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安静，请大家安静。现在，公祭仪式正式开始。”
随着大喇叭里传来聂北江的洪亮声音，
操场上的市民群众渐渐冷静下来，
一个个神态庄严、表情肃穆地看着前方的主席台，
安静地等待着公祭仪式的开始。
与此同时，
一队队民兵肩膀上扛着步枪，在学校所有可以翻越的院墙处立正站定，开始了站岗值勤。
美其名曰，
为了防范外来的间谍、特务，以及黑五类分子，偷偷进到操场上破坏公祭仪式。
牛宏、刘劲松两人来到学校的大门口，一头钻进传达室，隔着窗户玻璃静静地监视着外面的情况。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悄然流逝，
操场上，公祭仪式在聂北江的主持下取得了圆满成功。
仪式结束，
市民群众终于扛不住冬日的寒冷，
没有了在学校操场上继续待下去的热情，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结伴向着学校外快步走去。
传达室内，牛宏微闭着眼睛倚靠在座椅上，
心思在不停地转动，
动用军火仓库的力量，仔细感知着每一个经过学校大门口的人，身上所携带的物品种类。
突然，牛宏睁开眼睛，
低吼一声，
“尼玛屁屁的，狗杂种。”
说着，推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一个头戴翻皮棉帽，脚上穿着大乌拉鞋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快步走路，
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右肩膀被人轻轻拍打了一下。
赶忙转头看去，
一张英俊帅气的男子脸庞已经近在咫尺，脸上的眼睫毛清晰可见，心头猛地一惊，
赶忙停下脚步，一脸认真地说道，
“老弟，你认错人啦！”
就在中年男人跟牛宏讲话的一刹那，他身旁的不远处，有三个年轻的男子不约而同地看向牛宏，目光中充满了异样的关切。
其中一个人的手习惯性地摸向自己的腰间。
牛宏微微一眯眼睛，用手一指，
“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也都跟我走一趟吧，咱去传达室里好好唠唠嗑。”
“你小子有病吧？靠。”
说话的那个年轻男子说着一口地道的东北话，眼皮子一翻，对于牛宏的话是不屑一顾。
牛宏见状，一挥手，
正在门口站岗值班的民兵队员立刻围拢了上来，大吼一声，
“别动，举起手来。”
“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开口说话的年轻男子却没有显示出一个普通人该有的慌乱，神态异常冷静地看向那个民兵队员，朗声质问。
“干什么，你的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为首的民兵队长，轻蔑地看向那个说话的年轻男子，说话间，用枪瞄准了对方的脑袋。
其他民兵见状，纷纷用枪口瞄准了其他两名年轻男子。
此时，
学校门口闹出来的动静，引起了正在回家的广大市民群众的注意。
对敌特保持有较高警惕的市民群众，顿时意识到被民兵用枪指着的四个男子一定有问题，纷纷摩拳擦掌，准备下场战斗。
中年男人眼看着形势不妙，态度立刻软化下来，满面堆笑，
“小同志，你好好看看我，再好好想想，我们认识吗？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牛宏冷冷一笑，冲着他伸出了自己的两只手。
“看清楚了，我的手上可是什么都没有哈！”
中年男子疑惑地看着牛宏，不知道牛宏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围观的市民群众也被牛宏突然做出的动作搞糊涂了，不是抓坏人吗，怎么还向对方展示自己手里没拿武器？
真是搞不明白。
就在此时，
牛宏上前一步，一只手猛地从中年男子的腰间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天空扣动扳机。
“砰……砰砰。”
“尼玛屁屁的，你个狗日的杂碎，说吧，开公祭大会，你带着这把手枪想要干什么？在操场上是不是杀过人？”
看到自己的枪被缴了械，中年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很是尴尬，毫不迟疑地回答，
“这把枪是用来防范山里的野兽的，难道不可以吗？”
“放屁，望江县有山吗？望江县城里有山吗？你个狗日的还在这里胡说八道。”
面对牛宏的责骂，中年男人的脸色一红，刚想开口解释，
就听牛宏一声怒吼，“尼玛屁屁的，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你个王八蛋给老子看好了。”
牛宏说着，快步来到其他三个年轻男子的身边，从他们的身上同样掏出了三把手枪。
三把手枪全部是子弹上膛，枪机保险打开，扣动扳机就能射击。
牛宏手上托着四把一模一样的手枪，看向面前的中年男子，冷冷地说道，
“老实交代问题，我会让你们死得舒服点，否则，那就让你们好好体验一番石刑的滋味。”
围观的人群看到牛宏手里托着四把手枪，再看向被民兵控制着的四个男人，顿时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这是又抓住了四个特务啊！
今天可真是一个好日子，
抓特务抓到手软。
就在此时，
聂北江、孙少平在武装部长赵二喜的陪同下，正在向着学校的大门缓步走来。
看到前方聚集着的人群，聂北江的眉头一皱，登时停下了脚步。
“二喜同志，校门口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聂书记稍等，我过去看看情况。”
赵二喜回了一声，加快脚步来到了人堆外围，
“借光、借光，大家请让一下来。”
赵二喜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奋力挤进人群，看到牛宏、刘劲松等人正在和人对峙，而且牛宏手里还托着四把一模一样的手枪，
立刻明白了眼前发生了什么。
轻声询问，
“牛组长，你这是又抓住了四个特务。”
“是的！这四个王八蛋，忒不是东西。赵部长，我提议，杀掉两个，留下两个审讯。
留下来的两个人，如果配合工作、能老实交代问题就饶他们一命，不配合、不老实交代问题，就把他们交给人民群众去处理。
我相信，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一定会公平、公正、公开地给他们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好，那就先把两个人交出去、留下另外两个。牛组长，你说，我先交哪两个人比较好呢？”
赵二喜说着，煞有介事地看向牛宏，态度极其认真地在征求牛宏的意见。
牛宏听后，眉毛一挑，淡淡地说道，
“给你们一次机会，谁想活命，就抓紧时间站出来？”
半晌，不见有人回应，也不见有人站出来表态，牛宏笑了，只是脸上的笑容很邪魅。
用手一指，
“把这个人拉出去，用石头砸死。”
看到自己被牛宏率先选中，被选中的年轻男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
“大哥，饶命啊，我想活，我一定会把我所知道的全告诉你们，只求大哥能饶我一命，给我一条活路。”
“梁三，你这个软骨头，你怎么能给他们下跪呢，快站起来。”
中年男人站在一旁，大声呵斥着自己的同伙。
“金二狗，我不愿当特务，你们非逼着我干。现在，我要弃暗投明，再也不会跟着你们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