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
洪饕话音落下的瞬间,肚皮迅速长出一张大嘴,朝着身后的江时咬来。
没咬中,身后空无一人。
然而诡异的是,男人的嘴里在咀嚼着什么,就好像刚才啃掉了对方的脑袋一般。“嘿嘿……你的人头,我就笑纳了。”
他将撕咬下来的东西吞咽下肚,擦了擦口水四溢的嘴角。
江时微微侧过头,站在数十米远的雪地里,一只手揣在口袋里握着万花筒,并没有感觉到身上少了什么。
由于尚未搞清楚对方不死的原因是什么,一击未遂,他并没有立即下手。
“你吃的是什么?”
“你猜。”见到对方出现迟疑,洪饕化守为攻,“嘎嘣嘎嘣”地握紧了拳头,如同雪地里的恶狼一般扑袭上来,疯狂地追杀撕咬着那道鬼魅的身影。
江时留意到,此人的手上也裂开了几张嘴,于是脚步轻点地面,他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暗影中。
再次出手时,口中轻吐“汲我以寒芒”,身影未到,一点寒芒先至,冰冷的长枪的尖端瞬间洞穿来者的头颅,从洪饕的下巴刺入脑袋,贯穿整个颅骨。
白的红的液体喷溅出来。
他用力往上一挑,枪身弯曲成弧线,一股暗劲顺着枪杆向上传递,若是这一击得手,洪饕的脑袋就得被当场挑飞。
然而那壮汉却不闪不避,嘴角猛地上扬,无视那杆洞穿自己头颅的枪尖,壮实的双手死死地握住枪柄,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手啃了过来。
江时忽然感到不对劲,不安像毒蛇一样顺着自己的脊柱蜿蜒而上,他立刻松开了雨女,眼中镜花交错转动,身影顷刻间出现在十米外。
武器脱手,他被这蛮人用最原始的方式缴械了。
洪饕用手拔住那杆无色的流动的长枪,将其从自己的下颌拔出,江时甚至能看见带出来的脑内组织。
这不死?
此人的嘴里依然在咀嚼着什么,发出“嘎嘣嘎嘣”的啃咬硬物的声音,似乎也没想到江时根本抓不住,“嘁……跑的可真快”。他脖子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还是穿的,几枚钢镚滚落到地上。
"钱?"
洪饕吃东西的时候,目光依然在盯着新缴获的武器,眯起眼睛露出一副贪婪的嘴脸,“小子,你身上的宝贝可真不少。”
江时似乎明白了什么,拿出万花筒一看,镜子里果然少了两只鬼。
一只是圣诞老人的堆肥。
另外一只,是之前在银行抓获的贪财鬼。
他身上的鬼很多,导致被拿走一只都没有发现,如果不是那些钱掉在地上,他还真看不出来,此人的的鬼能压制其他厉鬼,把别人的鬼吃进肚子里。
至于效果,大概率是用吃下去的鬼换自己的命,否则无法解释人被洞穿了脑袋还不死。
不能被近身,也不能被碰到,他心里迅速做出了决策。
对方有几条命,那就爆掉他几次脑袋。
这样想着,江时用手指轻叩雨女的匣子,轻易地召回了自己的武器,随后身形往后数步,闪身消失在鹅毛一般的大雪中,如同雪夜的幽灵一般无影无踪。
五百米外,高档餐厅顶层。
“汲我以安眠。”一架狙击枪瞬间成形,漆黑的人影也缓缓显现,十字形的准心对准目标的脑门,叩下了扳机。
“轰!”螺旋纹路的子弹高速旋转,空气都在震荡,发出刺耳的轰鸣。
洪饕的脑门爆炸,脸盆大的血洞覆盖了他的整颗头颅,脖子上唯有二两烂肉,牙齿被崩进了脑子里,导致整颗头都炸开了,他的头不翼而飞。
然而,下一秒,他的血肉又开始聚合,形成了新的肉膜和组织,就连碎掉的颅骨都被拼凑回原样,江时看见洪饕嘴里在念叨着什么。
他一比一复刻了口型,发现这家伙说的是:游戏结束了。
“嘭!”
枪声再次响起。
洪饕的心脏被打爆,胸口出现一个碗口大的洞窟,鲜血像永不断绝的小溪。
“嘭!嘭!嘭!”
他的整个身体都被打烂了,血肉跟下雨似的飞的到处都是,雪堆上都挂着蠕动的肠子。
管你这那,江时继续开枪!一枪不行就十枪,轰死他丫的。
然而当他彻底清空掉弹夹,视野的洪饕不再完整,只剩下半幅骨架的时候。
他陡然听见,自己所在的大楼内,仿佛从地底响起一声恶鬼般的咆哮:“鬼域,食人者乐园。”
一阵危机感油然而生。
江时正准备转移自己的位置,结果发现腿被地板黏住了,整个建筑物的墙壁,地板,天花板都变成了蠕动的血肉,烂肉中张开密密麻麻的大嘴,将与其接触的物品吞没,咀嚼,化为食粮。
他拿起剁骨刀砍断了自己被吞没的小腿,随后果断跳到建筑外的雪地中,幻鬼无声地将断肢修复,苍白的脚踝完好如初,就是他的那只靴子永久阵亡。
好在江时也不怕冷,把另外一只鞋也脱了,随手往边上一扔,光着一脚踩在雪地里,抬起头看向周围。
如同死神一般悬在头顶的古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被血染红的天空,周围的建筑全部化为人体内组织一般的结构,随处可见低落的胃液,除去幻鬼所在的一片雪地,路面全都异化成了肠道,再无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显而易见,他被连人带鬼的一起吃了,进入了此人的鬼域。
洪饕得意的声音在四处回荡:“我闻得出来,你身上有很多鬼,这里和外面完全隔绝,别想逃,也别想着谁能来救你了。我可以慢慢消化,一只一只的吃。怎么样?有没有感到绝望,呵呵呵,绝望的人的眼珠子最好吃了,怎么都吃不腻。”
江时伸手一摸,镜子的五角之一的丑鬼也不见了,照他这么说,迟早得抽到幻鬼或镜鬼。
看得出来洪饕是真的胜券在握了,估计是为了避免翻车,提前躲进了那些血肉化的建筑里,江时找遍了几个异化的街区,又炸了几栋楼,都没看见这人的身影。
然而出乎洪饕的意料,江时的脸上并没有出现着急的神色,找不到展开鬼域的源头,他干脆往地上盘腿一坐,始终维持着周身五米范围正常的积雪,开始闭目养神。
“哈哈哈……这是准备原地等死了?”
听见洪饕的笑声,江时也笑了,笑得比他更癫狂。
“我在笑我要赢了,你特么在笑什么?”洪饕愣住了。
“你是说,这里和外界完全隔绝是吗?”
江时笑得眼角眯起来,一双手的食指和拇指相接,摆出狐狸之窗户的一角:“我在笑……”
“终于可以毫无顾虑地,展开我的鬼域了。”
没有任何人的看见,也没有一个活人妨碍他,不用担心破坏文物,可以肆无忌惮地杀人。
风水宝地,千载难逢。
他的一只眼睛如同万花筒一般变换着图案。
“鬼域,天地生死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