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约架这事儿，下午刘玉卿就从同学口中知道了。
放学铃响，王胜和付正、肖刚是第一批冲出教室的，连书包都没拿，像是生怕屠小蝉跑了似的。
刘玉卿收拾好书包。书包鼓鼓囊囊，里面放着下午屠小蝉给她的巧克力。
她起来对屠小蝉说了句：“我在前面等你。”然后就拉上小姐妹们走了。
李霞和小绒都很担心屠小蝉，可也架不住刘玉卿非得拉上她俩一起走。
走就走吧，原因等路上再问。
……
屠小蝉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班里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不少人刻意放慢了脚步，眼睛往屠小蝉这边瞟。
他把书包甩到肩上，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校门口马路对面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估计是来看热闹的！
屠小蝉不紧不慢地穿过马路，走到校门口对面那片人堆前。
王胜、付正、肖刚三人站在最前头，身后稀稀拉拉围了二十来个看热闹的，有本班的，也有本校的！
王胜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着，摆出一副主场作战的架势。
付正和肖刚分列两侧，一个攥着拳头，一个把手插在兜里，眼神往屠小蝉身上钉。
屠小蝉站定，扫了三人一眼，忽然笑了。
“哟，都来了啊！”他声音不大，但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当你们多大的势力，就仨人？这是打架还是凑数呢？”
王胜脸色一沉：“屠小蝉，你他妈……”
“别急着骂。”屠小蝉抬手打断他，语气里带着股懒洋洋的嘲弄，“你们仨货往这儿一杵，跟三个木桩子似的，吓唬谁呢？王胜，你站最前面，是觉得自己最黑，最牛B，还是最扛揍？”
围观的人里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王胜的脸涨得通红，往前跨了一步：“你找死……”
屠小蝉同样往前一步，趁其不备飞起一脚踹在王胜膝盖上，转身，拔腿就跑。
跑得不算快，但方向很明确，河边那条窄胡同里。
“操！别跑！”付正第一个追了出去。肖刚愣了一下，紧跟着追了上去。王胜龇牙揉着被踹的膝盖，也咬牙跟上。
后面看热闹的一看真打起来了，呼啦啦跟上去一片，但跑到胡同口就犹豫了！
那胡同又窄又深，两边是老民房，屠小蝉钻进两栋老房子中间的夹道，尽头是河，除了两边住户进去拿柴火，平时根本没人往里走。
“别进去，小心殃及池鱼。”有人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王胜脚下一顿，想到了一种可能......埋伏！
可转念一想，他们三个人，屠小蝉就一个，身后还有这么多人盯着，就算有埋伏，青天白日，难道还敢把自己怎么着？再说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奚落，还挨了一脚，这口气要是不出，往后在学校还怎么混？
“进去！”王胜一咬牙，“老子倒要看看他耍什么花样。”
三人一前两后追进胡同深处，追到尽头，果然是个死胡同。屠小蝉就站在墙根底下，背靠青砖墙，双手插在兜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没有埋伏，没有帮手，就他一个人。
胡同潮湿阴暗狭窄，是个约架的好地方。
王胜三人追到跟前，喘了几口气，随即脸上都露出了狞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付正摩拳擦掌，一步步逼上来，“你他妈刚才不是挺能骂的吗？接着骂啊！”
肖刚堵住退路，阴恻恻地笑：“胜哥，这小子交给我，我手痒好几天了。”
屠小蝉看着三人逼近，脸上笑容一点没减：“你们仨，真就是活腻了！”
王胜人多势众，岂会在意一个小矬子的威胁。他没废话，当先一拳照着屠小蝉面门砸了过来。
然后他的手就被屠小蝉攥住了。
王胜一愣，用力往回抽手......抽不动。
对方那只白生生的小手像铁钳子一样，纹丝不动，扣得自己手指生疼。
他抬头看屠小蝉的脸，发现对方脸上的笑没了。
下一秒，屠小蝉手腕一翻，王胜整个人被拧着胳膊按在了墙上，紧接着一脚下去“咔”的一声脆响，王胜的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
王胜张嘴要嚎，屠小蝉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声音压得极低：“敢叫，老子把你的两条腿一起打断。”
王胜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淌，硬生生把惨叫咽了回去。
付正和肖刚傻在原地，脸上的狞笑还没退干净，眼神已经变成了惊恐。
“该你们了。”屠小蝉松开王胜，转向两人。
片刻功夫，付正和肖刚也各自抱着胳膊靠墙滑了下去，一个哭得满脸鼻涕泡，一个连哭都哭不出声，只剩喉咙里“嗬嗬”地抽气。
屠小蝉蹲在王胜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怎么说，都记住了吗？”
王胜疼得牙齿直打颤，拼命点头：“记……记住……”
“说清楚。”
“你……你害怕……掏钱……”
“多少？”
“三十！”
“然后呢？”
“我们仨……分……分赃，河边过来一个青年，抢我们的钱，我们不给，他打断我们的胳膊，跑了！”
“还有呢？”
“你已经走了......跟你没关系。”
“对......对，对......跟……跟你没关系……”
屠小蝉点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好，就照这个说。要是说岔了一个字，连累到我头上……”他顿了顿，笑了笑，“你们往后，就别想着两条腿走路了！”
“嗯！”
“嗯……”
“呜……”
屠小蝉转头走出小巷，和守在外面等着看热闹的同学打了个照面。
不多时，身后突然传来杀猪一般的惨嚎。
王胜三人连滚带爬地往胡同口跑，抱着手臂，一瘸一拐，活像三只被掐了翅膀的鸡。
跑到巷口，肖刚还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痛得他哇哇直叫，付正连拉他都顾不上。
三个人头也不回地仓皇逃跑，把看热闹的人给吓了一跳！
“这是，被人打了？”
“活该！”
现场议论纷纷。
屠小蝉站人群里，冷漠的注视着三人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