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没有内鬼,也是你们海军防控失效,才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海军参谋紧跟着上前,语气急促不甘。
“你们陆军那个马路才出了内鬼,陆军驻守兵力数万,布防遍布全岛山地与要道!”
“弹药油料是静态物资,全部在你们陆军封锁范围内!”
“连库房里的弹药都守不住,陆军守备本身就是最大失职!
说是失职,我都给你们这帮马路留了面子,没有内鬼怎么可能?”
双方你来我往,争执不休,声音越来越大。
会议室里满是争吵声、辩驳声、拍桌声。
基层陆海将领互相推诿、互相指责。
每个人都清楚,谁揽下责任,谁就是死路一条。
争吵持续许久,基层矛盾彻底吵不出结果。
所有压力最终全部落在两名最高指挥官身上。
久迩宫邦彦王面色冷峻,率先开口定调。
“南云司令官,舰队失窃、舰艇消失,罪责首在海军。”
“海面安防、舰艇值守、夜间巡查,皆为海军权责。”
“整支南遣舰队无声无息消失,海军难辞其咎。”
“虽然刚刚下面人有点口无遮拦了,但说是出了内鬼也有可吧!
别忘了前不久,你们海军还反对舰队全部出海,如果舰队都在海上,哪里会出现这些事情?
南云司令,这件事情难道你不需要负责吗?”
听到这话,南云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寸步不让。
“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指的内鬼是不是我南云?
我南云为帝国效忠了一辈子,你们贵族有什么证据?竟然敢污蔑我南云家族。”
“海军舰队丢了我承认,可海军从未负责陆地物资守备吧!”
“今夜最大损失,绝非舰队,而是全军战备储备。”
“数万余吨燃油、千万发弹药全部失窃,是陆军守备失守。
话说回来,即使海军舰队没丢,没有了燃油,海军舰队也没法出海吧!
要说有内鬼,你们陆军也逃脱不了干系吧!”
久迩宫邦彦王目光沉沉,语气带着高位压迫。
“若无海军警戒漏洞,敌军不可能靠近港区泊位。”
“舰艇集体失踪,是海军值守最大的纰漏。”
“舰队是南洋作战主力,主力尽失,海军罪责最重。
即使我们陆军保住了燃油,你们海军没了舰艇,要燃油有什么用?”
南云抬头直视对方,语气强硬冰冷。
“没有弹药、没有燃油,就算舰队还在,同样无法作战!”
“陆军守不住根基战备,等于直接废掉全军战力。”
“相比于舰艇消失,物资全盘失窃,危害更大、罪责更重!
我好像还听说,连粮食都没剩多少了。
现在好了,你们陆军是想饿死海军吗?”
久迩宫邦彦王声音压低,愈发冷厉。
“海军管辖海域全部失控,敌军可自由出入港区。”
“若非海军防务瘫痪,敌人绝无机会从容盗取物资。
再说了,谁告诉你粮食丢了?
我都怀疑陆军的失窃,和你们海军这帮马路有脱不了的关系。”
南云冷笑,眼神满是不甘与愤怒。
“陆军布防严密依旧被掏空所有储备,本身就是最大笑话。
现在倒好,你们这帮马路难道要向我们海军泼脏水吗?
按你这种思路来说,我是不是该认为舰艇的遗失,和你们陆军也有关系。”
“不管怎么样,今夜大祸,根源在于陆军陆地守备彻底失效!”
两人针锋相对,高声对峙,谁都不肯退让半步,双方都差拔枪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低头屏息,无人敢插话。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今夜这场诡异的浩劫,根本无人能解释。
陆军和海军,实际上都不认为这件事情是对方干的。
但没办法,都到这个时候了,死道友不死贫道,都是双方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话又说回来,陆军和海军互相推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二战所有参战国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内斗,能荒诞、离谱、搞笑又致命到旧日本帝国的程度。
世人皆知二战日军对外残暴凶狠、四处侵略,但极少有人知道,日军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盟军,而是自己人。
日本陆军骂海军是“海上废物、败家马鹿”,海军骂陆军是“陆地土狗、井底之蛙”。
双方互相敌视、互相拆台、互相算计,从明治时期一直掐到二战战败,贯穿整个日本对外扩张史。
这场持续半个世纪的神仙打架,就是二战史上最著名的日本陆海马鹿之争。
所谓“马鹿”,是日语里蠢货、傻子、白痴的意思。
在旧日本军队体系里,陆军和海军互相认定对方是全天下最大的蠢货,而且这份鄙视刻入骨髓、代代相传,没有任何和解余地。
外人看是两军分歧,内里却是不死不休的死仇,甚至到了“对外打仗可以输,对内必须弄死你”的离谱地步。
很多人疑惑,同样是日本军队,同属天皇麾下,同为侵略扩张卖命,为什么会闹到势同水火?这一切的根源,要从日本近代建军之初的世仇起源说起。
日本明治维新之前,幕府统治末年,日本实权掌握在两大强藩手中:长州藩和萨摩藩。
长州藩掌控日本陆军,萨摩藩掌控日本海军,这便是陆海两军对立的原罪。
在倒幕运动中,长州和萨摩曾短暂联手推翻幕府统治,但革命成功、瓜分权力之后,两大藩阀的矛盾彻底爆发。
长州藩地处日本内陆,思想传统、作风老派、行事死板,天生带着内陆势力的保守与固执。
萨摩藩地处海岛,常年接触海外贸易,思想开放、作风张扬、奢靡浮夸,自带海洋势力的傲慢与张扬。
性格、理念、生存环境的天差地别,让两大藩阀从盟友瞬间变成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