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经济是个聪明人，他要是知道苏久在找他儿子，你觉得他会答应？”
李云龙想了想，没说话。
老政委说的很有道理，赵经济在地方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不至于蠢到去接苏久这个烫手山芋，但问题是赵立春到底有没有把这事告诉赵经济？
“老政委，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查还是得查。”
“查当然要查，我没说不让你查，我说的是注意分寸，你别一竿子捅到底，把赵经济也牵进来了。”
李云龙沉默了两秒。
“老政委，那您给我划个线，这事查到什么程度？”
电话那头又停顿了一下。
“苏久那边，你放手去办，钟国良也好，羊桂也好，该收拾就收拾，赵立春那边，你先摸清楚他到底收了多少东西，收了之后有没有转交给别人。如果东西还在赵立春手上，你想办法追回来就行了，不要扩大化。”
“那赵立春本人呢？”
“一个30出头的副市长，苏久的人找上门来，他能怎么办？就算他一时糊涂收了东西，只要没往外传，没造成实质性的后果，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李云龙听到这，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他不是不明白老政委的考量，赵经济马上要往四九城调，这个时候要是赵家出了事，那组织上的安排就全打乱了。更何况赵经济本身确实有能力，这种人才不能因为儿子的事就一棒子打死。
但问题是，苏久手里那些材料一天不追回来，就是个隐患。
“老政委，我有个担心。”
“你说。”
“苏久让钟国良寄出去的那些东西，装备采购的账目、人事调动的底档、还有内部会议的记录抄件，这些东西要是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后果可不只是赵家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所以我才让你赶紧查清楚，东西到底在谁手上，寄出去了几份，有没有被人复制过。这些事你得抓紧办，别拖。”
“好，我明白了。”
“还有一点。”
“您说。”
“苏久那边，你准备怎么处理？”
“老政委，他现在搬到了西郊的小楼里，我准备让周志乾的人把他盯死了，等钟国良这边的材料全部追回来之后，再动他。”
“不要打草惊蛇。”
“放心，我有数。”
“老李，最后再跟你多说一句。”
“您说。”
“赵经济这个人，我见过两回，是个有能力也有分寸的干部，眼下组织正用人的时候，这样的好同志不能被轻易否定。查归查，但不能因为苏久搞的那些小动作，就把一个无辜的人给搭进去。”
李云龙闻言，猛的吸了一口烟。
“老政委，您这话我听进去了，不过我也得把丑话说在前面，万一查下来赵经济真的知情，那我可不会手软。”
电话那头的老政委听到李云龙这话，当场就笑出了声。
“你小子什么时候手软过？行了，就这样吧，有消息随时跟我通气。”
“好。”
通话结束，李云龙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并将手中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中。
老政委的态度很明确，苏久可以办，赵立春可以查，但赵经济不能动，至少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动。
这个尺度，李云龙心里有了底，不过他也琢磨出另一层意思，老政委专门打这通电话过来，说明赵经济往四九城调这件事，老政委本人是支持的，甚至有可能就是老政委在背后推动的，要不然一个地方上的干部调动，用不着老政委亲自过问。
想到这，李云龙大致上该知道如何处理了。
随后，他起身关了灯，出了办公室，回家去了。
............
次日，身为监察局局长的周志乾就按照李云龙的吩咐，一早就安排了两个人，以装备处内部审计的名义，把钟国良从办公室叫了出去。
钟国良跟着走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到了地方，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稳，对面的人把那几张照片往桌上一拍，他整个人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前后不到四十分钟，该交代的全交代了。
苏久让他留了哪些东西，什么时候拍的照片，分几批寄的，寄到哪儿，收件人写的谁的名字，一桩一件说得清清楚楚，跟羊桂说的那些基本对得上。
周志乾把审讯记录整理好，当天下午就送到了李云龙的办公桌上。
李云龙坐在椅子上，一页一页翻完，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钟国良一共寄了三次，都是挂号信，收件地址全是吕州市政府办公室，收件人赵立春。
第一批是装备采购方面的账目复印件，第二批是几份人事调动的底档影印件，第三批就是前两天刚寄出去的那封，里面是两份内部会议的记录抄件。
李云龙把审讯记录合上，往桌上一放。
“志乾，第三批那封信截住了没有？”
周志乾站在对面，回了一句。
“截住了，还在邮局中转站，我已经让人取回来了。”
“前两批呢？”
“前两批已经到了吕州，赵立春应该收到了。”
李云龙闻言，陷入了沉思。
前两批到了赵立春手上，这就是个麻烦事。
东西在赵立春手里，他还没转交给别人？有没有复制？这些都不好说。
不过老政委的话他也记着，这件事不能扩大化，赵经济那边不能动，赵立春这边也得注意分寸。
想了一会儿，李云龙把香烟点上，猛地吸了一口。
“志乾，钟国良那边你继续看着，别让外面的人知道他出事了。”
“明白。”
“还有，苏久那个小楼继续盯死，他最近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一个不落地给我记下来。”
“好的，老军长。”
周志乾出了办公室，李云龙一个人坐了一会儿，把香烟抽完了，随后，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起了汉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
“群峰，是我！”
梁群峰听到李云龙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老军长，您有什么事么？”
李云龙没绕弯子。
“群峰，有个事需要你帮忙办一下。”
“老军长，您说。”
“吕州有个副市长叫赵立春，你认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