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向晴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石桌,敲得很慢,但每一下都带着分量。
她不是傻子。
王小小那出戏,唱得再真,她也看得明白,故意在她面前喊“初一回家就是特敌”,故意把“接头”“传东西”说得清清楚楚,不就是想让她听见,让她动心,让她去吗?
她去了,就是违规;她违规,宋乾就有理由把退牧十公里这个任务给别人。
这是钓鱼,钓她这条鱼。
但她把手指停下来,看了一眼石桌上那份刚签完的保密协议,嘴角慢慢勾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 将计就计。
还有19天才到初一。
她的小队现在还在呼伦贝尔,但她可以先调过来。
她手里有退牧十公里的批复,有父亲的关系,有海军司令部那边几个说得上话的人。
她不需要进礁石区,她只需要在初一那天,赶在宋乾前面,把特敌抓了。
特敌一抓,宋乾的任务就失败了。
任务失败,宋乾要交报告,报告上写“特敌被博向晴抓了”,军委那边一看,宋乾的脸往哪儿搁?
到时候,她拿“特敌”跟宋乾换“特敌的细节”,宋乾不换也得换。
细节到手,退牧十公里的任务就是她的。
宋乾以为一份保密协议就能挡住她。他忘了,她追了二十五天,不是为了“看报告”。她要的是“赢”。
————
另一边。
丁旭皱着眉,越想越不对:“小小,你和小瑾演戏,是为了钓鱼博向晴,但是特敌是四天后农历十五,而不是19天后的农历初一呀!”
王小小点点头,眼睛亮亮的,面瘫脸上难得透出一点狡黠:“博向晴不傻。抓特敌,麻烦越少越好。二科又不是只有我和宋哥俩人,二科这么多情报员、反特人员,他们去抓,比我们再次出现在岛上让人放心。”
丁旭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所以你把‘初一’喊出来,是假的?你故意让博向晴以为特敌是初一动手,实际上是十五?”
王小小面瘫着脸:“初一,十五,都是大潮。礁石区那块石头,初一露出来,十五也露出来。
上个初一特敌没来,这个十五号,所有特敌都有假回家属院。
但博向晴听我喊‘初一回家就是特敌’,她就以为特敌是初一动手。她赶在初一去抓,抓了个空。十五那天,二科的人去抓,她还在家里等着‘初一’的报告呢。
谎话最高境界是九分真,一分假。”
丁旭把黄瓜尾巴往桌上一搁,笑了一声:“小小,你这招,比宋哥的‘躲猫猫’还狠。宋哥是躲,你是钓;钓完了,还给她指了个假方向。”
王小小:“只要博向晴敢在初一的时候,出现在岛上‘死信箱’边上,我就敢抓住她,把她当做特敌嫌疑人,她要么坦白违规越权抢功,要么当特敌。”
沈卫顾虑的说:“小小,她如果反应过来,四天后十五号也是大潮,她去,万一添乱呢?!”
王小小:“‘死信箱’早已布置了天罗地网。我们实验组留在第二道家属岛上,她认为行动没开始,她不会想到二科其他人在别处动手,她就不会发现是四天后。”
沈卫:“凭什么这么认为?”
王小小:“她的性格,她不会相信我们在四天后,不亲自抓特敌,会把功劳分给别人。”
她说完,看到丁旭和沈卫满脸疑惑。
王小小继续解释:“当初博向晴把暗箱操作,把赵华红调去西藏军区,她打算当边防女子兵连队一把手,她太独了。
以博向晴二代的身份,她爹的能力,直接空降当边防女子兵连队一把手,让赵华红当二把手,也不是不行,被人知道,最多骂不要脸。
但是她既不想背负骂名,又想独享功劳,做事把人往死里整。”
丁旭气愤说:“就是有这种二代,害得二代的名声受损。”
沈卫喝着茶:“亲爹送我我下连队,我一进去就是副连,抢了农民的孩子的位子,那时候我带的侦察排不服气。”
贺瑾吃着大白兔奶糖,说了一句公道话:“大哥,你军校毕业,又是作战指挥系,下连队,本来就是排长或者副连。再说了,我亲爹说了,你在零下三十度的江边,一直坚持夜间守卫。”
宋乾看了这群崽崽,总结道:“我们都起点高这个是事实;国家刚成立,根正苗红比能力更加重要这个也是事实;这些都是我们这群二代的优势,但是只要问心无愧就行。”
丁旭不服气说:“同样上战场,我们二代必须是旗帜,第一批往上冲也是我们这群二代呀!”
王小小知道,是特定历史条件下。 一个新生的政权,面对外部封锁、内部残余势力,它最需要的不是最能干的人,而是最不会反叛的人。
王小小眨眨眼:“你们就是二代呀!天然惹人讨厌~”
丁旭用力揉了揉王小小的脑袋:“小小,你也是二代,我们四个崽崽中,你最有名 你是胜利崽崽,你在打老美,整个团都要白刃斩了,你出生,停战了,那个团上上下下谁不喜欢你~”
王小小得瑟说:“我娘厉害吧!算准了我的出生,也不知道海军里,有没有人是我亲爹那个团队战友,我去化缘~”
宋乾冷笑:“有呀!东北海军司令部的史政委就是那个团的师政委,你去化缘看看!”
王小小吐槽:“又是一个老陆家出嫁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