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诺呆呆看着。
赵今安也就这样看着。
仿佛不知道疲惫，有用不完的力气，徐曼曼弯腰搬起一筐筐桃子往车上递。
她还抬头对赵知诺笑。
“诺诺站着别动，有车，危险！”
“妈妈搬完就过来陪你玩。”
“...”
童艺敏和陈雨霏对视一眼，低头看自己双手，她们能搬起一筐桃子，但不能保持长时间这样往货车上递。
“...到底经历了什么？”
童艺敏对徐曼曼更了解，徐则栋是要求严格，但绝对不会逼曼曼干这样的活，父母双公务员已经超过很多家庭。
“没有今安，曼曼不会这样...”
童艺敏忽然有了个这样的想法，自己都吓一大跳。
这想法不该有。
不过却是现实。
父母双公务员真的超过太多家庭，童艺敏抬眸瞄眼站铁栏边默不作声的赵今安，赵今安对陈雨霏勾了勾手指头。
没一会水果批发商老板跑过来了。
他气喘吁吁，停住脚步看眼赵今安，瞄眼车牌，放慢脚步走来试着喊声：“新城...赵总？”
“你公司卖吗？”
“多少钱？”
赵今安抬手指向正弯腰搬桃子的徐曼曼，他的手掌烫疼了。
“...赵总？”
老板没有反应过来，新城赵总要买个仓库？
什么公司？
花几百块钱注册一个而已，公司的核心资源是货源和客户，公司本身没有任何技术壁垒，没有重资产。
连仓库都是租的。
赵今安想起什么摆摆手，指了下一旁陈雨霏。
曼曼心里不会想接受。
她连拿自己工资买的货车和两盆绿萝都还给自己了。
好吧，赵渣又一次输了。
他不知道自己第几次输给曼曼了。
像是上辈子欠她的。
看着阴凉处的赵知诺，赵今安深呼吸转身走进去，笑着喊声：“诺诺小胖妞！”
“爸爸！”
赵知诺眼眸一亮，抱着水瓶跑过来。
“那里...”
赵今安抱起赵知诺，她指着正在工作的妈妈不知道怎么讲，也许看见妈妈那么辛苦，小孩子心里会心疼吧。
“爸爸~”
赵知诺趴爸爸怀里，玩爸爸衣领。
赵今安一动。
单伟和关文柏几人早跑过去了：“徐总，我们来。”
赵今安不动。
他们不敢帮忙。
“小徐...你先休息会。”
老板慌啊，他不知道称呼小徐还是称呼什么，新城赵总的女人是我公司的员工？这牛够自己吹一辈子了！
现场，安静了。
所有人看着赵今安，看着赵今安怀里的赵知诺。
然后齐刷刷看向徐曼曼。
这份工作又要丢了。
徐曼曼直起身，对赵今安微笑：“今安...”
大概过了10秒。
她学着赵今安微笑说：“你好。”
“...”
童艺敏猛地抬头，曼曼说你好！？
“我不好。”
赵今安不按套路出牌。
徐曼曼依旧微笑，她撩起一缕头发挽到耳后。
两清了。
什么都不欠了。
不欠徐则栋，梁慧珍和杨姝美，也不欠赵今安的了。
从金钱层面来讲，她在寰宇时代上班的工资都还给赵今安了。
如果说上顶楼，打简叙电话，她在沪城吃“睡眠药”，看见童艺敏的信息，她一个人走向大海，两次。
如果说还没有还清。
她只剩下这半条生命了，还有口袋里34块钱。
这半条生命这些年在不停折磨她，经常连呼吸都感觉困难，睡10分钟醒来一次，她感觉自己像苟延残喘。
如果说还有什么舍不得放不下？
不是眼前自己太喜欢的男生：赵今安。
是他怀里的赵知诺。
她再一次食言了，大二答应徐则栋争取活到40岁，报答徐则栋和梁慧珍20年的养育之恩，她不想食言。
但走向大海那一刻，她真只感觉到解脱。
没有一丝害怕。
她想着能和赵今安一起走，也挺好的。
下辈子赵今安不认识沐瑶，自己不认识陈泽。
“笑什么？”
赵今安抱赵知诺走过来，看眼一旁张叔，随手拿起一个桃子，正要张嘴咬，徐曼曼说：“没有洗。”
她拿起一个桃子去旁边水龙头洗了拿过来。
“爸爸，甜。”
赵知诺抬头看着爸爸嘴巴咽口水。
她不是赵知微，赵知微这小丫头会伸手抢。
“你那么小气？”
赵今安说：“你自己卖桃子的，桃子都舍不得给女儿吃？”
徐曼曼：...
“赵总，没有，绝对没有！”
一旁老板举手发誓，水果有损耗，快坏的水果他都叫员工拿回家。
徐曼曼笑了一声。
她一再告诉自己，两清了，自己不要喜欢赵今安了，可一见到赵今安，她会忍不住偷看，偷看眼前的男生。
她不知道自己喜欢这个人两世了。
李婷婷像小女生喜欢研究星座，她说这是生理性喜欢。
赵今安认真又仔细掰开桃子，低头喂赵知诺。
徐曼曼看得认真，凑近几步，踮起脚。
“爸爸，皮。”
“哦。”
赵今安又帮忙撕桃子皮，嘴里笑着说：“诺诺，最多这样啊，你要吃火龙果挑籽，爸爸戴眼镜也挑不干净。”
“...”
165的徐曼曼抬头望着181认真的赵今安。
“...他就是这样带孩子的？”
赵今安觉得自己和徐则栋没有什么区别。
在徐曼曼心里，赵今安欺负自己没有关系，都是自己应得的，但宠赵知诺是真的，赵知诺萌萌指着桃子，赵今安什么都满足。
汁水到手指，他舔干净。
赵知诺只要张嘴，满眼都是她爸爸。
父女一个桃子吃那么开心，徐曼曼怔怔望着。
她开始怕赵今安是严父，还对赵今安说我不想那么严格，只想孩子快乐成长，有个快乐童年，是自己没做到。
赵今安满足了徐曼曼对父亲所有的幻想。
“我要洗手。”
徐曼曼主动伸手，赵今安瞥一眼：“不给你抱，你还没有诺诺懂事。”
徐曼曼：...
赵今安走向水龙头，看见一群年轻小伙子，对他们笑了笑：“她当妈妈的人了。”
赵今安来了，赵知诺跟在爸爸屁股后面。
“不要把裙子搞脏了。”
赵今安蹲水龙头下招呼赵知诺过来洗手，在水龙头下父女俩又玩起泼水：“诶，傻女儿，桃子洗里面不好吃！”
“不甜了！”
女神没了。
李新几人一脸戒备，没听见老板都喊他赵总？再看路边那一排豪车，要有多不自知之明的人才敢追求徐曼曼？
“赵总！”
陈雨霏拿几条小裙子跑来，徐曼曼看着蹲水龙头下玩水的父女俩。
想了许久，她才一步步靠近。
站在水龙头旁。
双手自然下垂，抓住牛仔裤边。
探头看。
她也想加入进来，偏偏赵今安不看她，徐曼曼没话找话：“今安，诺诺10以内的加减法都不会，她上一年幼儿园了吧？”
“谁说的？”
“我问了。”
徐曼曼理直气壮。
“诺诺，爸爸问你，10减8等于几？”
“2。”
“17减15。”
“2。”
“64除以32。”
“2！”
“...”
徐曼曼目瞪口呆，原来如此。
“听见没？”
赵今安更理直气壮：“100以内的除法都会，我们是天才。”
赵渣知道曼曼会考诺诺，在家早训练过。
没有什么学习方法比这个更速成了。
赵天才不知道自己把赵知诺训练的像傻子，赵知诺回答迅速又自信肯定，这一刻徐曼曼又气又想笑，可这就是她想要的啊。
赵知诺玩水抬头望着徐曼曼，眼眸里有丝得意，像在说，我厉害吧。
985和211生出个傻子？
看着这对父女，徐曼曼的表情不知道有多复杂。
她被徐则栋教育的太规矩了。
连玩笑也只知道站一旁笑，不知道怎么接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