出租车。
“师傅,去省委大院。”
京州的街道比榴州宽多了,路两边的香樟树长得茂盛,树荫把半条马路都盖住了。
出租车行驶了40分钟后,就顺利抵达了省委大院。
赵立春付了钱,拎着公文包走到大院门口。
门岗的哨兵自然认得赵立春,连盘查都没有,直接放行了。
赵立春则是径直进入了办公大楼,然后坐电梯到了4楼,快步来到了书记办公室,并敲了两下房门。
“咚...咚....”
“进来。”
推门进去,赵经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爸。”
赵经济看到来人是自己儿子,手里的钢笔瞬间放了下来,。
“立春?你怎么跑京州来了?你不是在吕州么?”
赵立春把门关上,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把公文包搁在腿上。
“爸,去了趟汉西榴州,考察了个罐头厂项目,回来顺道看看您。”
赵经济盯着他看了两秒。
“顺道?从榴州回吕州,京州可不顺道,你小子有话就直说。”
赵立春见自己的小心思被自己父亲一句话戳穿了,也不藏着掖着。
“爸,吕州那边还行,虽然分管的是农业水利,但我已经摸出点门道了,山里的资源不少,关键是路的问题。”
赵经济闻言,往椅背上靠了靠。
“修路的事你跟市里其他领导商量过没有?”
“商量了,市长那边的态度是支持,但财政缺口很大,今年省里的拨款大头都给了工业口,分到农业水利的不多。”
赵经济点了点头,没吭声。
赵立春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继续往下说。
“爸,我这次去榴州,除了看罐头厂,还见了个人。”
“谁?”
“李天。”
赵经济摘眼镜的动作顿了一下。
“哪个李天?”
“代理军部次要领导李云龙的大儿子,现汉西榴州军分区41军123师副师长。”
赵经济放下老花镜,身子往前探了探。
“立春,你去见了他?你跟他见面聊了什么?”
“吕州的情况,修路的想法,罐头厂的项目,大面上的东西都聊了。”
“他怎么说?”
赵立春把李天的原话复述了一遍:“他说让我先把自己的摊子铺开了再讲。”
听到赵立春的这番叙述,赵经济表现得很平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个李天,多大了?”
“2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