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图海一听这话,也停止了攻击,立刻凑了上来:“大王,上师,怎么了?”
“另一边,有动静。”完颜葛烈道。
“末将去看看?”完颜图海拱手道:“大王,末将腿脚快,去那边探一探,出不了岔子。”
完颜葛烈没有立刻答话。
他看了看思八鲁。
思八鲁闭上眼,神念轰然外放,像一张无形的网,朝着古城另一侧,铺了过去。
十几里的距离,在他的神识之下,一览无余。
可那边的荒原啥动静都没有,就好像刚才是错觉一样。
思八鲁睁开眼,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这帝陵,年岁太久了。”他揉了揉手腕:“可能那些残余的禁制阵基,自己崩了一下。”
“四万年的东西,撑不住了,隔三差五地塌一块,也正常。”
完颜葛烈皱着眉,想了想。
“大王。”完颜图海还在请命:“要不要末将去看一眼?看仔细些,也放心。”
完颜葛烈摆了摆手。
“不用去了。”
“上师的神识,比你的眼睛可靠。”
他挥舞了一下狼牙棒:“别胡思乱想了,办正事。”
“这城门,本王今天非得给它轰开不可。”
“继续。”他朝着那几个金丹中期一挥手:“加把劲!”
“是!”
城门前,又是一片闷响。
那几道灵力,狠狠砸在光幕上,光幕只是微微颤了颤,又恢复如初。
完颜图海咬着牙,拎着战斧,重新站回了阵位上。
荒原另一侧。
隐匿阵法里。
王长峰缓缓收回目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妈的,差点翻车。”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又忍不住乐了一下:“那老秃驴的神识扫过来,扫了个寂寞。”
“我这隐匿阵,十六杆阵旗,能藏住三百多人的气息还是没问题的。”
他转过身,看向那八组弟子。
“刚才大伙第一次配合,不太熟练。”他的传音,平静,却带着几分严厉:“待会小心一点。”
“行了。”王长峰道:“这一层,还差最后一口气。”
“都别分心。”
“听我口令。”
他重新凝神,灵力缓缓渗进第九个节点:“攻。”
这一回,八组弟子,一个个都咬紧了牙关,灵力输出,稳得像拉满了的弓弦。
九股灵力,同时发力。
青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刷”的一声轻响,第一层阵法,彻底散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
王长峰深吸一口气:“进。”
八组弟子带头,三百多人,跟着他,悄无声息地跨过了第一层阵法的残骸,进入了九宫阵的第二层。
第二层,九个节点,又在眼前亮了起来。
王长峰抬起头,看着那九个如暗星般的光点,嘴角微微一勾。
“第一层,折腾了快一个时辰。”
“头一次配合,生疏了点。”
“第二层起,就熟了。”
“九层,一层比一层紧,最后一层,怕是得费点工夫。”
“可再费工夫,这阵法全部破掉也就一天上下。”
他抬起手,对着那九个光点,缓缓压低了传音:“第二层,还是那套活儿。”
“八个组,对八个点。”
“大伙稳住!”
从第二层,到第八层,一共七层。
王长峰原本给这七层留的时间,是一整天。
结果,只用了不到八个时辰,中间众人还休息了一波。
第二层的时候,一众虎牙堂精锐还绷得跟拉满的弓一样,生怕再出岔子。
他们灵力输出得比谁都轻,轻得王长峰都嫌他们过分小心了。
“行了行了,别那么怕。”他当时传音道:“你们又不是头一回上花轿。”
“老板,上回在头一层,我们差点就搞砸了。”有个弟子在识海里小声回了句。
“上回是上回。”王长峰道:“上回你们是生手,这回你们是熟手。”
“稳住,别慌,手别抖。”
“手一抖,节点一扯,那老秃驴的神识又扫过来,咱们可就真成了给人送菜的。”
第三层,就有意思了。
还是那套活儿,八个组,八个节点,王长峰自己一个。
可那股子手感,慢慢就出来了。
一开始,众人是小心翼翼地,把灵力一点一点往里戳,像拿针尖去捅一层薄冰。
到第三层,就不一样了。
灵力渗进去,顺着阵纹的水纹走,一推,就进去了。
像在水里推一条鱼,你得顺着它的劲儿,不能逆着。
“哎,这就对了。”王长峰在识海里点头:“就这么个感觉,都记着。”
第四层,第五层,配合越来越顺。
到了第六层,王长峰甚至都不用费那个劲儿去掐节奏了。
他把手一抬,八组就知道要动了。
他把手一压,八组就齐齐收力。
已经形成了那默契。
“这帮小子,可以啊。”王长峰心里美滋滋的:“这才几个时辰,就练出来了。”
第七层,出了一点小花样。
那一层的节点,比前六层要紧一些,灵力一贴上去,就有反震。
有一个组,收力的时候收早了半息,节点表面立刻荡出一圈浅浅的波纹。
“慢!”王长峰一句传音过去:“稳住,别松,重新贴上去。”
那组赶紧稳住,把灵力重新按回了那个节奏上。
波纹荡了两下,散在了阵纹里,没往外传。
“好。”王长峰吐出一口气:“这一手,记住了,收力要跟大伙儿一块收,谁也不能提前。”
“你提前半息,就是给全队挖坑。”
第八层,一气呵成。
九股灵力,同时卸下。
那青光阵法连颤都没颤几下,就唰的一声,散了。
八层破了,前面就剩最后一道。
九层里的最后一层。
可王长峰站在第九层阵法的外沿,看着前面那道光幕,脸色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光幕后面,起雾了。
那雾很浓。
浓得像一整锅煮开了的米汤,白里泛着一点灰黄,从侧面的城墙根儿里漫出来,漫到光幕跟前,稠稠地堆着,一动不动。
光幕后面的侧面城墙轮廓,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再往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什么玩意儿?”王长峰心里嘀咕了一句,破妄之眼,悄然运转到了极致。
青光在他眼中,一层一层地剥开。
第九层的九个节点,露出来了。
清清楚楚,一个不落,跟前面八层一样,规规矩矩地排在那儿。
再往后呢?
再往后,破妄之眼就撞上了一片混沌。
那片迷雾,在他的眼睛里,就是一团看不透的的东西。
既没有阵纹,也没有节点。
“连破妄之眼都看不透?”
他把眼睛重新睁开,这回不光靠破妄之眼,神识也铺了过去。
神识穿过光幕,撞进那片迷雾里。
像一条小鱼,游进了一锅浆糊。
游了那么几丈,就再也游不动了,前后左右全是黏黏糊糊的,探不出个所以然,也退不回来。
王长峰把神识抽回来,吐出一口气:“这雾,有古怪。”
他往后退了两步:“这雾,八成是阵。”
“要么,就是毒。”
“要么,是阵和毒一起来的。”
“万一那雾里头是瘴气和尸气什么乱七八糟的,一涌出来,他有洛神清辉倒是不怕。”
“可虎牙堂这帮精锐很容易出事。”