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子坐落在一片高出河滩的平缓台地上,紧挨着新修的过境公路,旁边就是连通外海的内河港。
内河航道里驳船往来不停,大件货物可以直接在河港装卸。
如果要发远洋大船,沿公路走十几分钟就能抵达海边的深水码头,水路陆路四通八达,发往海外的货转运十分方便。
更重要的是满足了陈望当时提的不能贴着海岸线的要求,贴着海岸线出货虽然会更方便,但海岸线有海面扑过来的盐雾。
盐雾带着腐蚀性,会侵蚀电路板的金属引脚、焊盘和屏蔽构件,容易导致射频元器件参数漂移不稳。
传呼机本身对信号同步精度要求高,一旦长期受盐雾侵扰,很容易出现接收失灵或整机不稳定的故障。
陈望倒是有防护手段,但这会增加工厂的建设成本,而且日常生产和仓储的能耗和维护成本也会居高不下,所以还不如直接远离海岸线。
“陈所长,那我们直接去解放路吧?那里最繁华,我们的商店也在那边,正好可以去看看。”
小才一听“繁华”两个字就激动起来,连忙用爪子推着陈望,“就去这里就去这里,肯定好玩!”
赵飞他们脸上也有意动,明显也想去看看。
但陈望却摇了摇头,“不去解放路,胡师傅,直接朝码头开,我们去码头。”
“啊?去码头?陈所长难道是想看海?那我知道一个看海的好地方,那里风景最好看了,比码头上看的好得多,码头现在只能看到滩涂上的工地和货船。”
陈望听到这里反而更加有兴趣的样子,“胡师傅,那边的工地多吗?”
“多呀!嗨,到处都在动工!”
胡师傅握着方向盘,抬下巴往窗外远处一指,“沿着这条公路往两头延伸,一块一块地推平,到处都是工地。
有修厂房的,有建大楼的,还有铺路、修码头的,白天机器响个不停,天气好的时候晚上还加班。
天南地北过来干活的人一拨接着一拨,这地方一天一个模样!”
“是嘛?那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小才看着陈望那眼睛放光的样子怀疑地问道:“你不会是想帮你爸看工地吧?”
“我理解你想到富二代的心,我也想当富二代猫,但是这不现实。
你爸那公司规模太小了,就连技术顾问都是‘借’的别公司的,都算不上‘正规军’,这怎么出省?最多只能出市,把你们县城的活儿接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到码头了。”
陈望话音刚落胡师傅就停好了车,“陈所长,前面就是码头,得有专门的通行证才能进,车只能在这儿停下了。”
“没事胡师傅,我去不码头,停在这儿就可以了。”
陈望说着已经起了身,赵飞和周长城五人见状赶紧跟着起了身。
“胡师傅,你在车上等我们就行。”陈望说道。
结果胡师傅听了直摇头,“唉,陈所长,那怎么行,我们章厂长说了,我的任务除了给你带路,还得保护好你。
怎么把你带出去的,我得怎么把你带回去,不然我这工作可保不住了。”
陈望看着胡师傅那一米七几的巨大身高,在看看穿着衣服都掩盖不住的结实身板,觉得带上胡师傅也是可以的。
最主要的是胡师傅是本地人,有他在应该能更好的沟通交流一些。
于是陈望点了头,“行,那胡师傅你就跟我们一起去。”
“好的好的,陈所长想去哪我都能带路,这一转我可熟了。”
结果陈望下了车之后看都没看码头一眼,奔着旁边的工地就去了。
“哎,陈所长陈所长,那边都是工地,修房子的,没什么好看的啊!”
胡师傅嘴里虽然喊着陈所长,但心里始终还是把陈望当小孩子对待,还以为他是要去海边玩。
这时候赵飞笑着道:“胡师傅,我们陈所长去那里自然有他的目的,你跟着就是了。”
赵飞虽然笑着,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胡师傅愣了下,连忙闭嘴不说话了,只老老实实跟着走。
现在的工地不像后世那么规范,不仅没有围墙也没有大门,陈望一行外人就这么随随便便进了施工地。
直到有人看到陈望才拦住了他们。
“嘿,这里不准小孩儿进来,看海去其他地方,没看到这里正施工嘛!”一个冬天还打着赤膊的工人粗声粗气道。
陈望睁着一双大眼睛,里面全是好奇,“师傅,你们这台是不是 W1001 钢丝绳电铲车啊?”
电铲车其实就是广义上的挖掘机,但它是靠电机带动卷扬机,然后由钢索牵引铲斗,所以只能向前或向上铲料。
跟陈望研制的液压挖掘机完全不同。
工人露出意外的表情,“哟,看不出来啊,你这小孩年纪不大,懂得还挺多,没错,就是 W1001 的电铲。
我们挖滩涂石料全靠它了,怎么样?是不是很霸气威武?”工人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自豪。
陈望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确实。”
工人看陈望这“羡慕崇拜”的样子,心里受用,不禁更加显摆起来。
“看见那边那大家伙儿没有, T100 推土机,力气大得很,高低不平的滩地、堆起来的石料,它一下推平了!”
陈望:“厉害厉害!”
“哼,这算什么厉害呀,还有那更厉害的,看见那辆车没有?那才是真正的厉害,进口的自卸车!
我们的翻斗车一车顶多装个五六方石料,它不一样,吨位大,车厢又宽又深,一趟顶得上我们的车跑两三趟!
更重要的是它有劲儿,像滩上这软泥巴地,别的车稍不注意就陷住了,但它底盘稳、牵引力强,装满石料照样稳稳当当往前跑。”
工人说着随即摇摇头,“所以尽管很不想承认,但这进口车啊,还真是比我们的好得不止一点半点。”
“是很厉害,但我见过比它更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