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胡同里除了风声,连个鬼影都没有。
阎解成蹲得双腿发麻,扶着墙站起来,使劲跺了跺冻僵的脚掌,缩着脑袋低声咒骂:
“见鬼了!这都几点了,她们连茅房都不上的吗?膀胱是铁打的啊!”
刘光天翻了个白眼,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阎解成,你脑子被风吹傻了吧?
曹昆那小院去年翻修的时候,自己在屋里通了下水道,人家屋里头就有厕所,犯得着跑外头蹲旱厕?”
“卧槽!”阎解成猛地一拍脑门,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那岂不是说,陈慧婷今晚直接住里头,压根不会出来了?”
“不出来就不出来呗,急什么?”刘光天狠狠吸了口凉气,眼神发狠,
“于莉姐妹俩总得回自己家吧?只要今晚把于莉拿下,等过两天找个机会,陈慧婷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往四周黑漆漆的巷子看了一眼,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光天,不知道为啥,我这右眼皮老跳,总感觉今晚这事儿有点悬乎。”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
刘光天咬着牙,一把攥住阎解成的胳膊。
“钱都花出去了,人都找来了,都走到这一步了,还能打退堂鼓?”
阎解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也是!咱们两家现在这成分,都在泥坑里打滚了,还能差到哪儿去?妈的,干了!”
……
南城区,鼓楼胡同十七号。
昏黄的煤油灯下,赵秀兰手指曲起,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如鹰隼般盯着站在对面的黄石。
“调查清楚了?”
黄石垂着双手,老老实实地点头哈腰:“查清楚了,绝对错不了!
那个曹昆礼拜六下午开着吉普车,带着机修厂的三个女干部去大华电影院看电影。
那三个女人我都打听过了,一个是他的专职秘书,另外两个是他手底下的科长,个顶个的盘亮条顺。
在电影院里,曹昆还为了护着那几个女人,跟街面上的顽主起了冲突。”
说到这儿,黄石顿了顿,补充道:“看完电影出来,他又开车去接了两个年轻漂亮的大姑娘,一车人直接出了城,彻夜未归!”
“好好好!”赵秀兰猛地一拍桌子,紧绷的脸上绽放出狂喜的笑容,
“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我还当他是个无缝的鸡蛋呢!
有弱点就行,贪恋美色好啊,我就怕他是个不近女色的圣人!”
黄石试探着往前凑了半步,低声询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找个漂亮女人塞给他?”
“蠢货!这种事情哪能一蹴而就?”赵秀兰收敛笑容,眼神重新变得阴冷算计,
“平白无故送上去的女人,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你跟他勉强算认识,先找他办点私事,探探他的底细和能耐。”
“成,您说怎么办,我都配合您安排。”黄石满口答应。
赵秀兰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划拉了两下:
“我记得你堂哥的媳妇,前阵子不是刚生了一对双胞胎很缺奶水么!
你去求曹昆,就说大人缺奶水,孩子快饿死了。
让他弄些活鲫鱼和猪肉,最好再弄几罐紧俏的奶粉,数量多要一些。”
“好!这借口稳妥,谁也挑不出理来!”黄石连连点头。
“报酬给得丰厚一些,别怕花钱。”
“可他是机修厂管后勤的副厂长,手里物资大把,应该不缺这点钱吧?”黄石有些迟疑地挠了挠头。
“这世上,谁会嫌弃手里的钱少?谁会嫌弃小黄鱼扎手?”
赵秀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咱们跟他慢慢处,一回生二回熟,一步一步把他的胃口养大。
等他习惯了收咱们的好处,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前期找他办一些小事情,用真金白银砸就够了。
等我这边物色安排好了合适的人选,自然有他更喜欢的荤腥端上去!”
“高!还是您想得周全,我明白了!”
黄石竖起大拇指,满脸钦佩。
赵秀兰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这趟差事办得不错,今晚允许你上床睡,去打水洗洗吧。”
黄石眼睛瞬间瞪圆,咧嘴大笑,搓着手凑上去:
“哎哟,谢谢媳妇!”
赵秀兰脸色一寒,冷眼如刀子般扫了过去。
黄石浑身一个激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忙低下头改口:
“谢……谢谢夫人!”
“去吧。”赵秀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听到身后房门关上的声音,赵秀兰独自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看着铜镜里那张略显疲态的脸,她缓缓抬起手,
指腹轻轻抚过眼角那几道连脂粉都遮不住的细纹,幽幽地叹了口气。
“到底是不年轻了,岁月不饶人啊。
连用个美人计都得费心思去找别人,想当初在金陵的时候,哪个男人见了我不是魂都丢了……唉……”
……
“阿嚏!”
吉普车内,曹昆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坐在副驾驶上的宋小婉连忙转过头,眼神里满是关切:
“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曹昆单手打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揉了揉鼻子,笑着摇头:
“没事,我这体格哪那么容易感冒,八成是哪个大美女在背后偷偷念叨我呢。”
“噗嗤~”后排的秦霜茹没忍住笑出声来,掩着嘴打趣,
“那念叨你的人可太多了,你这鼻子今晚怕是得打喷嚏打到天亮。”
宋小溪趴在驾驶座靠背上,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笑嘻嘻地起哄:
“可不是嘛!远的不说,光咱们这车里头,就有好几个无时无刻不在念叨你的呢!”
曹昆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骂道:“就你这小丫头片子嘴贫,调皮!”
吉普车平稳地停在北街四合院门口。
秦霜茹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子,仰起红扑扑的俏脸,眼神拉丝地看着驾驶室里的男人,
“昆哥,今晚……要不要在这边休息?屋里炭火都是足的。”
曹昆伸手拍了拍车门框,摇了摇头:
“今晚不行,外头还有点事,得回南锣鼓巷那边。你们早点歇着。”
“那你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秦霜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又化作温婉的笑意,挥手目送吉普车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